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想要救出秦笙,不能強取,只能找到證據,證明秦笙無罪。ai愨鵡」顧延東顧不上慕時銘的憤怒,兀自道,他比慕時銘要冷靜地多,知道在這個時候憤怒是毫無用處的。
慕時銘一腳踢翻了一旁的桌子,臉色深邃難測地看向秦笙,他的目光讓秦笙生畏,但是卻又有一股安定人心的力量︰
「當時慕公館里就你和艷穎兩人,你下樓之前到底听到了什麼?!」
秦笙皺眉,盡力去回憶,她開口道︰「我當時在樓上,原本是想要休息的,但是卻听到了樓下艷穎的掙扎呼救聲,所以我猜下樓想要看看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沒想到….沒想到我一下樓就看到了艷穎的尸.體,她的臉上全部都是抓痕…」
「抓痕?」顧延東眉心緊蹙,敏銳地捕捉到了這一點。
秦笙用力頷首︰「不錯,她的臉上全部都是深深淺淺的抓痕,整張臉都已經血肉模糊了。」
顧延東陷入了沉思,而慕時銘卻開口問秦笙︰「你當時可還有听到其他人的聲音?」
秦笙的心底咯 一下,「秦歌」那兩個字始終沒有說出口。
她眼神恍惚,心底猶豫不決,因為她知道,如果秦歌入獄,慕公館一樣會受到重創,與其讓秦歌來獄中受牢獄之災,倒不如她自己來承受。
有的時候,秦笙就是過于寬容,對待自己這個異母的妹妹,她包容了十八年了,不差這一次。
況且,她是虧欠了慕時銘的,就算她逃離了北平監獄,下一個進來的還是慕家的人,無論如何都會讓慕時銘勞神。
見秦笙一直緘默不語,慕時銘不禁追問︰「說,是不是還有別人當時在慕公館里?!」
慕時銘是不知道秦歌也在的,因為當時秦歌剛從北平醫院回去,他自然是以為她沒有這麼早就到家的。
秦笙狠了狠心,搖頭︰「沒有,我沒有听見其他的聲音。」
就在這個時候,沉思了良久的顧延東忽然舒展開了眉頭,上前看了一眼秦笙,繼而對慕時銘道︰
「我想到辦法了。」
「快說!」慕時銘是急性子,也按耐不住自己的脾氣。
慕時銘看了一眼秦笙,接著道︰「秦笙說那個艷穎的臉上有抓痕,如此一來我們就可以從她臉上的抓痕入手。」
秦笙皺眉,听不明白顧延東的意思︰「如何入手?」
顧延東解釋道︰「當初我在德國留洋的時候副修過兩年時間的醫學,知道每個人身上的縴維組織都是不同的,只要艷穎的尸.體現在還保存完善,我們就可以從她臉上的抓痕入手,從中可以找到屬于凶手的縴維組織,到時候就可以知道凶手是誰了。」
秦笙一驚,她沒有想到還會有這般先進的技術。
慕時銘再一次按捺不住︰「那你還不趕快去找人調查?!」
顧延東抬眼看向慕時銘,臉色雖然淡然,卻有些為難的意思︰「現在國內精通這門技術的只有數人,在短時間內很難找到人來研究。但是時間久了尸.體又會腐爛,所以,得趁早。我知道有一人可以做到,但是….他現在身陷囫圇,自身難保。恐怕來不了北平。」
「是誰?」慕時銘的聲音焦急,仿佛是看到了一絲希望一般。秦笙永遠都不會知道,在這一剎那,慕時銘的心底有多麼焦急。她自以為在他的心目中是無足輕重的,然而事實上,她在慕時銘的心里,卻又千斤之重。
「齊江。」顧延東的聲音渾厚,落入秦笙的耳朵中,讓秦笙一驚。
「齊江不是在廣州嗎?廣州現在被新軍圍困,他怎麼可能拋下廣州城來北平?」秦笙不禁疑惑地開口。
此時的顧延東恰合適宜地看向了慕時銘,順勢說道︰「要齊江來北平也不難,只要慕少願意調撥兩個團的軍隊去廣州支援齊江,廣州就能夠暫時擺月兌困境,齊江也可以月兌身來北平。除此之外,別無他法。」
顧延東說完,心立刻懸了起來。這是他走的很險的一步棋,這幾日來遲遲留在北平不走,就是因為一直在試圖勸服慕時銘出兵支援廣州,解了齊江的燃眉之急。但是知道這一秒之前,慕時銘仍舊遲遲沒有給他回應。畢竟兩個團不是一個小數目,慕時銘需要考慮。
但是現在是特殊時刻,想必慕時銘也清楚齊江的底細,齊江在德國留洋的時候便是整個醫學院最好的學生,同時選修過一段時間的法醫,這件事情只要齊江出馬,一定能夠順利找到凶手。
所以顧延東才鋌而走險,向慕時銘提出了這一項近乎于威脅的要求。
一旁的秦笙著實替顧延東捏了一把汗,她自然是知道顧延東方才話里的意思,也明白顧延東的想法,他一直想要幫齊江月兌險,現在眼前就有最好的機會。
但是秦笙對自己毫無信心,她不覺得慕時銘會為了救她,甘願將兩個團送到廣州去幫別人打仗!
