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方 雪一哂,豈止是費心思,簡直是大費周章,這一趟她也差點栽在他手里,要不是萬俟軒來幫忙,她也許不會這麼容易地得到地圖,
而就算她離開了南詔,可他卻還一直對她窮追不舍,連她現在都懷疑,這人究竟有沒有得那失憶癥,不然,怎會唯獨對她記得那麼清楚?
東方 雪好脾氣地笑了笑,「這倒是沒什麼,最重要的是把地圖拿了回來。」
現在她終于得到了四份地圖之一,好在這幾個月來沒有白忙活,而之後她還必須繼續尋找其余三張地圖的下落,卻不知那三個人又是什麼樣的人,會不會比柳溪還要難纏?
東方 雪挫敗地搖了搖頭,現在就柳溪一個就夠讓他頭痛了,要是在多上幾個像他這樣的人,她真的是一個頭兩個大了。
憐月忽地面色一凜,淡淡道︰「再過一個月,鎮南將軍就要回來了。」
「怎麼,鎮南將軍回京,有什麼問題嗎?」她曾在芳華查來的資料上看到過鎮南將軍的名字,而這人還正是她的皇叔,當今聖上的親弟,九王爺。據說平日里與她走得很近,兩人的關系似乎還很好。
但她現在也模不準,為何他非要挑這個時候回來?
而北楚現在表面上看雖然是一派國泰民安的,但實則卻是隱患重重,
而此次九王爺貿然回京,卻不知所為何事?還恰巧還處在北楚與南詔關系緊張的這個節骨眼上?
南方此時一旦無人鎮守,若兩國真的開戰,那這形勢也必然會對北楚不利。
而憐月此時卻是凝著眉沉思,不知在想些什麼,竟完全沒有听見她的話,她又出聲,道︰「憐月?」
他倏爾抬頭。眼里的寒意竟令人心頭一凜,
看見她吃驚的樣子,他這才漸漸斂去了情緒,恢復了往日的溫潤,道︰「方才一時分了心,抱歉。」
東方 雪笑了笑,「沒事。」抬起一旁的茶盞輕抿了一口,一抬頭卻見他又走神了。
如果說他第一次溜神是意外,那這第二次卻如何也說不過去了。
而她心里此時卻也是疑竇叢生,
平日里。在她與憐月接觸的過程中,雖然他會有些倨傲,但卻也會念及她的感受。也從未因為其他事而分心,
而今日從他的種種表現看來,一提及鎮南將軍的事,他卻頻頻失神,難不成他們之間有什麼淵源不成?不然。他又怎會一反常態呢?
過了良久,他才抬起頭來,只是眼里盡是思量,「你……能答應我一件事嗎?」
「何事?」
「不要去查鎮南將軍。」
「不去查他?為什麼?」
「如果我說沒有為什麼,那……你還能做到嗎?」
東方 雪揚了揚下巴,眼里多了絲調笑。道︰「連個理由都不給我就想讓我答應?」
他一下子垂了眼,緩緩道︰「如此,那便不為難公子了。」
「方才我是開玩笑的。你別當真。」見他一副落寞的樣子,她還真有些不忍,于是連忙說道,「雖然我不知你為什麼不讓我查,但……我既然答應了你。那,我便不回去查。」
他唇角微揚。笑道︰「多謝。」
她的心一動,看向憐月,可在看到他臉上的笑時卻愣了一下,那一雙瀲灩的烏眸在那一剎竟像極了一個人,仿佛……眼前這個人就是修潔一般。
每當修潔笑的時候,便像是陽光初展,帶給人的是來自心間的一種暖意,可憐月的笑給人的感覺卻像是初夏的微風,雖然這兩種感覺全然不同,但卻有些隱隱的熟悉在里面。
不知是不是她的錯覺,在她看到憐月的第一眼起,她便感覺像是認識了他良久,可……在記憶中終究找不出關于這人的記憶,難道這只是錯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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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清晨
一大早府里的所有人便全都醒了,至于這原因嘛,便歸結于隔壁的一座宅院。
也不知隔壁這位宿主是抽了什麼瘋,不然為何選擇在一大早動工?
而據東方 雪所知,她這位新鄰居是在她回府前一日搬來的。
先前,這兒本是有幾戶大戶人家的,只是後來她這個公主搬了過來,而這些人也早對公主有所耳聞,所以一個個都避之不及,恨不能躲得遠遠的,于是便紛紛遷走了,
但她卻不知他這新鄰居打的是什麼算盤,怎麼還反其道而行之?
