齒盼的流連讓秦笙沉醉其中,她雙手勾住了顧延東的脖子,笨拙地回應著他的吻。愛睍蓴璩
如實說,顧延東的吻技很好。秦笙心底想著,心口像是蘸了蜜糖一般的甜。
顧延東終于松開了秦笙,他低頭看到秦笙滿臉通紅的樣子,很不的在這個時候咬上她的臉頰。
但是秦笙卻推了推他︰「顧少,你這樣做是不對的
顧延東很少听秦笙這麼叫他。唇角微微勾起,饒有意味地看著秦笙。
秦笙俏皮一笑,眼角間堆滿了粲然的笑意,她勾住顧延東的雙臂沒有放開,柔聲道︰
「要是被人撞見了,定會說常州督軍留戀溫柔鄉,不務正業的
顧延東伸手刮了一下秦笙紅紅的鼻尖,輕笑︰「你既然來了這里,那我怎麼可能還能辦事情?」
秦笙放開了顧延東,站起身子,嘴角笑得嬌俏︰「好啊你,到頭來倒把什麼罪名都扣在我頭上了!」
顧延東看著秦笙生動的笑意,頓時才明白了——最美不過生動時。
他打量了一眼秦笙,她今日應當是仔細打扮過才來見他的。
她身上穿著芙蓉紅的緞子旗袍,外面罩著一件及膝的藕色呢大衣。這樣嬌麗的裝束,恐怕也只有穿在秦笙的身上,才不顯得膩了。
顧延東滿意地勾了勾嘴角,起身攬住秦笙柔軟的腰際,隨口問了一聲︰「今日在顧公館里,延萍和二嫂可有為難你?」
他最擔心的,是她受到委屈。
這句話在此時的秦笙听來多少有一些諷刺的味道,她抬眸,眼光閃爍地看著顧延東,順著話道︰「你怎麼不問問其他人有沒有為難我?」
和傅雲比起來,顧延萍和楊千嬌那些擺在面子上的伎倆,還入不了她的眼。
顧延東是不可能想到傅雲的,他看著秦笙問道︰「公館里應該沒有其他的女眷會誠心為難你了,莫不是常媽照顧地不夠周到?」
秦笙的臉色僵持了一下,眼底也有一絲不悅。
「常媽為人實誠,辦事也牢靠。怎麼會不周到
秦笙眼底的不悅被顧延東看在眼里,他順手抬了抬她的下巴,讓她看著自己。
「如果受了什麼委屈,都要告訴我顧延東眼神里滿滿的都是寵溺。
秦笙抿了抿唇,頷首。她相信,她于顧延東而言和那些風月場上結交的女子是不同的,因為像顧延東這麼驕傲的人,如若不是真心喜歡,是斷然不會用這樣低微的話語同一個女人說話的。
想到這里,秦笙也覺得心口舒坦了不少。
就算傅雲心機深沉那又如何?只要顧延東在她的身邊,她什麼都不怕。
顧延東在秦笙的臉上看到了釋然的表情,心也放下了。
「不早了,我們先去吃飯,吃晚飯我讓許副官送你回公館顧延東順手拿起大衣,披在了秦笙的身上,擔心她會受涼。
秦笙確實皺眉看著顧延東︰「你晚上不回去?」
顧延東攬住秦笙,話語隨意︰「戰事吃緊,晚上還有一個緊急會議要開,你別等我,先休息
秦笙的心咯 一下,那麼,今晚她又要獨自一人面對顧公館里那一群虎狼一般的女人了。
晚飯後,許世平把秦笙送回到了顧公館就匆匆回司令部去了,看來前線的戰事真的很吃緊。
秦笙穿著高跟鞋走了一天都有些搖搖欲墜了,原本是想走些回房間去休息,沒想到一進客廳,便看到了鐘慧心那張美麗而高傲不已的臉龐。
鐘慧心穿著一身白底藍緞子洋裝,渾身散發著青春嬌麗的西洋小姐的氣息。她的臉龐依舊高傲,特別是她知道了秦笙的身份之後,更是對她鄙夷不已。
