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延東的話語一出口,不僅是懷中的秦笙愣了愣,更是驚到了正在處理傷口的齊江。愛睍蓴璩
齊江是風月場所的常客,听到這些話也不是一次兩次了,但是這話從顧延東的口中說出來,卻是讓齊江大驚失色。
雖然顧延東的名聲在常州城里也好不哪里去,和齊江在北平城里公子的名聲不相上下。但是只有齊江這些和他處久了的朋友才知道,他不是真的喜歡那些風月場所的女人,對那些女人,他只不過是逢場作戲罷了。
而他對眼前這個女人,卻是出奇地上心。
秦笙看著齊江的表情,一下子不好意思了,推了推顧延東,撇開話題︰「你說,如今我的身份的事情怕是早已傳到了常州城你家中了,我這一次隨你回去,大嫂她不會介意嗎?」
如今的秦笙,畢竟仍舊是冠以慕時銘正妻的名聲。
顧延東的臉色淡然,聲音也沒有起伏︰「大嫂通情達理,她不會為難你
「大嫂是不會,怕就怕你家四小姐抓住我這個把柄不放。還有那個鐘慧心一說到鐘慧心,秦笙明顯地看到顧延東的臉色變了變。
她不禁苦笑,也對,鐘慧心畢竟是顧延東的未婚妻,這一層關系是不可能磨滅的,就如同她至今還是慕時銘的正妻一樣。
「好了,幸虧處理的及時,傷口還沒有感染。不過這幾日走路得小心些齊江起身,收拾了一下自己,又坐回到了對面。
顧延東看見秦笙臉色微變,知道是因為提到了鐘慧心的緣故。
秦笙自嘲地笑了笑,自我安慰似的說道︰「不過看在你及時悔過,沒有拋下我一人在北平受苦的份上,我就忍忍她們吧
秦笙話語調皮,但是顧延東看得出她眼底淡淡地憂傷。
他苦笑,雙臂攬住秦笙,好讓秦笙躺進他的懷中︰「北平離常州遠,你先睡一會,到了我叫醒你
秦笙滿足地在他的懷里鑽了鑽,雙臂圈住了他的腰際。
第一次,她在他的懷里安睡,那麼安穩。
***
這一次回常州,齊江是並沒有打算住在顧公館,但是顧延東執意要留下齊江——只是為了替秦笙治傷。為此齊江還唏噓不已。
下了車,到了顧公館已經是深夜,但是顧公館內仍舊是燈火通明。
秦笙的右眼皮重重地跳動了一下,她抬頭看著仍舊抱著她走進顧公館的顧延東,皺眉道︰「顧延東,我有一種不好的預感。會不會出什麼事情了?」
顧延東听了齊江的建議,這幾日不讓秦笙下地走路,所以一直抱著她。看著懷中人一臉擔憂的樣子,顧延東難得的溫和︰「別擔心,有我在
他抱著秦笙走進顧公館的時候,其實也有一種不祥的預感。
這種預感不是沒有來由的,接下來的事情很快就證明了這一點。
齊江緊跟在後,當客廳大門被打開的那一剎那,齊江愣在了原地,倒抽了一口氣。
他不禁轉過頭看了一眼顧延東,心底想著︰這小子這下得懵了!
