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天牢里,已經足足呆了十五日了。我數著牆上刻下的痕跡,細細的算著白天與黑夜的分別。因為在這暗無天日的天牢里,一切都只能模索度過。
十五天了,我又在死亡的邊緣走了一遭。腿上的傷情很是嚴重,傷口的炎癥讓我連續發了十天的高燒,直到前幾日才悠然清醒過來。
「蕪菁,要是沒有你,我就要死在這里了!」我眼眶微紅的看著這個面貌丑陋的女人。
一瞬間,她竟然在我眼中比任何人都還要美好起來。
這天牢之中,不是說進便可以進的地方,有幾次我都听見了小葉他們吵嚷著要進來的叫喊聲,和獄卒的謾罵聲。于是,最開始的期待,漸漸的轉變成了一種淡定,其實,這樣也好,我總不能這副鬼樣子見他們吧!
「你在期待什麼?」一聲質問冷冷的在天牢里響起。
這道聲音,讓我沉寂了許久的心再度猛烈地跳了起來。我順著聲音的方向看去,只見一個身著黑袍的男人正用冰冷的眼神,打量著我。
「你來干嘛?」我歇斯底里的喊叫著。如果我能起身,我恨不得立刻撲上去殺了他。
「不想見到我?」暗無塵面無表情的看著我說道。他的臉頰比以前更為消瘦,蒼白了,薄唇也沒有了往日的血色。
「不想!」我沉聲說道。別過臉去,不願再看他那讓我心寒的面孔。
「由不得你!來人,把她帶出來!」暗無塵朝著兩名獄卒命令道。
「你想干什麼!」我驚恐的向後退著,可是腿上的疼痛卻讓我無法動彈,只能任憑著他們將牢房的門打開,然後再將上前阻攔的蕪菁一腳踢開。
「小湖……你們放開她!」蕪菁跌倒在地上擔憂的喊道。
「閉嘴!小心不給你飯吃,沒長眼的東西!」獄卒扭頭朝著蕪菁狠狠的罵道。
接著由于他們粗魯的動作,將我原本已經結痂的傷口再次的撕裂開來,我痛得直流眼淚,恨不得擺月兌他們的鉗制一頭撞在柱子上,自我了結。
「交給我!」暗無塵冷冷的說道,上前將我攔腰抱在了懷中,隨即看著兩名獄卒說道,「你們都下去吧,她暫且先由我看著!」
兩名獄卒恭敬的退下後,暗無塵的手輕輕的撫上了我的膝彎下方。
「疼……」我不由得冷汗直流,那種斷骨的傷痛幾乎讓我再一次的昏厥過去。
可是我卻無法那樣輕松的毫無意識,因為此刻抱著我的人是這樣的讓人懼怕。我的每一寸神經都繃得緊緊的,就算是疼死過去,也不敢直接暈倒。
「你想帶我去哪兒?」我無力的問道。
已經出了天牢好久了,暗無塵就這樣一語不發的抱著我坐在馬車之上。由于不能動彈,所以縱然我很想看看外面的景物,也還是只能乖乖的坐在他的懷里。
「去我的府上!」暗無塵說著,大手一揮將窗簾掀到一旁,眼楮隨意的看著外面。
而這面窗子也正好是我視線所及的地方,我不禁也抬眼看向外面。漸漸的望得出神,直到被他抱著走下馬車……
「哥!」碧柔開心的叫著,眼神卻在看見我的一瞬間,變得憤怒不已。「你把她帶回來做什麼!」
「這是我的事!」暗無塵面無表情的說道,也不願再向碧柔多做解釋便抱著我繞過了她的身邊,徑直朝著臥房走去。
「你沒必要為了我和她生氣!」我淡聲說道。心中已經不再有任何的波瀾了。如今的我就是一個廢人,既然不能掙扎,那就只有接受。任他把我帶到任何地方去,或者殺掉。
「為了你?」暗無塵嘲諷的看著我,「你別忘了,是誰把你的腿打斷的!怎麼這樣平和的看著我?難道你連腦子也被我打壞了嗎?」
「我恨你!」我咬著唇看著他冷漠的表情說道。
「很好!」暗無塵抱著我的手緊了緊,扯痛了我的斷掉的雙腿,讓我忍不住輕叫出聲,「我該告訴你的,我,也恨你!」
他恨我,這我早就知道了,可是在親耳听到他說出口的這一瞬間,我還是忍不住落了淚。
自己,真是一個沒用的人,竟然在被如此殘忍的對待之後,還會為了他的一句話而傷心流淚。
「咳咳,咳咳咳……」暗無塵輕咳著看著我,將我緩緩地放在了床上。
隨即再也沒有對我說些什麼轉身走了出去。
許久之後,我才又听到了有人走近房間的聲音。
「笨丫頭!」王博春輕聲的喚著我,將盛滿了藥盒和剪刀的托盤放在桌子上。
「嗚嗚嗚嗚」被他這樣輕柔的喚著,我終于再也忍不住淚水哭了出來。
王博春見到我的哭相,不禁也濕了眼眶,「笨丫頭啊,你別哭啊,師傅這不是來看你了嗎!」王博春說著走到了床前,輕輕的為我擦掉了眼淚。
「我也不想哭,可是我很疼……」我低聲的說道,原本已經有些麻木的雙腿在經過了馬車的顛簸之後再次劇烈的疼了起來。
王博春輕柔的解開了裹在我腿上的布條,不由得嘆了氣,「這個混小子,怎麼下手這麼重啊!」
隨即便拿出了剪刀將由于化膿而粘連在一起的布條和結痂緩緩的剝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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