秦笙看到鐘慧心的眼神落在了披在她身上的顧延東的大衣上,眼神陡然變得冷卻。
她走近秦笙,冷言︰「你怎麼又來了?你不是慕時銘的妻子嗎?怎麼還不回北平?」
秦笙的余光
看到了坐在沙發上吃著茶的傅雲,臉色僵了僵,心底想到今日的鐘慧心,怕是傅雲特地「請」來的吧。
秦笙抿唇一笑,對鐘慧心道︰「鐘小姐應當也听說過妻不如妾這句話吧?」
鐘慧心沒有想到秦笙竟然會說出這麼粗鄙的話語,臉色沉了沉︰「果然是沒見識的女人
在鐘慧心眼里,她可不管秦笙是什麼慕時銘的妻子,她清高,因為她留洋的身份,所以她是打心眼里看不清秦笙這種商人之女的。
秦笙倒是絲毫不介意鐘慧心眼底的鄙夷,這種鄙夷的神情,秦笙從小到大在秦家就受過不少。
這絲毫不干擾她挑釁鐘慧心的好心情。
「我是沒見識,我只是想讓鐘小姐這種有見識的人知道,顧延東于我,就恰好印證了方才那句話
「你!不知羞恥!」鐘慧心一張嬌麗的臉此刻陡然冷卻。
一旁地傅雲終于放下了手中的茶杯,走上前,對秦笙抿唇一笑︰「錦繡,都說老三寵你,但是這樣的話日後還是不要多說了的好,免得遭人話柄
秦笙挑眉看了看傅雲那一張在鐘慧心面前裝出來地溫和嘴臉,不禁嗤笑︰「我倒是不怕遭別人的話柄,就擔心被顧公館里有些心機重的人抓住了把柄,去顧延東面前告我的狀
這句話的話鋒明顯指向了傅雲,傅雲的臉色沉了沉,原本端莊的臉上也有些掛不住了。
但是她還是得在鐘慧心面前裝出一副溫和的樣子,來騙她。
這點伎倆,秦笙不是不知道,只是不願意說出來罷了。
她在秦府深宅看到的女人勾心斗角,看的太多了,傅雲這一點,她根本沒有放在眼里。
鐘慧心不知道兩人在說些什麼,只是兀自順著秦笙的話道︰「哼,真應該讓延東看看你這幅嘴臉,看清你的真面目後,延東一定會將你掃地出門!」
秦笙嘴角微微翹起,眼角眉梢是淡然的笑意︰「是嘛。可是顧延東似乎早就知道我是這幅樣子的,我在他面前,從來不偽裝
這句話落地,不過數秒,傅雲的臉色陡然變得凜冽。
這句話,又是說給她听得。秦笙這是在無聲地控告傅雲在顧延東面前裝作一副慈祥大嫂的模樣。
傅雲倒吸了一口氣,睨視秦笙的眼楮里有一絲憤怒,雖然掩藏地很好,但是逃不過秦笙的眼楮。當傅雲開口的時候,陡然又變成了一副溫和的模樣。
傅雲咬了咬牙,強扯出一個笑意,對秦笙道︰「對了錦繡,從今日起慧心就要入住我們顧公館了,我把她和老三的婚事提前了。如今廣州和江浙開戰,戰火說不準什麼時候就波及到我們常州了,所以還是把婚禮提前辦了的好,免得日後匆忙,倒顯得我們顧家不重視了
傅雲說的話顯然很合鐘慧心的心意,鐘慧心在听到傅雲說這句話的時候,滿眼都是得意的笑。
而原本應該表現出憤怒的秦笙在此刻卻顯得淡定異常,她淺淺一笑,臉頰旁的梨渦閃爍了一下︰「那麼,恭喜鐘小姐了,如願成了一樁政治聯姻的犧牲品
「秦笙!」秦笙的話一落地,就迎來了鐘慧心聲嘶力竭的一聲低吼,全然沒有了大小姐的模樣。
秦笙看著鐘慧心那一張動人的臉龐,不禁很想笑,鐘慧心,你永遠不會明白,就算沒有我,你在顧延東的的眼里,也不過是鐘袁的女兒,僅此而已。
鐘慧心瞪著秦笙,恨不得此時沖上去給她一個巴掌。
