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120嗎?這里有病人需要幫忙,對,地址是……」趙小慧撥通了醫院的急診電話。趙小慧沒有想過要離婚,頭腦里也從沒有離婚的概念。她只是想攪個天翻地覆。雖然一直自我封閉尋求安慰,但無愛的現實已經深深的把她刺醒了,一味躲藏不會得到大家的重視,與其自己受傷,不如活出自己的恣意。憑什麼我要委屈自己?這段時間,嚴重缺乏調理的身體已顯露出諸多不適。月子病月子治,恢復理智的趙小慧不想再糟蹋自己。一樣一樣的準備好孩子的日常用品,拿上銀行卡,直接帶孩子住醫院去。「慧呀,你要去哪兒呀?月子里可不能出門呀。」婆婆放下掃帚,攔著趙小慧。平心而論,譚媽媽不是一個惡婆婆,但是深受惡婆婆觀念的影響,而且堅信自己的人生觀。趙小慧與她實在無法處在同一水平線上。「病死了也不能出門嗎?」趙小慧長久以來的怨氣突然都爆發了,沒有什麼可忌諱的。「我跟你去。」人強我就弱,譚媽媽感覺收拾東西。「是誰病了?」急救車已經到了樓下,看著下來的三個人,隨行的醫生有些納悶。「不好意思啊,醫生,是我。本不該打擾你們的,可我們的情況實在有些特殊,男的不在家,我還沒出月子,孩子也沒人照顧。對不起,幫幫忙吧。」知道自己的做法很不妥,可以算得上影響公共秩序了,趙小慧把姿態放的很低。「趕快上車吧。」再怎麼生氣,車已經到了,還能直接走人不成?再說對方抱個孩子,一臉蒼白的樣子,醫生最基本的職業素養也不允許他這麼做。趙小慧被安頓在病房里,等候醫生的檢查。這是一間大病房,加上自己一共住了4個病人,趙小慧沒有什麼不樂意的。醫院里人滿為患,能有一張病床已經很不錯了,還奢望什麼單人病房,又不是住賓館,拿錢就能解決問題。可能感覺到自己在一個陌生的環境,孩子一直轉著黑溜溜的眼楮,趙小慧趴在孩子的耳邊輕聲細語的說著母子倆的貼心話。「小慧呀,你趕快給譚軍打個電話吧。」譚媽媽在病房里轉來轉去,自己每次去醫院都有女兒、兒子帶著,干什麼,到哪兒一步都不離人。看著兒媳婦一副完全不擔心的樣子,她不知道自己該干些什麼,甚至還不知道為什麼就來了醫院,心里一點底兒都沒有,恐慌的厲害。「他不是忙嗎?別打擾他的前程。」小慧不咸不淡的說著。是個正常人都能听出來她的語氣不好,明顯有情緒嘛。「是啊,小軍確實挺能干的,以後肯定會當上大領導的。」譚媽媽完全就無知無畏的自夸起來,滿臉的驕傲。趙小慧真得是無語了。事後,她就恨自己,怎麼不當場就把話給丟過去呢?小慧的電話響起。「我通過了,主管。」譚軍的聲音壓得低低的,語句都不連貫,可能是在某個角落捂著嘴巴說的,言語間是壓抑不住的興奮。隔著電話線,小慧都感覺到譚軍那顆有力跳動的心髒在歡呼。「恭喜了。」譚軍沒再說什麼,匆匆的收了線。男人很愛家,有什麼事情總是想著第一時間和家人分享,但他卻不愛自己,或者說不是全心的愛自己,最起碼不知道自己現在想要的是什麼。病房里一陣說笑聲,是有別的家屬來看病人了。有一個聲音怎麼這麼耳熟?小慧抬頭向外看去。是自己的媽媽!「媽。」小慧喊了一聲。「小慧?」趙媽媽不確定的問。小慧的病床在最里面靠窗的位置,窗外的陽光有些刺眼,趙媽媽在病房的門口,循著聲音往里看,看得不是很清楚。「親家,你怎麼來了?」譚媽媽趕快走過去,一臉緊張,唯恐趙媽媽追究原因。在她看來,趙媽媽屬于女強人,自己根本就得罪不起。把人女兒伺候到醫院來,自己終究是有些心虛。「怎麼回事?」趙媽媽走來,看著臉色蒼白的女兒。別的月子里的媽媽都是臉色紅潤,泛著健康的光澤,女兒怎麼會這樣?趙媽媽在醫院里坐專家門診,本身就特別忙,同時,她還在籌劃自己開一家專科門診。趙媽媽也屬于比較精明能干的女人。在醫院每天累死累活,但收入終歸是有限的,何不利用自己在醫院的聲譽給自己謀福利呢?自己干再累也心甘情願,畢竟直接跟真金白銀掛鉤,誰會嫌錢多呢?趙媽媽不是一個冒冒失失的人,在診所開業之前,她是不會貿然辭職的。所以,現在一個人顧兩頭,是忙上加忙。趙媽媽一點空閑都沒有。這次來醫院,是看望一個老朋友,倆人都有意向合伙,準備干得大一點,不巧,對方遇到點事兒住了醫院,趙媽媽來醫院和人商量細節。自從小慧出院後,她就再沒見過女兒,只是每天打電話問問情況。小慧又是那種典型的報喜不報憂型的,每次都是「好,挺好的,」「婆婆很關心我」之類的。誰會想到竟然在月子里都住進了醫院。「沒事,就是來調理一下。你知道的,我睡眠不好。」小慧也有些意外,但是自從想通後,也沒覺得有多委屈,所以,沒有譚媽媽擔心的訴苦,趙小慧一臉淡然的看著媽媽。「你是趙小慧?」小慧旁邊病床上的病人慢慢坐起來,一動不動的看著小慧。她是在听到有人喊「小慧」的時候回頭的。「你是……」小慧看著對方有些疑惑,對方的頭發花白花白的,五官應該還蠻精致的,但因為有些浮腫,看不真切原本的面貌,一副憔悴的樣子,自己好像不認識。自己來的時候對方是一直蓋著被子背對著自己的,根本就沒注意到這個病人。「阿姨?!」忽然,那依稀有些熟悉的眉眼,讓小慧失聲喊了出來。怎麼可能?作為國防科技大學的高級教授,她基本上是成功女人的典範,蒸蒸日上的事業,幸福和睦的家庭,給大家的印象永遠是談吐優雅,生活精致,衣著簡單又不失高貴,舉手投足間都流露著大家風範。短短幾年不見,趙小慧實在沒辦法把眼前這個不修邊幅、病懨懨的老人和印象中的她聯系在一起。小慧可以淡然自己的各種委屈,卻無法面對這位失去愛子的老人。謝琨去世後,自己躲進新疆一走兩年,從沒想過謝琨的父母是怎麼熬過那段時間的。中年失子,白發人送黑發人的悲慟或許一下子把兩位老人擊垮了。四年未見,物是人非。「小慧,這是誰呀?」譚媽媽打斷了小慧的痴呆。「她是孩子的女乃女乃。」小慧盯著謝媽媽一字一句的說道。------題外話------首推,求收藏。您的每一個收藏都是萱媽堅持碼字的動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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