而此時的顧延東臉色亦是極差,躺在他懷中的秦笙更是不知所措。
只因為,現在在客廳中,端坐著一個人——常州參軍鐘袁。
鐘袁是鐘慧心的父親,鐘家在常州的地位極高,只因顧家在常州的江山當初是靠鐘家打下來的,若不是沒有鐘袁,恐怕也就沒有此時的顧延東了。
這些是秦笙以前在北平城里听一些愛閑言碎語的下人說起的,軍閥權貴們之間的愛恨情仇一直以來都是婦女們茶余飯後的舌根,秦笙當時年幼,但是也是听說過的。
當年顧延東才只有十三歲的時候,顧家老督軍為了守住常州城戰敗而亡,緊接著上任的兩個督軍皆是顧延東的兩位兄長,奈何都逃不過英年早逝的命運。
當重擔一下子落到了十三歲的顧延東身上的時候,常州城里一片恐慌,百姓紛紛猜忌這個十三歲的黃口小兒能否保住這座城池。
縱然年少的顧延東英雄出少年,但是他手里的兵權早就落
到了各個參軍的手里。各路參軍欺負他年幼就為所欲為,眼看著整個常州城都要岌岌可危了。這時是鐘袁站了出來。
當年的鐘袁已經是常州城最有權勢的參軍,他對顧家忠心不二,為了守住顧家打下來的常州城,他甘願交出自己的權利,以身作則,逼其他各路參軍交還兵權。
沒有當年赤膽忠心的鐘袁,就不會有現在手握重兵的顧延東。
想至此,秦笙閉上了雙眼,深深地倒吸了一口氣。
想必,顧延東和鐘慧心的婚事,也是當時就定下了的吧。
此時的客廳里一片死寂,秦笙躺在顧延東的懷里是說話也不是,不說話也不是,好生尷尬。
終于,顧延東邁開步子,將她放在了一旁的沙發上,溫柔地在她的額上印下了一個吻,這個動作,似乎是故意做給在場所有人看的。
「別擔心這是顧延東起身的時候在她耳邊說的一句話。
秦笙輕輕頷首,環視了一下客廳里坐著的所有人︰鐘袁臉色極差,坐在最中間的位置,身旁是明艷動人的鐘慧心,她的眼神一直緊緊地鎖在顧延東的身上,滿目深情。而左邊,則是大嫂傅雲,二嫂楊千嬌。而顧延萍則坐在了鐘慧心的身邊,拉著鐘慧心的手,一副討好的樣子,看見秦笙更是恨不得剜下她的肉來。
顧延東走到眾人面前,臉色平靜不變,終于開口打破了這一片可怕的死寂。
「鐘叔深夜來訪,是特意送慧心過來小住?」這麼隨意的口氣,令在場所有的人都倒抽了一口氣,齊江坐在秦笙所坐的沙發旁,看著顧延東淡然自若的樣子直搖頭,小聲對秦笙道︰「嘖嘖,延東念書的時候也是在這種地方有本事,遇到什麼事情都是一副波瀾不驚的樣子,天生的督軍。像我這樣就不行
說完朝秦笙自嘲一笑。可秦笙面對這樣的場面哪里笑得出來。
顧延東倒了一杯茶,奉到鐘袁面前︰「鐘叔,請
鐘袁的臉色變了變,連茶都沒有拿,別過臉,氣道︰「顧少的茶,老夫不敢喝!」
「爸爸!」鐘慧心知道自己的父親一定會跟顧延東杠上,連忙拉了拉鐘袁的衣袖,轉過臉對顧延東道,「我爸爸的性子你也了解,多擔待些
「老夫可不敢讓顧少擔待!」鐘袁看得出是真的在賭氣,秦笙看在眼里忽然覺得很可笑,想必鐘袁今日來,是為了女兒的終身幸福來的吧。
秦笙頓時覺得有些心酸,甚至有些妒忌鐘慧心︰她起碼又一個疼她的父親,能為她的幸福和別人賭氣。而秦笙呢?她的父親恨不得把她往賊窩里塞,只要有利益,甚至賣女兒都成。
顧延東听了鐘袁的話,仍舊是一副好脾氣,縱然他此時心底有不悅,但是在鐘袁面前他還是不能夠發作,畢竟,他是他的恩人。
「鐘叔見笑了。今天天晚了,讓慧心留下吧。明日我再送她回府顧延東已經做出讓步了,他是想要挽救這個尷尬的死局。
然而鐘袁卻是給臉不要臉,忽然怒意上來了,對顧延東怒言︰「哼!讓慧心留下來看你在外面養的野女人受氣嗎?!顧延東,你當初是怎麼向老夫許諾的?!」
秦笙听完這句話,不禁覺得心口有些堵,望了一眼在場最「閑適」的人——齊江。
齊江雙臂抱在胸前,一副悠然自得的樣子看著鐘袁和顧延東,對秦笙低語︰「鐘袁這個老匹夫,是給臉不要臉
這句話倒是說到了秦笙的心坎里了。
