換藥的這一刻必然痛苦無比,甚至比起斷腿的那一刻簡直是有過之而無不及。盡管我堅強的忍著,還是將王博春遞給我的木棒咬斷了三根。
在我即將昏死過去的時候,這種慘痛遭遇總算是告一段落了。王博春已經是忙得滿頭大汗了。
我張開有些迷離的眼楮看著他,「謝謝你!」
王博春看著我先是一愣,過了一會兒,帶面帶愧疚的搖了搖頭,「笨丫頭啊,你別這麼說!都是我不好,還口口聲聲的說是你的師父呢,可是如今你落難成了這副模樣兒,我卻無能為力!」
看著他自責的樣子,我緩緩地抿了抿唇,想說些安撫的話語,卻無從開口。當初楊拂柳那樣對待暗無塵,他卻還不記前嫌的安排她嫁進傾慕山莊,而現在我令暗無塵顏面掃地,他也毫無怨言地幫著我醫腿,這已經是莫大的寬容了。
作為一個肩負維護暗家最後一滴血脈責任的他,沒有因為暗無塵那無藥可解的毒而怨恨我,該愧疚的人,是我才對。
「我的腿……」我期許的看著王博春,希望听到他說出讓我安心的話語,可是等了許久,他卻只是輕輕的搖了搖頭。
「笨丫頭啊,別怨我!我不想傷那臭小子的心!」王博春無奈的說道。
「是他不準你幫我接骨的嗎?」盡管心中已有了答案,可是我還是想听著他說出口。
「唉……」王博春滿面愁容的嘆了口氣,「別怨我……」說完他用含著歉意的眼眸看了看我,緩緩的退出來房間。
他真的就希望我像個廢人一樣的過活嗎?
房門合上的瞬間,淚水頃刻而下。我不懂,若是恨我的話,讓我死去不就一了百了了嗎?
為何要讓我活著來享受他虛偽的恩惠呢?
忐忑不安的睡了一夜,哭了睡,醒了再哭,終于可以將淚水流個干淨。我的情緒也稍許的平靜了下來。
那一夜,我想了很多,例如花隨風,例如慕容雅,他們這些那樣在意我的男子在我最痛苦的歲月中都去了哪里?
還有那個滿口答應了我卻在半路走掉的夜狼君,他明明說我對他還有用處,可是當我落難的時候,卻也沒有見到他的身影。
「醒了?」暗無塵推門看著我問道。
我冷漠的別過臉去不再看他,這個假惺惺的男人,是我見過最齷齪的人。我不想再污了自己的眼楮。
「吃東西!」暗無塵走到我的身邊將我的身子扳過來面對他,「吃過之後,我送你回去!」
我看著他的臉,嘲諷的笑了,「送我回去?那你為什麼還要把我接出來,假好心的為我治腿,卻不讓給我接骨呢?」
「因為這是你欠我的!」暗無塵寒聲說道,不再看向我,而是將一碗肉粥遞給了我,「喝下去!」
我低眼看了看他手中的肉粥,香氣四溢的味道不斷的勾引著我的味覺,可是我卻還是拒絕了喝下它,「你拿走吧!我不吃!」
「什麼!」暗無塵惱怒的看著我,「你不吃?你有這個權利浪費嗎?」
「那你覺得我如今這樣活著有意義嗎?」我冷漠的看著他的眼楮反問道。
他的神情微微的怔住,但很快又恢復了慣有的陰沉,「我要你活著,這樣便能把那個該死的花隨風引出來,還王爺府一個名聲!」
「你真狠!」我咬著牙說道。我早該想到的,他這樣對我,不過是想讓我活得足夠久好成就他屈意奉承的計謀,而且也能得到暗爵爺不計前嫌照顧下堂之妻的美名。
「更狠的還有都是,如果你不喝下它的話,你的那些住在蝶花小築和冷竹園的朋友,誰都別想活命!」暗無塵殘忍的說道,將肉粥又向我湊近了些,「喝還是不喝?」
「你把他們怎麼了?」我驚慌的看向他,一時情急還將他的手牢牢的我在了自己的手里,「你說啊,你把小葉他們和小雅怎麼了?」
「那個慕容雅對你很重要?」暗無塵的眸子揚起一抹危險的氣息。
「你到底把他們怎麼樣了?」我焦急的晃了晃暗無塵的手臂。腦海中思索著最壞的打算。
「現在還沒怎麼樣,只是依照花朝立法禁足一個月,不過你如果不吃下去的話,我敢保證你永遠也見不到他們!」暗無塵冷聲說道,將肉粥遞到了我的手里。
看著他無情的表情,我的心漸漸沉了下去,含著淚將肉粥一口口咽了下去。
「你說話,要算數!」我含糊的說道,抬眼的剎那淚水劃過了嘴角兒。
也許我注定會這樣過活,也許我注定要與宿命周旋,但我卻不想再連累其他人。
小花逃掉了,真好,不然面對那樣一個毫無人性的父親,他的下場不會比我好過多少。
就算是他不會斷腿,也會一生禁錮在那個王府囚籠里。這一刻,我終于和他一樣的開始渴望起自由來,因為在下一刻,我便要回到那個不見天日的地方了。
暗無塵看著我,臉上依舊沒有表情,只是靜靜的等我吃完粥,再將碗收走。
臨行之前,王博春又來看了看我的腿傷,將干淨的紗布一層層的纏上。
我很感激他能為我做這麼多,即便我還是無法走路,但是至少已經沒那麼疼得死去活來。在精神稍好的時候,我還可以輕輕的靠坐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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