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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人並沒有察覺他的話語,這讓我也恍惚的以為自己一定是在幻想。

他,怎麼會不能呢?

他,是想讓我生不如死……

「爵爺是下不去手嗎?」老王爺的口氣中已經參雜了些許的不耐煩,「如果爵爺太過仁慈,不忍心的話,不如就讓本王府上的家奴代勞吧!」

「是啊,我說暗爵爺,您多少也得顧忌一下我爹爹的身份吧?」挽香在一旁面目猙獰的說道。

他們的話像是催命符一樣的不斷的刺激著我敏感的神經,也刺激著暗無塵的心境。

他的手將木棍高高的舉了起來,最後決絕的望了一眼我,緊緊的閉上了雙眸,手中的長棍猛地砸在了我的腿上……

「啊!」木棍落下的剎那,我痛苦的叫聲隨即迸發。只記得雪白的襯裙霎時猶如妖冶的火百合暈染一片。骨骼斷裂的疼痛讓我渾身顫抖著冒著冷汗,幾乎要把嘴唇咬爛,漸漸的眼前一黑便再也看不見周圍的景象了……

這樣的噩夢,若是死去了,還算是一種幸福。可是偏偏天意總難遂人願,我在遭受到了,如此慘痛的一擊之後,居然還要醒來,面對這一切。

醒來的時候,眼前仍是一片黑暗,我努力的眨了眨眼,才算適應了昏暗的環境。

這里便是他口中的天牢吧!果然是個讓人求生不能求死不得的地方……我的目光有些遲疑的望向,那里已經不再有血滲出了,反而被一層層厚厚的布料包裹著。

是有人為我療傷了嗎?他們不是恨不得我去死嗎?為什麼還多此一舉的為我止血呢?

「你醒啦?」一道略微沙啞的聲音傳來,我驚得向後挪著。可是才一動,錐心的疼痛便由腿上傳來,讓我不禁冷汗淋淋。

「你別亂動,這腿已經斷了,你這樣的挪動只會讓你流血更多,如果那樣的話,我也沒辦法幫你止血了!」

說話的人從角落里緩緩走出,她的手中拿著一只小小的油燈。我才恍然發現這間囚牢里,居然也算有些亮光的。

囚牢不大,只能容納五個成年人,看上去還算是干淨整潔,並沒有傳聞中的那些污穢的排泄物與老鼠之類的東西。在牆角兒處擺放著兩床被子,算是安歇用的寢具了,其他的就再無他物了。

「你不能說話?」女人看著我惋惜的搖了搖頭,「我還以為關進來了一個可以與我解悶的人呢,沒想到竟然是個聾啞之人!」

「是你救了我?」我輕聲問道,嗓音猶如破鑼一般沙啞難听。話一出口的一剎那,我簡直都不敢相信,這是自己的聲音。

那清脆甜美的嗓音,怎就破敗到了如此地步呢?

「你不是啞巴?」女人的眼中充滿了驚喜,快步走到了我的面前蹲坐下來,「你別擔心,你的嗓子過些天就會好的,你只是由于一時疼痛在叫喊之時傷了聲帶而已,只需休息幾日就能恢復的!」

女人說著將油燈擺放在了我和她之間,借著昏暗的光線,我總算看清了她的面目。

只一眼,就差點讓我昏厥過去,這樣的一張臉簡直都不足以用恐怖來形容了!

長長的如蚯蚓土丘一樣蜿蜒的疤痕,貫穿了從耳朵到嘴角兒的整個臉頰兒,猶如鬼魅般的讓人毛骨悚然。

「你嚇到了?」女人輕輕的笑了笑,「在我第一次照鏡子的時候我也嚇了一跳呢

女人的話語里暗含了無限的悲傷之情,我不由得有些後悔剛剛自己那受驚的表情,「對不起啊,我不是嚇到了,只是,只是你這傷是怎麼弄的呢?」

「呵呵,沒什麼!」女人淡淡的揚了揚嘴角兒,「這是狼留下的痕跡

「哦……」我低聲的答應道,漸漸的心中泛起了一絲傷感。身為女子誰不在意自己的容貌呢?她弄成這個樣子一定很難過吧……

「你呢?你怎麼會弄成這個樣子的?」女人帶著一絲好奇看了看我斷掉的雙腿問道。

「是因為仇恨吧……」我幽幽的說道。腦海中不禁又想起了我這一生最為痛苦的那一幕,那男子手舉著長長的木棍,無情地重擊在我的腿上……

「你與別的女子不同,竟然沒有尋死覓活的!」女人的眸中帶著一抹欽佩,朝著我笑了笑。

我忍回了即將落下的淚水,淺淺的勾起嘴角兒,「不是不想死,而是死不了,所以落得現在這個下場……」

這個女人叫蕪菁,比我虛長三歲。可是卻已經在天牢里呆了七年了。

听她說,她是因為殺了一個大官而被捕入獄的。她的母親是夜狼國的人,而父親是花朝人。由于天生一雙黑眸,所以自小就和其他的黑眸孩子一樣,只能在夜狼國做奴隸。因為只有那些碧色眸子的人,才能成為主子,可是她不甘心。不甘心過著任人驅使的生活,就在夜狼國的慣例大賽之中與狼決斗。

然而年僅十四歲的她怎麼可能是一頭巨狼的對手呢?

于是,臉上的這道疤,便成為了天真自大的教訓。

知道了蕪菁的身世以後,我的心情久久都不能平靜。那樣殘忍的方式來決定地位的高低,簡直就是對人性尊嚴最惡劣的踐踏。

那樣的角逐最終讓一個眉目清秀的女人變成了一個面目駭人的惡鬼,試問誰能不同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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