顧延東的臉色在听到「野女人」那三個字的時候明顯沉了沉。
他抬眸看著鐘袁的眼神里有一絲的不悅,但是並不明顯。
「當初我答應過鐘叔,會迎娶慧心為妻,但,僅此而已顧延東的話語在此刻變得有些堅決的味道。
秦笙听完一愣,瞪大眼楮看著顧延東。他….竟然向鐘袁捅破了這層窗戶紙。
「你…你給我說清楚,僅此而已是什麼意思?!」鐘袁氣的一下子站起來指著顧延東喊道。
顧延東沒有絲毫緊張,看了一眼滿目愁容的大嫂,他看見傅雲在低聲嘆氣。
以往,他是從來不會忤逆大嫂的意思的,但
是今日,他做不到。
「僅此而已的意思是,我要娶秦笙顧延東直截了當,簡單到讓人咂舌。
「延東!你在胡說什麼?!」鐘慧心倏地起身,她預料到了顧延東早就喜歡上了那個女人,所以今天才讓爸爸來向顧延東示威的,但是沒想到…竟然會逼顧延東說出這種話來。
傅雲眉心緊皺,擔憂地看著顧延東︰「老三,別說胡話
顧延東嘴角輕扯,一副紈褲的笑意︰「大嫂,這是真話
秦笙在這一刻被推上了眾矢之的,她恨不得有一個地洞鑽下去。
鐘袁此時氣的臉色發綠,怒指著顧延東喊道︰「老夫…老夫當初就不應該幫你!就應該讓那一群虎狼之心的賊子搶了你們顧家的江山!老夫真是看走了眼!」
鐘慧心美麗高貴的臉上也出現了憤怒的顏色,秦笙在一旁看著,心底不禁想到︰原來看似修養良好地鐘慧心憤怒起來,也像是一個潑婦啊。
鐘慧心走到顧延東的面前,精致的臉龐盡是淚痕︰「延東,你….你明明知道她是慕時銘的女人!」
不出秦笙所料,她是慕時銘的正妻這個消息很快就傳到了常州,真是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里。
當今日鐘慧心得知秦笙是慕時銘的正妻的時候,還以為自己能夠成功地趕走秦笙,沒想到,顧延東竟然還是把她帶了回來。
顧延東看著鐘慧心那張憤怒而又哀怨的臉龐,輕笑道︰「我顧延東要的女人,不管曾經是誰的妻子,日後都是我的
這句輕浮的話語,是顧延東故意說給鐘慧心和鐘袁听的。
鐘慧心的臉面再也掛不住了︰「你知不知道慕時銘會利用這件事情對常州加兵?到時候常州百姓顛沛流離,遍地荒冢,你開心了?!」
這時,齊江在秦笙身邊喃喃自語︰「哼,這個女人以為自己戳中了延東的死穴,殊不知…延東最不吃的就是這一套
秦笙听到了齊江的話,心底也這般想著,但是仍舊是替顧延東捏了一把汗。
鐘家父女不是好惹的,她真的擔心顧延東今日的話語會造成日後的禍患。
顧延東冷眼看著鐘慧心,嗤笑︰「我做的事,有什麼樣的後果,還不需要你們鐘家來評判!夜深了,請回吧
這個逐客令讓在場之人皆是一怔。
顧延萍連忙起身,扶住了氣的搖搖欲墜的鐘慧心,安慰道︰「三嫂,別理我三哥,他是在說氣話呢
話一出口,顧延東將話鋒轉向了顧延萍︰「你如果想和他們一起出去,現在就走!」
顧延萍被顧延東這一聲低吼嚇到了,從小到大,三哥從來沒有這般對他大吼大叫過。
顧延萍顧不上什麼臉面,哇地一聲大哭起來,跑到傅雲的身邊︰「大嫂,你看看三哥!」
傅雲連忙安慰顧延萍︰「你就少說幾句吧,沒看見你三哥正在氣頭上?」
「可是!」顧延萍剛想說什麼,就被傅雲拖上了樓︰「跟我上樓,別在這里哭
一旁的楊千嬌看到傅雲都起身了,于是便婀娜著身子站了起來,還不忘諷刺秦笙一句︰
「我說今天的眼皮子怎麼一直跳啊跳呢,原來是掃把星又來了
說完,便跟著傅雲離開了。
客廳里一下子變得清淨了不少
顧延東走到鐘袁面前,眼神陡然變得冰涼,這是秦笙未曾見過的顧延東。
那種眼神,是看待敵人的眼神——防備和猜忌。
「鐘叔,這陣子听說你一直身子不適,依我看不如趁這段日子好生去休養一番這句話的諷刺意味那麼明顯,就連秦笙都听出來了。
齊江又在旁邊嗤笑︰「延東這小子,是在逼鐘袁老頭交出兵權啊
秦笙擔憂地皺眉,顧延東這麼冒險的做法,真的不會有危險嗎?
