十九種武器,第一卷聖道十五章破鐵鞋何處覓
嚴鐵歆不在,就像憑空消失了一樣,嚴鐵歆真的不在。愛琊殘璩
關定找遍了萬客歸莊的每個角落,都看不見他的影子。
張滄瀾突然從被子里跳了出來,一本正經地看著關定,滿眼疑慮地問道︰「他竟然會被人擄走了,你有沒有開玩笑?」他自己很快就替關定回答了這個問題︰「這種事情,又怎麼能隨便開玩笑?何況你也不是那種愛開玩笑的人!」
關定不是,他一向很了解關定。
杜韋娘從門外大步垮了進來,厲聲道︰「你們在說什麼?嚴鐵歆兄弟真的被人擄走了?」
關定不說話,張滄瀾當然也不敢說話。
杜韋娘也不以為忤,還是接著道︰「我一直都站在外面,也沒見到什麼人進來啊?」
關定冷冷道︰「這是我們兄弟之間的事情,與你無關!」
杜韋娘道︰「不要忘了,嚴鐵歆兄弟也是我的朋友!」
關定不說話了。
杜韋娘若有所思的道︰「是溫如玉,一定是溫如玉做的好事!」
張滄瀾欲言又止,卻也不再多說半個字,轉眼便隨著關定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杜韋娘悵然若失地喃喃著道︰「一失足成千古恨,難道他始終不肯原諒我?」說著,她也沖了出去。
夜色深沉,間或傳來幾絲星光。
忘憂崖,西南方五十里處。
忘憂崖,這是苟老板收了銀子後,才輕聲告訴關定的地方。
「你們終于還是找來了!」一個聲音冷冷的道。
星光下,隱約可見,這個人手里雖然並沒有刀,卻拿著根比刀還長,比刀更重的旱煙管。一張不算太大的嘴,正抵在旱煙管上,「叭叭」地抽著旱煙,偶爾還重重地朝地上吐著口水。
這根旱煙管,分量上雖比不上關定手里的青龍偃月刀,相差只怕也只是無幾。
說話的人,當然並不是溫如玉,溫如玉並不時常抽旱煙。
不是溫如玉,那又會是誰?
關定冷冷問道︰「貴姓?」
那個聲音慢慢答道︰「免貴姓馬!」
關定道︰「大名?」
那個聲音道︰「沒有大名,芳名倒是有一個,馬大娘?」
這個正「叭叭」抽著旱煙的人,竟然是個名馬大娘的女人。
馬大娘的旁邊,當然站著一群人,一群手里拿著鬼頭大刀的人。
鬼頭刀在星光下,閃爍著暗淡無奇的光芒。
但關定卻看得出來,每柄鬼頭刀的分量,都絕不會太輕。
這些鬼頭刀,若在大白天看起來,就絕不會這樣暗淡無奇了。
張滄瀾道︰「你是不是馬的大娘?」
馬大娘道︰「不是!」
張滄瀾道︰「那你為什麼要叫馬大娘?」
馬大娘道︰「因為我姓馬,在家居長,所以就叫馬大娘。這也不可以嗎?」
張滄瀾道︰「可以,誰說不可以了?」
馬大娘道︰「這名字是不是不好听!」
張滄瀾道︰「好听,好听得要命!」
馬大娘道︰「那不就是了!」
張滄瀾不說話了。
關定道︰「你不知道我們此行的來意?」
馬大娘道︰「不知道!」
關定道︰「你真的不知道?」
馬大娘道︰「我為什麼一定會知道,又為什麼一定要知道?」她頓了頓,才接著道︰「但我卻知道另外一件事情。」
關定道︰「什麼事情?」
馬大娘道︰「但凡是上這忘憂崖來的人,都必是因有所求而來。但凡是上這忘憂崖來的人,都必須放下手里的武器,任何武器!當然,這些武器,我們會代為暫時保管,你們離開時,自會雙手奉上!」