「秦笙,你不要忘了,你也不過是你們秦家和慕時銘聯姻的一個工具罷了,你有什麼資格說我?!」鐘慧心此時的面龐是那麼可憎。
秦笙坦然一笑︰「是啊。不過還好我遇到了顧延東,他寵我愛我,勝過慕時銘百倍。那你呢鐘小姐?你的心里只有顧延東,而顧延東的心卻在我的身上,你不覺得自己比我更可悲嗎?」
這句話像是一柄匕首,一下子刺入了鐘慧心內心最深處,她幾乎是無法克制地低吼︰「你給我滾!滾出這里!」
傅雲一見情形不對,連忙上前扶住鐘慧心︰「你別激動,先上樓去我房里休息一下,待會下人把你房間收拾好了,你就搬進去
鐘慧心听了傅雲的話,方才的怒氣才消減了不少。
她故意看著秦笙問傅雲的話︰「大嫂…我和延東的婚禮,準備在什麼時候舉辦?到時候我要邀請全常州有頭有臉的人物,來我的婚禮上見證,顧延東把戒指戴在我手上的那一刻
這些話,分明是說給秦笙听得,秦笙听著覺得又氣又好笑,現在的鐘慧心,倒像是一個賭氣的孩子。
傅雲聞言,立刻道︰「就三天後吧。前幾日我便讓人去準備了,三天後定是來得及的
鐘慧心原本慌亂的心在听到婚禮馬上就要舉辦的時候,仿佛是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一般激動。
就在這個時候,客廳的大門被打開,一個婦人的聲音傳來,接著便是下人們搬運箱子的聲音。
「慧心啊,你的這些行李我都讓人幫你送過來了,你在顧公館,要好好听大嫂的話,听到了沒有?」
這些話語一落地,秦笙只覺得脊背處傳來了一陣涼意。
接著,她又听見鐘慧心不耐煩地回應了一聲︰「知道了,放這里就行了,還真把自己當成我娘了
她木納地轉過頭去,當看清那婦人的臉龐的時候,秦笙只覺得渾身都像是觸電了一般,整個人在原地震顫了一下。
娘?!
秦笙看著眼前的婦人目瞪口呆,這個衣著高貴的婦人,為什麼和她記憶中的娘親這麼相像?
而那婦人看到秦笙的時候,眼底亦是震驚,但是她很快就把目光轉移到了鐘慧心的身上,全然當做沒有看見秦笙。
婦人走到鐘慧心的面前,伸手捋了捋鐘慧心的發髻,一臉慈祥︰「怎麼說話呢,女兒出嫁了,做母親的理應做這些的啊
秦笙看到鐘慧心面對婦人的這些話語絲毫沒有動容的樣子,反倒是換上了一副嗤笑的表情︰「哼,可笑,誰說你是我的母親了?十二年前你來我家的時候,我母親早就死了
鐘慧心的話對此事的秦笙來說猶如一道電擊一般可怕,十二年前…也就是在她六歲的時候,她的娘親被趕出了秦家,時間這麼溫和,而眼前這個婦人的模樣又和記憶力的娘親那般相像……
秦笙的眼淚幾乎要被逼出來了。
那婦人覺得在傅雲的面前有些掛不住,便勉強笑了笑,對鐘慧心道︰「好了,總之我把你的行李都給你收拾好拿過來了,你就安心在這里住吧。親家大嫂,日後我們慧心就拜托你照顧了
雖說那婦人和傅雲不是同一輩的,但是年紀倒是相仿,而傅雲看那婦人的臉色卻有些不尊重。
這一次,傅雲似乎沒有偽裝啊。秦笙眯了眯眼楮。
恐怕是因為這婦人在鐘家地位不高,所以傅雲懶得去討好她罷。
傅雲只是淡淡地回應︰「恩,親家母請回吧,我會把慧心當做親身女兒一般看待的
