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九種武器,第一卷聖刀十章是香消玉殞時
第十章又是香消玉殞時
天上有月,桌間有酒,酒在杯中。♀愛琊殘璩
脆濃突然從椅子上跳了起來,跳得足足又有八丈那麼高,然後才像被踩疼了尾巴的貓一樣,叉著腰沖了出去。
沒有人知道她是什麼意思,也沒有人知道她究竟想干什麼。
曾經有人說,女孩子的臉,要是突然變起來,絕對不比天氣的變化慢多少,但卻更叫人捉模不定,她們的性格和心情有時也一樣!
說這話的人簡直是個天才,天才中的天才。
張滄瀾和嚴鐵歆苦著臉,像是突然之間一口氣硬吞下了十七八個生雞蛋一樣!
關定微笑著,看著脆濃漸漸消失的身影,輕輕地搖了搖頭。
杜韋娘不禁莞爾一笑,就像這種事情她早已見怪不怪了一樣!
一個女孩子,即便你沒有真的惹到和得罪她,她不單會暗暗生悶氣,還會在暗中對你怨恨有加,也許!
這世上不隨便生氣的女孩子還不太多,實在太少了,少得可憐!
一個女孩子,即便她是真的生氣了,不需要過多的哄騙,只要你會賠點小禮,道點小歉,保證她很快就會笑嘻嘻地跑回來。
一個女孩子,即便她還沒有真的生氣,不需要多半句嘴,只要你有耐心稍作等待,也許她很快就會笑嘻嘻地跑回來!
東方漸露魚肚白,雞啼聲正隆,天已經快亮了!
脆濃還沒有回來,她是不是醉了,抑或是已經回房睡覺了?一個人,即便是一天呆坐著,什麼也不用做,什麼也不去想,也是一樣會累的,更何況,他們還天南地北,無所不知地閑扯了大半夜呢!
脆濃是個女孩子,標準的女孩子,女孩子豈非總是累得也困得比較快的?
「我去看看她,片刻就回來!」杜韋娘斂衽作禮,輕啟蓮步,慢慢地走了出去。
她真的片刻就回來了,來得好快!
但她嬌俏的面上,似已突然間堆上了灰霾,好幾層灰霾!
杜韋娘斂衽作禮後,才不無焦慮地道︰「她不在,所有房間我都看過了,她都不在!」
「你再仔細想想,她會不會去了其它什麼地方?」關定也焦慮地問道。
「她初來乍到,除了我這觀山閣,根本已無處可去!」杜韋娘嬌俏的面上似又堆上了幾層灰霾,顯已擔憂至極!
他們不停地找,找遍了觀山閣的每個角落
天已放亮,日上三竿!
觀山閣後院的小木屋外,杜韋娘梨花帶雨,傷心地悲泣著,早已哭成了個淚人兒。
關定,張滄瀾,嚴鐵歆鐵青著臉,眼眶里似也已有了淚花!
脆濃反仰著脖頸,斜躺在血泊中,她自己的血泊中。她的後腰上,赫然斜插著一柄長劍,長劍自後腰直穿心髒,又透過衣擺露出不算太長的一小段。
她稍顯浮腫的白皙眼瞼微微上翻,一雙眼珠鼓凸著,原本紅潤的面頰上,綻出一種說不出的蒼白淒涼之色。
老鴉哀鳴,這小木屋外,竟突然變得說不出的恐怖詭異!