關定只有听著,慢慢放下手里的大刀。
這次並不是個時常將武器帶在身上的人,所以沒有武器可放。
架在關定脖子上的那把鬼頭刀,當然是最重的一柄。
架在嚴鐵歆脖子上的那把,分量當然也不輕。
張滄瀾已猜出這個人是誰了。因為他在萬客歸莊里,似乎還見過馬大娘,當然那時她並沒有抽旱煙,卻無意中笑了笑,笑出了聲。
只要是張滄瀾听過的聲音,他都決不會忘記。
馬大娘的身上,是不是也有王三太爺那種不可一世的氣概?那種氣概,這個人看來不單已經學全了,也已學得惟妙惟肖。
但張滄瀾還是禁不住問道,「你是王三太爺的大老婆,還是他的小老婆?」
馬大娘根本不理他,卻在直勾勾地盯著關定。
關定道︰「我很好看?」
馬大娘道︰「不好看!」
關定道︰「那我臉上有花?」
馬大娘道︰「沒有!」
關定道︰「那你到底是在看什麼,又想看什麼呢?」
馬大娘道︰「當然是在看你,看這個手里沒有關聖刀的小關二哥,在火急火燎地尋找自己兄弟的下落時,手里雖沒有了大刀,卻還是峙如山岳的這副鎮定樣子。」
關定道︰「這樣子是不是很好看?」
馬大娘道︰「不好看,一點都不好看!」
關定道︰「既然不好看,你也看過了,現在是不是已經可以告訴我們我那兄弟的下落了!」
馬大娘笑,大笑道︰「可以,誰說不可以了?只要是你問,一開始我就會立馬告訴你!不過……」
關定道︰「不過如何?」
馬大娘嘆了口氣,才道︰「不過我實在不知道,也真的不知道!」
看著一把鬼頭刀架在自己的脖子上,無論誰心里都不會覺得那麼愉快,也笑不出來的。
關定大笑,他當然是故意笑,因為他心里,其實連一點想笑的意思都沒有,一點都沒有,就連半點都沒有!
張滄瀾也笑了,故意裝出來的笑聲,總是不會那麼好听的。
他是不是也想故意氣氣別人?
馬大娘居然還能沉得住氣,居然還是不理張滄瀾。
良久後她才轉向張滄瀾道︰「你姓張?」
張滄瀾點點頭。
馬大娘道︰「你就是那個小張三哥?」
張滄瀾道︰「你就是那個大腳婆娘?」
馬大娘點點頭,又道︰「你難道還知道我的來歷?」
張滄瀾道︰「嗯!」
馬大娘道︰「知道得是不是很清楚?」
張滄瀾道︰「那又怎麼樣?」
馬大娘道︰「我的名聲一向不好,一次吃上過十七八個男人,也絕對不會吐出半根骨頭,你是不是也想試試?」
張滄瀾道︰「想又怎樣,不想又當如何?」
馬大娘冷笑道︰「算起來我們祖上,總是有著那麼一點扯不清,說不明,道不得的關系,所以我才對你特別客氣了點。」
張滄瀾道︰「雖然你是平北將軍、陳倉侯馬伯瞻的後人,其實你也用不著對我太客氣。」
馬大娘不說話了,手里的旱煙管卻四下點了點。
關定又笑了,大笑,這次他是真的笑了。
張滄瀾松了口氣,馬大娘卻在冷笑。
關定道︰「你們有十六七把鬼頭刀?」
馬大娘道︰「是!但我想要的卻只是你的一雙手!」
關定笑著道︰「好,我給你!」這句話還沒有說完,他已一腳踢翻了把鬼頭刀架在他脖子上的那個人,整個身子瞬間躍起,雙拳已到了馬大娘的鼻梁上。」
馬大娘並不是沒有看見這雙拳打過來。她看到了,看得還很清楚。
只不過,她偏偏就是躲不過,也避不開。
關定雙拳重重地擊在馬大娘的鼻子上,馬大娘已听到了自己鼻骨碎裂時發出的聲音。