鐘慧心也只是鄙夷地朝婦人瞪了一眼︰「還不趕快走?!在這里丟人現眼
那婦人溫順得很,淡淡的頷首︰「那我走了
她在轉過身的時候經過秦笙的身旁,忽然抬頭看看了一眼秦笙,這一眼讓秦笙一下子怔住了。
看著婦人離開了客廳,秦笙連忙也轉過身,跟著她出了門。
鐘慧心見秦笙的行蹤詭異,便對身邊的丫鬟道︰「去,跟著她們,看看秦笙在刷什麼花招
秦笙一走出客廳,便對著婦人的背影叫了一聲︰「娘親!」
這一聲很輕,但是還是讓婦人的背影震顫了一下。
婦人轉過頭,朝秦笙尷尬一笑︰「這位小姐,您認錯人了
秦笙苦笑,眼底是氤氳,她走近婦人︰「女兒怎麼會認錯娘親呢,雖然有十二年沒有見面了,但是我知道,你是我娘
婦人的臉一下子變得滾燙,她迎上秦笙咄咄逼人的目光,一下子不知所措起來。
秦笙的眼淚順著臉龐滑落,她心底清楚得很,娘是不願意認她的,就算讓秦笙猜也能夠猜得到,娘一定是改嫁給了鐘袁,做了鐘慧心的繼母吧。
「娘,你不用害怕,我不是非要讓你認我。我只是…」秦笙的聲音有一些哽咽,「我只是想知道,娘你這幾年過得怎麼樣?」
那婦人的眼中有了一絲霧氣,她看著秦笙那雙和她有些相像的眸子,終于開口︰「我….過得很好
「呵,很好是剛才那副樣子嗎?鐘慧心是不是整日欺負你?」秦笙開始指責。
婦人垂頭,眼淚滾落︰「眉宇,慧心她只是驕橫了一些罷了
「驕橫?!哼,她是仗勢欺人秦笙沒有想到自己的娘親竟然這麼軟弱,她的身子止不住地顫抖了一下,很想嚎啕大哭一場。
她不禁想起了那時她和顧延東上街,看到的那只翡翠鐲子,是娘賣掉的。娘的生活,究竟過得有多窘迫?怕是現在這一身行頭,都是撐場面的吧。
婦人抬頭,看到闊別十二年的女兒,止不住地哭泣,但是顯然她不想繼續那個話題了,于是她便道︰「錦繡,你…你怎麼來常州了?我听北平來的人說,你嫁給了北軍少將慕時銘不是嗎?」
秦笙咬了咬牙,當她听到從娘的口中交出錦繡這個名字的時候,心不禁軟了軟。
秦笙搖了搖頭︰「說來話長說完,她伸出手臂,從手腕上摘下了那只翡翠鐲子,這是上次顧延東給她買下來的。
她將這只古樸的翡翠鐲子遞到婦人手里,看著婦人道︰「娘,這是您上次典當了的鐲子,你收好,這是祖傳的寶貝,怎麼能夠賣呢
婦人怔怔地看著手里的鐲子,正想要開口說話,一聲汽車的鳴笛聲打斷了一切。
「四姨太,改回去了汽車里鑽出來一個司機,對婦人喊道。
婦人連忙轉過身去,連同秦笙的一句道別都沒有,匆匆上了車子,揚長而去。
秦笙看著汽車遠去的影子,忽然覺得心口好疼。
呵,這就是自己十二年來朝思暮想的親人,她連多看她一眼都不願意。
就在她差點跌倒在了地上的時候,一個懷抱是時候地攬住了她。
秦笙慌亂中迎上了顧延東的眸子,她像是抓住一根救命稻草一般,緊緊地抓住了顧延東的袖子,撲進他的懷抱。
顧延東感覺得到懷里的女人在顫抖,他擁住她的肩膀,聲音溫和地在耳邊響起︰「怎麼了?是受了氣了?」
他一直擔心秦笙在顧公館里會受委屈。
秦笙在他懷里猛烈地搖頭,她抬頭的時候淚眼朦朧︰「顧延東,我看到我娘親了
顧延東的臉色露出了一絲欣喜,他替秦笙高興,可是,為什麼她是一副悲痛欲絕的樣子?