果然,鐘袁一听,臉色頓時煞白,他怒指著顧延東道︰「顧延東,總有一天你會後悔的!慧心
,我們走!」
鐘慧心的身子一直顫抖著,她被鐘袁強行拖著走出了顧家的大門。
原本她是抱著勢在必得的心態來顧公館的,她以為顧延東無論如何都會看在自己父親的面子上送走那個女人。沒想到,呵呵,是她自己看高了她們鐘家了。
兩人離開後,客廳里只剩下了三人。
齊江伸了一個懶腰,打著哈欠走到顧延東面前,一手搭在了顧延東的肩上,笑道︰「喂,鐘袁那老家伙可不是這麼好惹的,他手握常州城重兵,你惹毛了他,就不怕日後他反了你?」
顧延東眉心緊皺,絲毫沒有把這件事情當做兒戲。
秦笙滿心愧疚,想要站起來卻因為腳掌受傷沒有辦法起身,于是只好坐在沙發上對顧延東道︰「顧延東,都是我的錯,如果不是我,你和鐘家就不會鬧僵…」
秦笙很清楚顧延東和鐘慧心的聯姻意味著什麼。
然而顧延東卻走到她的面前,雙目溫柔地看著他,撫了撫她的臉頰道︰「你多慮了
他直起身,繼續道︰「鐘袁是常州城的一顆毒瘤,遲早都要除掉。他仗著當年有恩于我這幾年一直將兵權獨攬,若是不除,常州遲早有一天要毀在他的手里。所以,今日只是給他一個下馬威,與你無關
秦笙聞言,心底釋然了不少。原來顧延東是有心要除掉鐘袁,他只不過是借今日一事挑起事端罷了,並不是因為她而與鐘袁鬧僵。
這是秦笙第一次認識到,顧延東的膽略。
***
這一夜秦笙睡得格外的香甜。顧延東為了不讓她心驚今天所發生的一切,至始至終都陪著她。
他看了一夜的文件,早晨坐在她的床邊,看著她熟睡的臉龐,連自己都沒有發現目光變得那麼溫和。
他不知道自己帶回秦笙到底是對還是錯,他只知道,他是順著自己的心意去做的,絕不會後悔。
秦笙揉了揉惺忪的睡眼,一睜開眼楮就看到了顧延東一臉疲憊的樣子。
她從床上支起身子,迎上了顧延東含笑的眸子。
「醒了?」顧延東的聲音有些疲憊,還有一些沙啞。
秦笙瞥了一眼他身旁的一堆文件,什麼睡意都沒有了,不禁心疼道︰「你看了一晚上的文件?整晚都沒有睡嗎?」秦笙眉心緊皺,心疼地伸手模了模顧延東的臉皮,發現他連胡渣都出來了,刺得手心有些疼。
顧延東抓住了秦笙的手腕,疲憊的臉龐上扯出一抹笑意︰
「昨天是江浙新督軍上台,才第一天就和廣州打了起來。廣州和常州是唇寒齒亡的關系,這兩日我必須要防備顧延東也不知道為什麼,竟然對著秦笙說起了政事。
以前縱然他是有多喜歡一個女人,都絕口不提政事。這是他的一個不成文的原則。
或許,所有的原則,在遇到她以後,都土崩瓦解了。
秦笙聞言,不禁憂心︰「昨天听齊醫生說他是廣州人,還想趁著這趟機會回常州去探親的。如今戰火紛飛,齊醫生怎麼回得去?」
顧延東順手模了模秦笙亂蓬蓬的頭發,一臉寵溺。
「齊江的爺爺是廣州督軍顧延東道,「昨天晚上一連發了三個電報給他,讓他回廣州繼任。但是齊江的性子你也看到了,他松散慣了,是打死也不會回去接手督軍位置的
秦笙嘆了一口氣︰「齊醫生他就忍心看著自己年邁的爺爺上戰場?可是…他父親呢?」
「齊江是遺月復子顧延東道,看著秦笙清晨起來紅彤彤的臉龐一直沒有挪開視線。
遺月復子?秦笙的腦中忽然閃過一個念想。但是又一下子轉瞬即逝了。
為什麼齊醫生的這個經歷她有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
沒容得秦笙多想,顧延東忽然俯身,在秦笙的臉龐上印上了一個吻。
秦笙一怔,臉頰處傳來的酥麻感襲遍全身,她連忙推開顧延東,伸手捂住了臉龐︰「快去把胡渣刮了,怪刺人的…」
 
;顧延東看到秦笙的臉一下子紅了,嘴角扯出一個滿意的笑,對秦笙道︰「今日我要在司令部待一天,你若是想出門就讓許副官帶你去,自己一個人不要出門。若是想吃什麼就讓常媽給你送上來,延萍和二嫂要是為難你你也不要頂嘴
秦笙听完點了點頭,愣是來了一句︰「顧延東,我難道是你的孩子不成?」
「什麼?」顧延東原本已經打算走出門了,卻被秦笙這一句話給退了回來。
秦笙坐在床上,看著門口的顧延東,解釋道︰「我的意思是我不是孩子了,你不用操心,我會照顧好自己。你放心去吧。我等你回家
說完秦笙朝顧延東吐了吐舌頭,做了一個鬼臉,又重新鑽回了暖洋洋地被窩。
顧延東抿唇一笑,走出了房間,帶上了門。
***
秦笙是被常媽叫起床的,這一覺睡地太長,以至于秦笙整個人都是迷迷糊糊的。
常媽給秦笙送了一碗燕窩羹上來,說是傅雲囑咐的。
秦笙皺眉,大嫂什麼時候對她這般熱情了?特別是經過昨晚那件事情之後,大嫂對她的態度不是應該變差的嗎?