來到了主院,卻見其他人也都到了,看來都被吵醒了。
看到東方 雪來了,眾人這才松了一口氣,紛紛圍了過來。
「雪姐姐,出了什麼事?怎麼這麼吵?」曦兒揉了揉眼楮,茫然地望著她。
「昨日我便看見隔壁進進出出的,想必已經有人住進來了。」赫連清歌接過話頭,慢悠悠地走了過來,嘴角噙著一絲笑,他朝曦兒一挑下巴,道︰「看來咱們有鄰居了。」
「鄰居?」曦兒瞪大了眼,「我記得三年前那些人搬走後便把地契賣給雪姐姐,怎麼現在又搬進來了人?」
「厄……這個嘛,我就不知道了。」赫連清歌極不自然地輕咳了一聲,接著便把頭給別了過去。
東方 雪眯著眼盯著他看了一會兒,知道這事兒肯定和他月兌不了干系,但她凡事講究個人贓並獲,因此在沒查清這事兒之前,還不會動他。
突然,萬俟軒低喝了一聲「後退」,眾人雖不知發生了什麼事,卻都依言向後退了數步。
之後便傳來了一聲巨響,而隨之而來的便是漫天的灰燼,仿佛剛剛發生了一場大爆炸,要不是木頭臉提醒,想必此時定會有人受傷。
撲面而來的灰燼直嗆得人喘不過氣來,待塵齏散去後,
眾人卻看見公主府里的一大面牆壁竟不翼而飛了。
而以牆面的厚度來說,單憑一點外力是斷不能掀起如此大的灰塵的,方才听那一聲巨響,竟像是什麼東西被引爆了,難道說,那人竟使用了火藥?
對面此時卻傳來了些許響動,接著便探出了幾個腦袋來,在確定沒有人員傷亡後,那幾人似乎是松了一大口氣,
而未等他們把腦袋給縮回去,便被木頭臉給定住了。
此舉他們當然也未料道,那樣子便像是剛伸出頭的烏龜,要多滑稽有多滑稽。
東方 雪也好奇發生了什麼事,因此便朝木頭臉使了個眼色,萬俟軒點了點頭,接著從手中滑出一顆石子,解開了其中一人的穴道。
那人經這麼一嚇,頓時跪倒在地上,渾身顫顫,只一味地告饒,「小的……小的也是奉命行事,真的……真的無意冒犯公主。求……求公主饒小的一命……」
東方 雪走過去,問道︰「你家主子是誰?」要說先前只是好奇的話,那她現在也都盡數化作了憤怒,那人還當真張狂,難道說他在搬來之前竟還不知他隔壁住了誰?
如果他若是知道她,還做出這等事來,那也只能說他是活膩了,竟敢把主意打到了公主府!
「這……」那人略躊躇,似乎在掂量著要不要告訴她。
她蹙眉,「怎麼,你不願告訴本宮?」
「不……不是……」他忙搖手,
「那便快說!」東方 雪此時的耐心已被消磨殆盡,
「不必問了,我便是他的主子。」一個紫色的身影從牆那邊晃了出來,項間一朵嬌艷的蘭花更是尤為醒目
萬俟軒一手按向腰間的佩劍,卻被東方 雪攔住,她輕搖了下頭,叫他不要輕舉妄動。
萬俟軒冷哼了一聲,目光冰冷地盯著他。
輕輕對上她的眼,那人懶懶一笑,「好久不見了,小雪兒。」
那柔媚的調子雖不令人討厭,但听在耳朵里卻很是別扭,
東方 雪冷笑,她還真不知她們二人何時變得這般的熟絡了?
曦兒伸手指著他,怒道︰「你是誰,憑什麼這麼叫雪姐姐?!」
柳溪抬眸輕掃了他一眼,即刻莞爾一笑,「我道是誰,原來只是個毛頭小子,我勸你還是盡早放棄吧,現在你的雪姐姐可是我的!而你若真想要和我爭,那可還要再等上兩三年!」
還真不愧是在青樓里呆的久的老油條,當真是刀刀見血,一開口便能揪住對方的小辮子,
曦兒平日里最介意的也是別人說他的年齡,一時間被他給氣的不輕,一張小臉頓時憋得紅彤彤的,
東方 雪想攔住他,卻一時沒攔住,耳畔只聞一陣清脆的銀鈴響動,便看他氣沖沖地沖了過去,
東方 雪一撫額,只覺太陽穴跳得厲害。
他長指一伸便對準了那人的鼻子,「你也不瞧瞧你那長相,男生女相,渾身還盡是嗆人的脂粉味,簡直比女子更像是女子,就你這樣,你以為雪姐姐會看得上你?我爹也曾教導我說,男子便要有男子的氣度,而最起碼也應有陽剛之氣。」
曦兒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笑道︰「可瞧你這幅陰柔的模樣,莫不還需要女人反過來保護不成?」
看著柳溪臉上不停地變換著顏色,想必也被噎得夠嗆,連東方 雪都不禁要豎起了大拇指,夸一句‘好口才!’0:>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