秦笙緊緊抓著他的衣袖不放,這是她一個習慣性的動作,在緊張的時候總會抓住他的衣袖。
「可是….她現在成了鐘慧心的繼母了秦笙痛哭流涕,絲毫不忌諱把鼻涕眼淚都往顧延東身上抹。
秦笙顫抖著身子,對顧延東道︰「她連多看我一眼也不願意……」
顧延東心里一緊,一把抱起了秦笙。他知道,現在他沉默著對秦笙來說是最好地療傷方法。
他抱著她走進了顧公館,可是就在踏進門檻的那一剎那,鐘慧心迎了上來︰「延東,你回來了?」
顧延東眉心微蹙,凝視鐘慧心的眼底有一些厭煩︰「昨晚我當著你父親的面已經說的夠清楚了,我不會娶你
鐘慧心的好心情卻是絲毫沒有受到干擾,她幾乎是忽視了在顧延東懷里的秦笙,兀自道︰
「大嫂把我們的婚期提前了,就在三天後,你別緊張,婚禮我會安排好的
顧延東臉色一冷︰「鐘慧心,你是听不懂我說的話?」
傅雲聞言,連忙上前,哭喪著一張端莊的臉對顧延東道︰「延東,別任性好嗎?自從你昨晚說了那些話,我一晚上都沒有睡著,心口也疼得厲害。今天麥斯醫生來過了,說我這頑疾恐怕是要復發了,不能受刺激
說完,傅雲很是時候地捂住了心口。
鐘慧心知道傅雲這
是在幫她,連忙上前道︰「是啊,麥斯醫生來的時候我也在,特地囑咐大嫂不能夠受刺激的。延東,就當我求你了
秦笙在顧延東的懷里听到了這些話,心底冷地像一灘水。
呵,傅雲的把戲真的是越來越多了,她就是抓準了顧延東的孝心才說這些話的。
很顯然,顧延東非常吃這一套。
他連忙道︰「麥斯醫生還說了什麼?」
傅雲捂著心口嘆氣道︰「哎,罷了罷了,既然你不願意娶慧心,那就不娶好了
說完眉心一皺,似乎是痛苦至極的樣子。
顧延東蹙眉,看了一眼懷里的秦笙,又看了一眼傅雲,最後對鐘慧心甩下一句話︰
「婚禮我會參加,名分我會給你。但是我這輩子,只有秦笙一個女人
這句話堅硬如鐵,給了鐘慧心的心重重一擊。
鐘慧心僵持在原地,看著顧延東抱著秦笙上了樓,她的身子止不住地顫抖。
她知道,這已經是顧延東的讓步了,他能夠參加婚禮,也已經是給她鐘家的薄面。
鐘慧心倒抽了一口氣,一下子癱倒在了地上,低聲抽噎起來。
傅雲看在眼里,只是無奈地搖了搖頭。這個烽火亂世中,每一個人都是身不由己。
***
這幾日,傅雲說到做到,很快就開始置辦起了婚禮,每當秦笙有事情下樓的時候,傅雲和鐘慧心兩人似乎是故意做給她看一樣,故意方大聲音道︰
「慧心,你看這個紅字貼在這里好不好?」
「大嫂,都听你的。能嫁給延東,已經是我的福分了
秦笙每次听到這樣的話語,都不放在心上,畢竟,只有內心空虛的人,才會故意炫耀,這些炫耀,入不了秦笙的眼楮。
這幾日,秦笙每日一起床就讓許世平載她去司令部,她在辦公室里一直陪著顧延東。
他看文件,她便看報紙。他去練兵,她就在一旁給他端茶遞水。
司令部里的人雖然早就听說了秦笙是慕時銘正妻的身份,但是都是打心眼里喜歡秦笙。
每次秦笙經過,都有人喊她一聲顧夫人。
所以秦笙倒是樂意來這威嚴的司令部,而不願意回那個富麗堂皇,卻又如同虎狼之穴的顧公館。
這幾日秦笙都沒有瞧見齊江,覺得奇怪便問了顧延東,還差點打翻了顧延東那只醋壇子。
「你這麼關系齊江的行蹤做什麼?」顧延東原本捏著萬寶龍鋼筆的手在听到秦笙詢問齊江的狀況的時候停頓了一下,連筆下的字跡也模糊了。
秦笙支起下巴,看著顧延東道︰「前些日子我忘記同你說了,我同齊醫生從小就認識。只不過那是小時候的事情了,沒想到他長大後竟成了一個浪蕩子弟,嘖嘖,真是可惜了那一副皮囊了
顧延東聞言,不悅地皺起了眉,那一副好皮囊?她這是嫌棄他的意思?!