秦笙揉了揉太陽穴,看著那一碗燕窩羹,愣是沒敢喝下去。
常媽看著秦笙為難的樣子,便把燕窩羹送到了秦笙面前,用湯勺舀了舀遞給秦笙︰「秦小姐還是喝了吧,雖說夫人這個舉動在我這個下人看來都有些奇怪,但是秦小姐不喝就是不給夫人面子了。到時候小姐還是不能下台,還是喝了吧
秦笙听完常媽的話,一笑︰「常媽,沒想到你還懂這麼多道理啊
常媽溫和地笑了笑︰「我是鄉下人,沒有讀過書。但是好人歹人還是分得清楚的。夫人待下人一向很好,所以我相信她是不會害秦小姐的
秦笙覺得常媽說的有道理,點了點頭,仰頭喝了半碗燕窩羹。
秦笙覺得一整天悶在這房間里著實無趣,便想著出去走走。來常州也有一段時日了,卻還沒有去過常州的街市呢。
秦笙穿戴好後下樓,正準備去找許世平帶她出門去,卻被傅雲叫住了。
傅雲正在前院里澆花,一看到秦笙便叫住了她︰「錦繡
如今秦笙看傅雲,有一種奇怪的感覺,大概是喝了那碗燕窩吧,正所謂無功不受祿啊。
秦笙只好走了過去,含笑叫了一聲大嫂。
傅雲沒有停止澆花的動作,只是隨口問秦笙︰「燕窩羹喝了嗎?」
「喝了,多謝大嫂秦笙僵持著那個笑容。
傅雲抬頭,看到秦笙的笑意勉強,便放下水盆,對秦笙道︰「你大概還覺得昨晚的事情很委屈吧?」
秦笙一愣,接著連忙揮手道︰「怎麼會….昨晚都是我的不好…」
傅雲的笑意很淡很淡,但是嘴角仍舊是上翹的。
「那不是你的錯。老三是我一手帶大的,他的性子我清楚的很。他想要借這個機會除掉鐘袁吧?呵,他太心急了
秦笙皺眉,不明白傅雲為什麼要講這些話給她听。這些事情明明與她關系不大啊。
「大嫂,我不明白…」
「不明白沒關系。我只是想告訴你一件事情,那就是老三之所以那麼心急要除掉鐘袁,就是因為你傅雲仍舊是一副端莊溫和的樣子,沒有絲毫失了分寸。但是,她現在說的每一句話,都讓秦笙感到害怕。
秦笙扯了扯嘴角,方欲說什麼就被傅雲打斷︰「你我都明白,常州城對老三來說意味著什麼。這是他父兄用生命換來的江山,絕對不能夠毀在他的手上。當年我之所以會答應鐘袁替老三和鐘慧心訂下女圭女圭親,就是想要依靠鐘袁的力量保住常州城。老三這幾年在外面的風流韻事我都知道,但是他從來不會為了哪個女人而不娶鐘慧心。那是因為他明白鐘慧心對他而言是有利用價值的,他絕對不能夠丟棄。而現在呢?他遇見了你。昨晚你也看到了,他為了你而拒絕娶鐘慧心,這就等同于公然和鐘袁抵抗,這個後果,我想你應該清楚