「如果我沒有看錯,殺害脆濃的,應該是個她曾經很熟悉的人!」張滄瀾嘆了口氣,才慢慢地說道。《》
「是的,這點可以從她眼里的驚懼之色可以看出來!」嚴鐵歆也嘆了口氣,才緩緩地答道。
關定直視著張滄瀾,道︰「你的意思是不是說,脆濃看到殺她這個人的時候,非但覺得很驚奇,心里還一定非常高興!」
張滄瀾道︰「一點也不錯!」
關定又問道︰「換句話說,脆濃當時還想主動和這個凶手打個招呼。」
「看來,情況大致應該就是這樣!」嚴鐵歆慢慢地道。
關定看著嚴鐵歆,問道︰「這柄劍也不是自遠處飛射出後,才刺入脆濃的後腰,直透破她心髒部位的?」
嚴鐵歆道︰「毫無疑問!」
張滄瀾道︰「我看過,脆濃身體里這柄長劍,根本沒什麼特別的地方,任何一間兵器鋪里,只要有會燒火熔鐵的師傅,再加上一把分量不輕的大錘,都一定能夠鍛造打制出來!所以,這柄長劍,外觀粗糙,本就不算太鋒利,又並不名貴,實在普通得很!」
嚴鐵歆道︰「何況站在遠處,也沒有人有這種腕力,能一擲而就,就算是一個三百斤種的大漢,練過十七八年的投擲,也絕對做不到!」
關定道︰「也許有人能做到,只是我們暫時還想不起來而已!」
嚴鐵歆道︰「你想說的是不是‘開碑手’燕無雙?」
半掌立天,只手開碑,豪雄獨一,義氣無雙,「開碑手」燕無雙。
關定沒有否認,卻還是道︰「但據說這個人十一年前就已經死了!一個死人,難道還能從棺材里爬起來殺了脆濃不成?」
嚴鐵歆問道︰「是你親眼看到他死的,還是你親手把他抬進棺材埋進土里的?」
關定道︰「沒有,都沒有!」
張滄瀾道︰「既然沒有,這個事情是不是就無法下定論?」
關定默認。
嚴鐵歆道︰「據燕無雙生前唯一的知交好友‘一指銷hun‘林振聲的說法,燕無雙在十一年前,的確已經死了,還是林振聲親手把他的尸身抬進棺材埋進土里!」
關定不說話。
張滄瀾又問道︰「十一年前,‘開碑手’燕無雙高壽幾何?」
嚴鐵歆喃喃道︰「高壽算不上,據說是二十七歲!」
張滄瀾問道︰「一個二十七歲的人,身強力壯,武功高絕,為什麼會突然死去的?又怎麼可能突然死去?」
嚴鐵歆道︰「也許是得了什麼無藥可救的烈疾也為未可知。」頓了一下,他才反問道︰「你問我,我問誰去,我又不是他肚子里的蛔蟲,我怎麼知道,為什麼又一定要知道?」
張滄瀾也不生氣,只是淡淡道︰「今年你貴庚?」
嚴鐵歆也淡淡道︰「二十六歲,你又不是不知道,明知故問!我平生最討厭的,就是你這種明明已經知道了,還要糾纏著問上半天的人!」
張滄瀾還是沒有生氣,只冷冷地問道︰「那你可不可能活不過明年?」
嚴鐵歆這回是真的生氣了,無論是誰,听到別人問你這樣的問題,都難免要生很大的氣的!他不耐煩地道︰「你才活不過明年呢!我吃得好,喝得下,睡得著,再活過三兩百年,絕不是什麼大問題!」
張滄瀾道︰「那不就是了,你也身強力壯,武功高絕,吃得好,喝得下,睡得著。既然你都能活過二十七歲,燕無雙為什麼不能?」
這次嚴鐵歆打算閉口不答,任他怎麼說,都閉口不答。雖然他生氣,但無論是誰,只要你夸贊他身強力壯,武功高絕,他心里也一定會非常高興的。
關定略一思忖,才慢慢道︰「滄瀾說的話也不是沒有道理!」
張滄瀾道︰「我說的本就是實話,只是有些豬頭豬腦的人不愛听而已,也听不進去罷了!」
嚴鐵歆氣不打一處來,連忙急切地問張滄瀾道︰「誰豬頭豬腦了?你才豬頭豬腦,豬八戒!不過豬八戒著名字到和你倒挺般配的!以後我就叫你豬八戒了,好不好?」
張滄瀾仍然沒有生氣,只是淡淡地道︰「好極了!不過豬八戒的哥哥還是豬,恐怕也好不到哪里去!」
這回嚴鐵歆打算三緘其口,閉嘴不答,任張滄瀾怎麼說,他都閉口不答,絕不再多說半個字,也絕不再多說一句話。
關定又再嘆了口氣,才問張滄瀾︰「這樣看來,凶手是近距離將長劍刺進脆濃後腰處,才直穿心髒的了!」
張滄瀾道︰「而且事先脆濃似乎還毫無防備,也絕對想不到這個凶手會由此一舉!」
嚴鐵歆決定放棄自己心里的承諾,也開口道︰「交朋友是件好事情,卻千萬別交錯了朋友,朋友本就是你從不戒備的人!唉……朋友背後一刀,讓人魂蕩魄消!」
張滄瀾道︰「有道理,太有道理了,你說過的話不少,這句才最像人話!」這句話一說完,他拔腿就跑。
嚴鐵歆突然跳起來,也朝著張滄瀾的方向沖了出去。
關定撫慰著嗚咽哭泣的杜韋娘,慢慢地走過似火的驕陽。
驕陽慢慢翻滾,又慢慢墜落,將他們的影子,越拉越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