顧延東臉色沉了沉︰「原來是青梅竹馬
秦笙自然是听出了顧延東話語里的醋味,便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嗚,好濃的醋味,原來顧少也會吃醋啊
顧延東覺得臉面有些掛不住,便又低下頭寫字,隨口道︰「廣州和江浙的戰事越來越吃緊,齊江拗不過老爺子,在老爺子的連番催促下,回廣州繼任去了
秦笙一愣,直起來身子︰「繼任?依他的性子還能做什麼廣州督軍?哈哈,真是笑死人了
顧延東听著秦笙一副和齊江熟稔的樣子便覺得心里不悅,皺眉抬頭看了一眼秦笙,隨口道︰「齊江做什麼是他的事情,以後你少操心
秦笙吐了吐舌頭,知道自己不能夠再繼續說下去了,否則真的會惹怒這位主的!
秦笙為了轉移話題,便隨口問顧延東「喂,你當初是為什麼要搶我?只是為了破壞我們秦家和慕家的聯姻?不會是…你當時就听說了我在北平城的美名,早就愛慕我了吧?于是就以破壞聯姻為
借口,搶走我。是不是,是不是?」
秦笙是故意說笑的,她咄咄逼人的樣子讓顧延東很想笑。
秦笙于顧延東而言,不僅是放在心尖上的人,更是他麻木生活的一劑猛料,讓他原本枯燥呆板的生活變得多了些色彩。
他抬頭,似笑非笑地看著秦笙︰「你在北平有什麼美名?我怎麼從未听說過你?」
「好啊你!」秦笙一個粉拳揮向顧延東,卻被顧延東一把握在了手心里。
顧延東輕扯嘴角,將自己原本的目的一一講述給秦笙听。
「我原本就計劃好要搶慕時銘的新娘,為的就是破壞你們秦家和慕家的聯姻。秦邵千老殲巨猾,為了從慕時銘的手上得到北平城藥材生意壟斷的利益,就不惜賣女求榮
「那同你有什麼關系?」秦笙給了他一個白眼。
顧延東繼續︰「如今是戰火紛飛的時候,全國上下每一個督軍都需要藥材供應去療養傷員。所以毫無疑問,做藥材生意的商賈能夠從中狠狠地撈一筆。同樣,我們常州也需要藥材。秦邵千原本是說好每年給我們供應三分之一的藥材的,可是他卻突然反悔,決定把所有的藥材都放在北平傾銷。我打听過後才知道,慕時銘給的價格一向是全國最高的,所以所有的藥材商賈都想要把自己的藥材賣給慕時銘。為了壟斷北平的藥材生意,秦邵千就和慕時銘達成了聯姻的協議。慕時銘娶秦邵千的女兒,秦邵千把藥材賣給他。雙方都獲益
秦笙听著這件事情仿佛與自己毫無相干,她像是一個局外人一般連連點頭︰
「所以…你為了得到我爹手里藥材的三分之一,就娶阻止這場聯姻。所以你才搶了我,試圖阻止?!」
秦笙真的是對顧延東的思維邏輯佩服得五體投地,搶新娘這種事情,要是換做旁人,是無論如何也不能把這件事情同藥材生意聯系起來的啊。
顧延東只是輕輕頷首,接著補充了一句︰「不過,依現在看來,我搶了你倒也不算是吃虧
秦笙聞言,臉又羞又氣,干瞪著顧延東,最後兩人都笑了出來。
***
第三日,顧公館上下都是一副喜慶的樣子,秦笙無疑是今天這個日子里最不受歡迎的一個。
她走過每一處地方,就連下人都沒有給她好連看。
顧延東早早地去了司令部,剩下了她一個人面對這些虎狼一樣的女人。
秦笙嘆了一口氣,心里想著與其在這里受氣,還不如出去走走。
她正打算走出顧公館,去散散步的時候,不遠處忽然傳來了一個聲音︰「笙笙
