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慧,我有可能被提為主管了。」譚軍看著小慧的樣子,一陣心疼,卻還是咬著牙說出了這句話。……「在行政單位調職級待遇,代表更多的是權力。可對企業來說,只要跨進中層領導的框框,福利待遇會成倍的往上翻。」譚軍使勁咽了下口水,繼續說道。「小慧,你知道嗎?我一直都有一個夢想,希望自己有能力讓妻子在家做全職太太,做自己喜歡做的事情,還能專心教育我們的孩子。可我從來不敢告訴任何人,害怕被嘲笑。提為中層以後,我肯定依然不能夢想成真,但我覺得自己離夢想越來越近。小慧,我認真的分析過,恕我直言︰依中國的國情和你的性格,你肯定當不了很大的官。你們這種單位,听著風光,其實是刀尖上的生活,于私來講,我不希望你冒很大的風險去干驚天動地的大事。只要能平平安安,拿著你穩定的工資,老有所養,我就很滿足了。你們公務員的收入雖然穩定,可現在的社會環境,沒錢是萬萬不能的,錢少了也是萬萬不能的。光指望你的工資,我們的生活水準實在難以維持。隨著孩子的成長,所需要的金錢也越來越多。我絕對不會讓自己貧窮的童年生活在兒子身上再次上演。」小慧依然靜靜的听著,一言不發。譚軍有些模不透小慧的心思。男人都是務實的,他思考了很久,各種利弊反復比較,最終還是確定了自己的選擇。雖然目前家庭中的困境尚沒有解決,可他覺得家庭問題總有辦法緩沖的,而事業上的機遇則轉瞬即逝,哪怕只是一線希望,自己也不能放棄。在理智與感情面前,譚軍毅然選擇了理智。既然選擇了這條道路,就要付諸實際行動。雖然領導推薦很重要,但成績也不能太差,否則,誰都不好說話。各種各樣的復習、準備是免不了的。上班沒時間,下班還要加班,所有的準備工作只能放在夜里。原本譚軍晚上還能稍微替一下小慧,或者和她說說話,現在全都靠邊站了。或許是他對這個崗位太渴望了,迫切需要它來證明自己的價值,對這件事投入了全部的神思。看書、看書、還是看書,無休止的看書,吃飯、睡覺思考的也全是這件事,已經完全到了入魔的狀態。譚軍沒有時間,也沒有精力再去顧及孩子和月子中的小慧。早上出門還揚言要請假伺候老婆孩子,晚上回家就開始發瘋似的學習,本來還特別擔心譚軍會為了照顧家庭影響工作的譚媽媽看到兒子的表現徹底把心放肚子里了,兒子是一個很有數的人,不會沖動的。譚媽媽覺得自己的兒子很理智,分得清孰輕孰重。時間過得很快,轉眼二十多天就過去了。譚軍白天黑夜的忙,兒子長得白白胖胖的,譚媽媽睡的天昏地暗,一切都好。除了小慧更加的沉默,除了家里到處亂糟糟的,一片狼藉,無處下腳。小慧和譚媽媽處于零交流的狀態。譚媽媽不管說什麼,永遠都沒有回應。小慧需要什麼也永遠不會開口。哪怕你不做飯,哪怕你不來看孩子一眼,哪怕你不搭一把手,自己難死也完全當你不存在。譚媽媽也是一個郁悶,家里邊的媳婦兒誰敢給婆婆臉色看,別說連問話都不說,就是殷勤獻少了都是大罪過。兒子長得高大英俊,工作又好,自己還在這兒天天伺候著,真不知道還有什麼不滿足的。不就是生個孩子嗎?老家哪個女的不生個兩三個,沒見誰這麼嬌氣。還有那孩子,那麼小,天天哄著、抱著、逗著,就你們家孩子珍貴。在婆婆看來,這種不懂事兒的媳婦兒需要好好教育教育。譚媽媽只看到小慧天天窩在家里,除了看孩兒什麼都不管,兒子每天忙得累死累活,掙點錢都被她花了。偏偏自己的兒子還實誠,無怨無悔的,譚媽媽覺得兒子和趙小慧結婚太虧了。她根本早就忘了當時到處托人給兒子介紹對象,一個個不入他們法眼,當知道趙小慧的條件時,她和譚爸爸是多麼的滿足,出身好,個子好,還是國家干部。譚媽媽看到的只是小慧窩在家里不上班,她根本都沒想過,人小慧休著產假,工資都不比她兒子少拿,更別提老了,退休了,各種公費醫療、退休金根本不是他兒子所能比的。無知老太哪里會計算企業工人和普通公務員在退休後收入的天壤之別。她的頭腦里,只是以勞累程度來衡量工資收入。在她眼里,小慧不說話、不好好吃飯,就是找事兒,就是看不上她這個農村老太。看著小慧一副愛理不理的樣子,再看看兒子從來不在小慧面前說硬話,她就氣不打一處來,心理嚴重失衡。要不是看在兒子的面上,她早就想教育教育兒媳婦兒了。這就是典型農村媽媽的見識,沒結婚的時候我高看你一眼,結了婚管你什麼條件,一切都得依我兒子為主,以婆婆為主。所以,做飯、干家務全憑自己意思來。什麼不夠吃,你一個人能吃多少?饅頭我隨便供應。嫌家里灰塵大,農村出來的孩子哪有那麼多講究?家里到處都是泥土,不也照樣生活了幾十年?午飯時間到了,小慧看桌子上又是盤心里的幾口青菜,另一個盤子里是芹菜炒肉絲。如果小慧沒有記錯的話,後者應該是前天做的剩菜。譚媽媽做菜水平不是一般的不行,肉絲永遠炒得像干柴一樣咬不動。芹菜炒肉絲是給譚軍做的,譚軍才不委屈自己,根本就沒吃,譚媽媽就一而再,再而三的給自己熱熱端出來。「啪」、「啪」、「啪」……小慧端起餐桌上的盤子一個一個地丟在地上。「小慧,你干什麼?」听到聲音的譚媽媽從屋里趕快出來,大事質問趙小慧。「摔東西呀。」小慧不緊不慢的說。大家都以為她精神有些不正常,其實她根本就沒有得什麼抑郁癥,她只是不善言辭,自己把心、把思維全都封閉起來,不想與自己討厭的外界有交集。盤子沒了,然後是勺子,再接著是碗……趙小慧不是一個胡攪蠻纏、不明事理的人,相反,正常情況下,她很理智。可現在的前提是她「不正常」。再理智,她也是一個女人,是一個剛生完孩子還在月子中的女人,是一個急需休養的女人,迫切需要家人幫助完成從女孩兒到孩兒媽這一角色轉換,她也需要關心。可到現在為止,沒有人把她放在心上,反倒都是冷落、無視。好,你們不是覺得前途重要,掙錢要緊嗎?我就讓你們看看到底孰輕孰重。------題外話------親們,不要光潛水,萱媽需要你們發聲,需要你們收藏~鞠躬,抱抱,求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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