然而出乎秦笙和顧延東意料之外的是,慕時銘幾乎是沒有多慮,一听到顧延東的話,臉色立刻變得冷峻,但是聲音確實焦急︰「那還等什麼?!別說是兩個團,就算是大半個北軍,只要能夠找到真凶,我都願意!」
這一句話的出口,讓秦笙著實大為震驚。
慕時銘他說什麼?大半個北軍?秦笙只覺得在那一刻自己的呼吸仿佛凝滯在了那里,心髒跳動地劇烈。
他為什麼要這麼做?她方才在北平醫院明明才同他爭吵過,他應該記恨她的啊,為何現在又這麼辦不顧一切地救她?
此時的顧延東也是頗為震驚了一下,他雖然有七成的把握慕時銘會答應這個條件,但是他還是不能夠篤定慕時銘對秦笙是真的用了情。
顧延東的眼神略微眯了一下,看著慕時銘︰「好,你調撥給我兩個團的軍隊,我親自帶軍隊去一趟廣州,帶齊江來北平。」
「越快越好!」慕時銘叮囑,似乎對他的兩個團沒有絲毫的擔憂。
顧延東頷首,他必須速去速回,現在雖然是冬天,但是尸.體仍舊是會腐爛的,他必須要敢在腐爛之前帶齊江來北平,這樣才可以救出秦笙。
他走到秦笙的面前,礙于慕時銘的身旁,沒有能夠牽起秦笙的手,只是凝望著她,說了幾個單薄的字︰「等我回來。」
秦笙眼中含淚,不住地頷首︰「恩!你要一路小心!」
顧延東頷首,別過臉對慕時銘道︰「照顧好他。」說完,還沒等慕時銘回應他就已經匆匆離開了,因為他知道,就憑慕時銘方才的舉動,他在秦笙的身邊,秦笙會足夠安全。
***
夜色漸漸地深了,北平監獄一到了晚上就冷的駭人。雖是嚴冬,但是監獄里仍舊有耗子作祟,秦笙蜷縮在那一張破舊的床上,心底一直在擔心顧延東這一路來回的安危。
她抬頭看了一眼慕時銘,他從下午來到這里為止都是一直站著的,筆挺的背脊像是一塊堅硬的木板一樣,一絲不苟。他的雙鋒一直蹙著,似乎心事重重。而他的薄唇也是一直緊抿著,從顧延東離開後就沒有同秦笙說過一句話。
秦笙打了一個哈欠,這一天真是折騰夠了,而現在眼前這個主卻還沒有要回去的意思,這讓她怎麼休息睡覺?
秦笙終于忍不住了,不禁開口對慕時銘道︰「你一直站著不累嗎?」
這句話不問倒是還好,一問出口秦笙就後悔了。因為慕時銘瞥了一眼秦笙,沒有說話,兀自走到了那張床榻前,挺著筆挺的脊背正襟危坐了下來。
秦笙心底不禁疑惑︰他難道是要呆在這監獄里了?
秦笙不禁問出口︰「天色這麼晚了,你還不打算回去嗎?」
在秦笙的眼楮里,慕時銘能夠來北平監獄里探望她,並且想辦法救她已經是仁至義盡的事情了,她根本就沒有想過慕時銘接下來說的話。
慕時銘微微側過臉,原本一直緊抿著的薄唇終于開口說話︰「我是你的丈夫,理應在這里陪你。」
秦笙聞言,立刻倒抽了一口氣。
陪我?!秦笙簡直不敢相信自己所听到的,愣是怔住了好久。她忍不住看著慕時銘開口道︰「呵呵,說的是沒有錯。可是……可是我們只是名義上的夫妻,本來就是你不情我不願的,我不需要你陪的。」
秦笙沒有想到這句話竟然會惹怒慕時銘,他的臉色立刻沉了沉,凝視秦笙的眼楮里有一絲憤怒。他忽然伸出長臂,將秦笙的肩膀一攬,秦笙一個踉蹌,一下子跌入了慕時銘的懷中。
「你….你要干什麼?你不要亂來,這里可是監獄!」秦笙的聲音有些顫抖,她是見識過慕時銘的亂來的。
慕時銘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是冷冷掃視了她一眼︰「如果你再說那些糊涂話的話,我就在這里要了你,讓你成為我慕時銘真正的妻子!而不是名義上的!」
這句話一出口,秦笙立刻下意識地捂住了嘴巴,連忙閉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