馬大娘只覺得臉上一陣酸楚難當,滿眼都是金星在搖蕩。
她笨重的身子重重地摔在地上,摔到自己的口水上,然後大吼一聲︰「立即給我殺了他們!」
這八個字還未出口,張滄瀾也已躍起,一腳踢翻把鬼頭刀架在他脖子上的這個人。
張滄瀾不是君子,也不是好人,但他這一腳,卻踢在了男人最不該被踢中的地方。這個人立馬甩月兌手里的鬼頭刀,抱著小月復喊爹叫娘,滿地打起滾來。他甩出的鬼頭刀,又重重地擊上了他同伙的脊梁,那個人,也馬上跟著叫喊起來。
所有人霎時間都已躺下,張滄瀾根本已用不著再出手了。
他還沒有沖過去,旁邊另一個手里拿著鬼頭刀的大漢,已慘叫一聲,痛得連腰都彎下了去。
張滄瀾吃驚地看著關定,似已看得呆了。
關定的出手,簡直比他快了何止很多倍。
馬大娘滿臉鮮血淋淋,痛苦地呻yin著。
倒下又勉強爬起的人,雙腿在發抖,在彈著琵琶,其中一個,竟連褲檔都已濕透了。
關定道︰「回去告訴王三太爺和溫如玉,他們若想動,最好自己出手。如果不想出手,就乖乖將我那嚴兄弟,和我的兒子一起送回來!」
听到關定說出了「回去」這兩個字,這些人簡直比突然撿到十七八個金元寶還高興,撒腿就跑,跑得真快。
當然,馬大娘也跑得一點都不慢。
「等等!」張滄瀾突然厲聲道。
听到張滄瀾說出了「等等」這兩個字,馬大娘的一條褲子,馬上也濕透了。
張滄瀾慢慢走到馬大娘面前,又慢條斯理的道︰「你現在還吃不吃得下十七八個男人,能不能吐出骨頭來了?」
馬大娘捂著臉,嗚嗚哭泣道︰「吃不下了,因為我本就從未吃過任何男人,通常都只有他們吃我的份!」
張滄瀾又不說話了!
「但你們的話我一定轉告到!」良久後馬大娘才喃喃道。
關定操起地上青龍偃月刀,橫胸平舉,指著眼前眾人道︰「誰膽敢傷害了我那嚴鐵歆兄弟,我一定要他的命,任何人都一樣!這句話也請你們記住!」
馬大娘道︰「但,但那位嚴大爺,真的不在忘憂崖上!」
關定道︰「你說的是真話?」
馬大娘道︰「我現在都成這副德行了,哪還敢騙你,哪還敢信口開河,胡說八道?」
關定道︰「那你們到這里,又所為何事?」
馬大娘道︰「有人送來消息,說你們身上帶了幾十萬兩的銀票,叫我們乘機劫下來!」
關定道︰「送消息來的那個人是誰?」
馬大娘道︰「是個不起眼的小乞丐!」
關定道︰「你以前沒見過那個小乞丐?」
馬大娘苦笑著道︰「從沒見過,他並不是這忘憂崖上的人!」
關定道︰「那個小乞丐是不是溫如玉排來傳信的?」
馬大娘︰「這個我就不清楚了!」
關定道︰「那你和溫如玉往日也沒有冤,今日有沒有仇?」
馬大娘顯得有些不好意思,卻還淡淡的道︰「昨晚他就是在我房間里度過的!」
關定不說話了,心也立即沉了下去。
張滄瀾道︰「現在,你們已經可以走了!如果真看到嚴鐵歆在忘憂崖上,勞煩通報一聲,幾萬兩樣子沒有,幾十百來兩銀子,倒是隨時可以送你們花花!」
馬大娘一听之下,輕輕道了聲「是!」便第一個風一般地沖了出去,沖得真快!
天未亮,天將亮,東方漸露魚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