秦笙一怔,抬眼就看到了一身軍裝的齊江。
秦笙看見了齊江,心底倒是舒坦了不少,她走上前上下打量了一眼齊江,嘴角笑意粲然︰「喲,齊大醫生打算棄醫從戎啦?」
齊江嘴角泛起一抹苦笑,秦笙這才發現齊江的臉色比來常州的時候明顯差了很多,臉龐的胡渣似乎也沒有時間清理。
秦笙又看了一眼齊江的軍裝,發現在上面沾滿了星星點點的褐色血跡,不免一驚︰「你不會真的是去繼任什麼廣州督軍了吧?」
秦笙捂住嘴,看齊江的臉色不像是要開玩笑的樣子。
齊江臉龐晦澀,看著秦笙的眸子里有一絲悲涼︰「老爺子昨晚遇刺了,我不得不接手
秦笙皺眉︰「你….節哀順變
秦笙忽然覺得自己方才的笑容是不多不合時宜。
她看見齊江眉心緊蹙,便上前撫了撫他的脊背,柔聲道︰「那凶手找到了嗎?」
齊江苦笑︰「是老爺子以前的老部下,因為不滿老爺子一直對江浙不用兵,導致江浙督軍一上台就攻打廣州,所以安排了人手刺殺
「那你沒事吧?」秦笙擔憂地問道,看著齊江的臉色,秦笙覺得他一定經歷了很多。
從前她記憶中的齊家哥哥可不是這樣的,以前的齊江,和秦笙很玩得來,他有很多稀奇古怪的故事,總能夠說給秦笙听,而眼前的齊江,顯然是不同的。
 
;齊江搖頭︰「我沒事。只不過听說延東的婚期提前了,我這個做朋友的怎麼說也得來祝賀一下,喝一杯酒再走
秦笙看得出齊江笑意的勉強,于是便道︰「我听顧延東說廣州戰事吃緊,你臨陣來常州不會有事嗎?如若你要趕回廣州的話就回去吧,顧延東他不會計較這些的。這樣吧,我幫你同顧延東轉達一下你的心意就行了
秦笙一席話說完,齊江臉色一直沉著,他看著秦笙的眼底有一絲深情,這一眼被秦笙看到了,她連忙多開他的視線。
天啊,他怎麼會用這樣的目光去看著她?
這種眼神秦笙清楚的知道,是一個愛慕者的眼神。
她連忙轉移話題︰「你從廣州趕來餓了吧?我們去…」
「笙笙下一秒,齊江忽然握住了秦笙的手腕,秦笙感覺從手腕處傳來的酥麻感一下子襲遍了全身。
秦笙愣愣地看著齊江,眉心緊蹙,她不知道齊江到底要做什麼。
齊江此時的臉色痛苦,仿佛是經過了很長一段時間的思考才說出了下面這些話。
「笙笙,我撒謊了。其實我這一次來常州,不是為了來喝延東的喜酒。而是…為了來見你一面齊江的話語曖昧不清,讓秦笙倒吸了一口氣,她連忙想要收回自己的手,但是卻被齊江越握越緊。
「齊江,你到底要干什麼?」秦笙終于忍不住問道。
齊江眼眸深沉,是少有的正經顏色。
「笙笙,我喜歡你齊江說出這句話的時候,眸光閃爍了一下。
秦笙被這一句突如其來的話語愣住了,她苦笑著回應齊江︰「齊江,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些什麼?」
「我知道,我清楚的很!」齊江眼神堅定,仍舊沒有要放開秦笙的意思,「可能在你的眼里我就是一個浪蕩公子,但是….你不知道我找了你八年了
秦笙頓時覺得有些可笑︰「齊江,我一直把你看做大哥哥
齊江的眼神更加晦澀難懂︰「我知道。所以,我今天來只是想來見你一面。告訴你我的心意罷了
秦笙從齊江的話里听出了一絲不對勁。
什麼叫「只想見你一面」?