一席話畢,秦笙仿佛是做了一場噩夢。
眼前這個表面端莊溫和的婦人,讓秦笙第一次明白了,什麼叫「人心難測」。
看來,傅雲以往的溫和慈溪面貌都是裝出來的,今日這個樣子,才是她真正的嘴臉吧。
秦笙忽然冷笑了一笑,看著傅雲的眼中多了一絲鄙夷。
「哼,大嫂這麼說就是在指責我耽誤了顧延東的前程了?」秦笙的冷笑讓傅雲始料未及,她打量了一眼傅雲道,「只可惜大嫂找錯人了,你應該指責的不是我,而是顧延東。因為昨天在北平城里,我的丈夫也就是慕時銘追趕我一直到了火車站,當時顧延東明明可以拋下我不管,但是他選擇了跳下火車帶我一起回常州。這樣說來,不就是顧延東糾纏著我,自己耽誤了他自己的前程嗎?」
秦笙伶牙俐齒的一席話讓傅雲怔在了原地,這個平時看上去寵辱不驚的婦人,在此刻臉色煞白。
秦笙的聰明,是傅雲始料未及的,她一直以為秦笙是一個單純蠢笨的女子,沒想到她竟然會說出這麼一番話來,讓人毫無反駁的余地。
傅雲臉色沉了沉,這些年她一直韜光養晦,在人前一直都是一個端莊婦人的形象,為的就是給顧家撐門面,讓常州百姓知道顧家女眷的大度和端莊。
但是,今日她是真的撐不住了。
她冷眼看著秦笙,眼底盡是鄙夷︰「那又如何?老三終究還是要迎娶鐘慧心的。他不娶鐘慧心,常州城就要換主人!」
秦笙心底縱然有些慌亂,但是面上卻是淡定自若,她知道面對傅雲這樣的女人,粉飾太平才是她需要做的。
秦笙不是傻女人,她只是在不該聰明的時候裝作什麼都不知道罷了。這不是心機,而是智慧。
她挑了挑眉,走近傅雲,在傅雲耳邊道︰「大嫂,你就這麼不相信顧延東的能力?」
「你!」這句話讓傅雲撞了一鼻子的灰,氣的臉色都綠了。
秦笙咬了咬牙,強顏歡笑地從傅雲身邊走過恰好遇見了走來的許世平。
「許副官,能帶我去街上逛逛嗎?整天留在顧公館里也挺悶的秦笙是故意說響了聲音的,她就是要讓那傅雲听見,讓傅雲知道,縱然她們這群人不待見她,她一樣可以過得很好。
許世平自然是答應,驅了車將秦笙送到了街上。
車子一駛出顧公館,在確定傅雲看不到她了之後,秦笙忽然捂住了心口,手扶住了車窗,整個人都止不住地顫抖。
許世平在後視鏡里看到了秦笙顫抖身子的樣子,連忙剎住了車子。回頭詢問秦笙︰「秦小姐,你怎麼了?要不要去醫院?」
秦笙痛苦地搖頭︰「我沒事她只不過是心口疼得厲害,她至今對傅雲的那些刻薄的話語心有余悸。
原來一個人偽裝,可以偽裝到這個地步!
許世平見秦笙不願意去醫院,但是又擔心她的安危,于是便建議道︰「秦小姐,不如你先回顧公館休息,我去司令部通知顧少
「不要!」秦笙連忙制止,她不希望顧延東知道這件事情。在顧延東的眼里,傅雲應該永遠都是那麼慈祥端莊的,那就讓他一直保持著這樣的印象好了,畢竟傅雲是不會害他的。
就在許世平不知道該怎麼辦的時候,一個身影忽然從車子旁走過,沒過幾秒鐘那個身影又倒退了回來,敲了敲車窗的玻璃。
秦笙搖下玻璃,印入眼簾的是齊江一張俊臉。
「這麼巧,秦小姐去哪?」齊江一臉笑意。
秦笙覺得心口不是那麼疼了,便對齊江道︰「我一個人在顧公館里悶得慌,想去街上走走
「正好我也想去街上,許副官,不介意載我一程吧?」齊江話雖然這麼說著,可是人已經坐到了車子里了,不容人拒絕。
許世平將兩人送到了街市,齊江一下車便對許世平道︰「許副官,我和秦小姐正好順道,你先回去吧,我會和秦小姐一起回去的
許世平皺眉,顧少今日去司令部前特地交待他如果上街,一定要跟著秦笙保護她的安全的,如今齊江這麼說,他又不能夠拒絕…
許世平正躊躇著要不要跟上兩人的時候,齊
江已經帶著秦笙不見了蹤影。
秦笙幾乎是一路被齊江拖著跑走的,等兩人停下來,秦笙跑得連氣都喘不過來了。
秦笙拍了拍胸脯,喘著大氣不解地問齊江︰「齊醫生,你到底有什麼事情?」她怎麼莫名其妙的就被齊江拉著跑了?
齊江一笑,滿臉都是一股浪蕩子弟的樣子。
「不著急說,我請你喝咖啡怎麼樣?」
***
秦笙攪動著手里的咖啡勺子,看著齊江,不禁皺眉問道︰「齊醫生,這咖啡也喝了,你到底有什麼事情?」
秦笙都開始懷疑,齊江方才是有意在顧公館門口等她的了。
齊江終于開口,他看著秦笙,這種目光是看著故人的眼神,甚至讓秦笙覺得有些熟悉。
「笙笙,你不記得我了?」
齊江的這一句話,讓秦笙整個人都懵了一下。他一直都是叫她秦小姐的,這會怎麼會忽然叫她笙笙?