「你…是什麼意思?」秦笙忍不住問道,忘記了手腕處傳來的疼痛。
齊江苦笑,終于松開了秦笙。
「你已經听說了廣州的戰事,我也不瞞你,廣州的力量根本沒有辦法和江浙抗衡,我難保有一天不會死在戰場上。我怕日後再也見不到你了,所以來見你一面。權且…當做最後一面
話語落地,秦笙只覺得鼻子有些泛酸,她的眼淚在眼眶里打轉,她睨視齊江︰「說什麼啥話,什麼最後一面不最後一面的!你要好好地活著,守住廣州城,也守住自己的命。否則,這輩子都別想再見到我!」
秦笙說著說著就哭了起來,這個久違的故人,在她的面前毫無保留地說出了自己埋藏多年的感情,而這位故人,卻每天都面臨著戰死沙場的危險,讓她怎麼忍心…
齊江見秦笙哭了,心底抽搐了一下。
這個他找了八年的女孩,如今就在他的面前,可惜她的心已經給了別人,而她也是另外一個男人的妻子,他終究還是晚遇見了她一步。
「我今日要趕回廣州,延東那里你幫我說罷齊江伸手拭去秦笙眼角的淚光,就如同兒時她跌倒在了梅花樹下一直哭泣,是他扶起了她,伸手幫她擦去眼角的淚花和泥巴一樣。
齊江看著秦笙開口,眸子里盡是深情,掩藏了那麼多年的深情。
「我能,抱抱你嗎?」
秦笙抬頭,對上齊江的眸子,她含淚頷首。
在被齊江擁入懷中的那一剎那,秦笙不知道,遠處一雙鷹隼一樣的眼楮正直直地盯著他們。
遠處。駱副官看到了秦笙抱著齊江的那一幕,不禁氣氛地對身旁的慕時銘道︰
「慕少,秦家這個庶女,行為太不檢點。跟了顧延東不說,如今又和齊江糾纏在一起!」
慕時銘看著那一幕眼神微微眯起。他連夜趕來常州,為的就是帶回秦笙,告訴她他並沒有要折磨她的意思,他只是想將她帶回北平罷了。
在他的眼里,她還是他的妻子。
然而,在看到了秦笙緊緊地擁住齊江的那一剎那的時候,慕時銘眼底的憤怒之火再一次熊熊燃起。
駱副官看到他的掌心已經慢慢握成了拳。
駱副官早已看透了慕時銘的心思,依照慕時銘的城府,怎麼會容許秦邵千用一個庶女去欺騙他呢?
其實,慕時銘早就知道秦笙不過是秦家庶女罷了。
他娶秦笙,是另有原因的。
而此時的慕時銘臉色陰沉,他咬牙,瞥了一眼駱副官,冷言︰「回北平
「慕少,不….不帶走秦小姐了?」駱副官一愣,他以為依照慕少的性子,無論這個女人是水性楊花也好,人盡可夫也罷,只要是他的女人,他一定會搶回來佔為己有。
但是現在慕時銘卻絲毫沒有這個意思。
慕時銘轉過身,眼底一片陰雲。
「回北平後,去告訴秦邵千,讓他把秦家嫡女送過來,做我的偏方
駱副官一愣,他斷然沒有想到慕少竟然會說出這樣的話,這….想必就是慕少對秦家和秦笙的懲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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