這個名字只有在秦家才會有人這麼叫她的。而且,听齊江的口吻,倒是叫地十分順口。
「果然把我忘了齊江自嘲地笑了笑,把臉又朝秦笙湊近了一些,「真的認不出來?」
秦笙仔細地端詳著齊江英俊的臉龐,起初腦中一片空白,可是看久了,腦中忽然勾起了一點點的回憶。
「你是…齊家哥哥!」秦笙忽然出口,欣喜不已。
齊江忽然合掌,同樣是欣喜若狂。
秦笙捂住了嘴,她沒有想到會在這里遇見故人,她連忙笑道︰「沒想到你就是齊家哥哥!你瞧我這記性,昨天你還說起你是廣州人,我怎麼就沒有想到呢!」
齊江笑著喝了一口咖啡,打了一個響指︰「還是我先認出了你。昨天在送你去火車站的路上,我就覺得你和當年的笙笙很像,後來听到慕時銘叫你秦笙,我就知道你是我一直以來要找的人!」
秦笙在欣喜之余,不免疑惑︰「你一直在找我?」她愣愣地指了指自己。
齊江一不小心說漏了嘴,連忙道︰「有的時候想起小時候的事情便覺得很有趣,就閑暇時候派人找過你。但是秦家把你藏得那麼好,想見你一面都難于登天啊
秦笙低頭,繼續攪拌咖啡,苦澀一笑︰「呵,把我藏著掖著不就是為了有朝一日利用我去和慕時銘聯姻嘛
齊江撇了撇嘴,轉移開這個令人不悅的話題︰「哎,說起來我們也有些年沒有見了吧?」
秦笙挑了挑眉︰「恩,我記得我們一起玩的時候我才十歲,都八年過去了
「是啊,我還長你五歲。再不遇到你,我怕我都老得你認不出了齊江故意道。
秦笙噗嗤一聲笑了出來︰「老了?老了身邊還會有一群鶯鶯燕燕圍繞著你轉嗎?我記得你以前可沒這麼花心啊
秦笙是笑得合不攏嘴,能夠遇見故人,是她沒有預料到的。
齊江挑眉︰「我濫情,是因為沒有找到一個能讓我專情的女人秦笙沒有察覺到,此時齊江的眼眸緊緊地鎖在她的身上。
就在這時,咖啡店門口出現了一個慌張的身影。
「秦小姐,總算找到你們了!」許世平氣喘吁吁地走進來。
秦笙頓時覺得很不好意思,讓許世平找了這麼久。于是她起身,略有歉意地對許世平道︰「時間也不早了,許副官,你送我去司令部吧,我想見顧延東
「好許世平不敢怠慢。
秦笙對齊江揮了揮手︰「一會見
齊江看著秦笙離開的背影,嘴角勾起了一個笑意。
笙笙,總算讓我又遇到你了。
***
司令部里一片寂靜,秦笙都故意放輕了腳步。
當她推開顧延東辦公室的門的時候,她才發現顧延東趴在桌子上睡著了。
秦笙皺眉,他何必讓自己這麼
操勞呢?昨晚一夜未睡,今天又在司令部里忙了一天,終究是倒下了。
秦笙上前,拿起一旁沙發上的一件厚重的軍大衣,披在了顧延東的身上。
可是這一踫就踫醒了顧延東,當他睜開朦朧的睡眼的時候,迎上了秦笙擔憂的眸子。
「你非得把自己累死不可嗎?」秦笙的話里有一絲幽怨。
顧延東支起身子,伸手捏了一下眉心,朝秦笙牽扯出一個笑意︰「廣州戰事吃緊,常州也要加強防備,沒辦法
秦笙替顧延東拉了拉衣領,心疼道︰「那也不能不管自己的身體啊。這樣下去,你怎麼吃得消?」
顧延東看著秦笙幽怨的樣子,忽然伸手一把攬過秦笙柔軟的腰肢,讓她跌入自己的懷里。
「喂!這里….這里是司令部!」秦笙連忙想要推開顧延東,她可不想有人在這個時候推門而入,看到的這樣一幅場景,這樣一來一定會有人借機說顧延東不務正業的。
然而顧延東卻沒有要松手的意思,反倒是擁地更加緊了。
秦笙在他的懷里掙扎,她的氣息圍繞著他,讓他的呼吸都變得有些紊亂了。
「秦笙…」他低聲出口,下一秒,吻上了秦笙的唇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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