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一聲脆響後，侍女驚詫的轉過頭看著一側捂著臉頰抽泣的女子。鳳橋語冷哼一聲，她扭捏著用力過猛的右手腕，冷笑道︰「大小姐的話你是听見了，這一巴掌是讓你給我時刻記住誰是主人，誰是僕人。」「奴婢知錯了，奴婢知錯了。」雨落捂著疼痛的臉頰，連忙跪在鳳橋語面前，扯著她的衣裙角哭求道。望著雨落一把鼻涕一把眼淚的可憐模樣，鳳彤萱扶起地上的侍女，淺笑道︰「看見沒，二小姐對于下人可是平易近人的很，不過你撞到二小姐，還弄髒了她的衣裙，這罰是肯定要罰的，你說對嗎，妹妹？」深意的望了眼鳳橋語，鳳橋語瞥了眼依舊跪在地上哭泣的雨落，平靜了些心緒，道︰「姐姐剛剛說了，這是相府，要有尊卑禮儀，既然姐姐身為嫡長女，妹妹自當听姐姐的。」鳳彤萱撐著頭，瞅了眼鳳橋語那身油漬的裙擺，道︰「不如這樣，就罰了今日的月銀，算給二小姐賠上這身裙子。」鳳橋語身上這身衣裙可是出自京都「雲羅綢緞莊的」就這個侍女一日的月銀，只怕連這裙子上的一根線都買不起。雨落听聞，急忙開口想要辯解，卻已經看見鳳彤萱一步鳳橋語身旁，附耳輕輕說道著什麼。「今日的事，我這當姐姐也有責任，不想看見腳底，只想著提醒妹妹，卻忘了看其他，若是妹妹心里依舊怒氣難平，剩下的銀兩讓我來吧，畢竟下人口雜，若是一時怒言說過了，姐姐只怕擔心這些個下人說出去的話，我這當姐姐的就算再怎麼替妹妹考慮，也只怕是有心無力啊。」腦海中回蕩著鳳彤萱一字一語，鳳橋語站直身子，不僅直直的凝視上鳳彤萱那雙蕩漾著滿滿關切的眸子，她淺淺一笑，恭敬的朝著鳳彤萱施了施禮，道︰「姐姐說的對，只怕今日也是我慌亂，才撞到她先的，就罰了她一日的月銀吧，雨落，我們走。」一逝而過的笑意在鳳橋語轉身後，順然幻化成眼眸中憤憤不平的怒氣。雨落胡亂抹去眼角淚珠，迅速站起身跟著鳳橋語走了上去。「奴婢謝二小姐，謝二小姐。」看著她離去的背影，侍女不住鞠著躬。而這一切映在鳳彤萱眼眸中，卻幻化成一片深意的笑意——她看了眼空間將落的夕陽，淺淺一笑，轉身離去了。相府的夜在鳳彤萱眼中，更多的是無所事事。此時的她依舊和往日一樣，無趣呆在自己的閨房中，倚在房中的貴妃榻前，遙望著窗外那輪皎白的月光愣愣出神。「小姐若是實在無所事事，可是去相爺書房找兩本書文看看，二小姐沒事時候就這麼做的。」正在收拾桌案上殘羹剩湯的默晴不解的望著她，提議道。「看書？」默晴的提議差點沒讓鳳彤萱從榻上摔下去，她不屑一笑，繼續道，「那是她的喜愛，龍生九子還有不同，我做什麼偏要學她？」默晴看著她一臉不在乎的模樣，一步站在她面前，叉著腰道︰「小姐這話不是這麼說，府里上下都知道，咱家相爺自小在您和二小姐中間，就喜歡二小姐多些，可是您怎麼說也是嫡長女，怎麼著，也要把相爺對您的寵愛爭回來一點點吧。」一提到自己那個「爹爹」，鳳彤萱無奈的聳聳肩，自己一無是處，現在名聲還被她弄的越來越糟糕，也難怪鳳紹冶看見她的時候，嘆氣次數總是比說話多啊。伸了個懶腰，鳳彤萱一步坐起身子，道︰「爹爹喜歡誰是爹爹的事，我繼續當好自己鳳家大小姐就行，說不定哪天，本小姐一時心情好，還會直接從這相府跑走呢。」「逃跑？！」還沒反應過來的默晴就看見一道身影，「嗖——」的一聲跑出房。她愣在原地，雙眸瞪的更大了——成功從默晴手下逃出來的鳳彤萱沐浴在月光的光輝下，長長伸了個懶腰，嘆了口氣道︰「只是逃跑有那麼激動嗎。」她無奈的聳了聳肩，繼續漫步在相府七這道八叉的後院里。才走了不一會，鳳彤萱不得不感嘆起這個相府的構建，從一個門出來走過的地兒不是兩條就是三條，幸好她這些日子在相府也沒有天天當米蟲，跟著默晴走過些地方，這哪里是側門，哪里是前門，她還是分的很清楚的。「相爺深夜命人遣使賤妾來這，所為何事？」路過一側燈火通明的廂房，屋內忽然響起的一個姣好的聲音讓鳳彤萱停下了腳步。她左右張望了一會，連忙向後退了幾步，在一片黑暗中尋了個窗台角落躲了起來，她掀起窗戶一角，明眸的眸子極力向屋內張望著。只見書案前老者遣散去屋內的下人後，抬起頭望著進門的女子含笑道︰「你來了，正好給你看看這個。」老者放下手中的書冊，從衣袖中取出白日里，那個信封遞交與念詩芸，道︰「你把這個拿去看看吧。」「這——」念詩芸顧慮的搖搖頭，道︰「這是皇上與相爺的密信，賤妾一介女流看了只怕不好吧。」「沒事，你拿去看看，這里只有我們二人，老夫要听听你的意見。」听了鳳紹冶的話，念詩芸大著膽子接過他手中的書信，她取出信，只看了幾行字，一雙秀麗的眸子瞬然間被一汪喜悅覆蓋了。「皇上是想借著皇後大壽給太子選妃，相爺，這可是天大的好事啊。」鳳紹冶捋著胡子，笑言道︰「老夫也這般覺得，現如今朝中上下能有老夫這般深得皇上之心的臣子恐怕鮮如牛毛，今日皇上又親筆書信與老夫，只怕這里的深意，夫人也應該明白了吧。」將信封放好，念詩芸恭敬的遞回在鳳紹冶書案上，聰明如她，這樣明確的深意她怎會不知。「皇上先是用舍利安撫相爺之心，又特命太子前來，只怕君意已經很明顯了，皇上是想在我們相府給太子選上一個好妃子。」鳳紹冶大笑道︰「夫人所言極是，只怕選妃這件事太子自己也不知道，皇上在信中特命老夫屆時必定要將萱兒以及語兒一同帶去。不過老夫想來，皇上與皇後心中中意的恐怕還是語兒，至于萱兒恐怕只是皇上給太子使得的一招‘將’棋啊。」一提起鳳彤萱，鳳紹冶心里就好像打翻了五味瓶說不出個滋味來。念詩芸端起桌案上的茶壺，倒上一杯滿滿的茶，奉在鳳紹冶面前，溫柔的笑道︰「賤妾知道，相爺雖然表面對于萱兒鮮少過聞，這心中還是對于她有份心思的，既然如此，賤妾倒是有個法子。若是語兒當真有幸成為太子妃後，賤妾不但會聯其與她，還會派人修書與朝中的兄長，一同為萱兒求一門好宗親，也不枉姐姐在天之靈啊。」接過茶盞，鳳紹冶望著面前的女子，眼眸中早已經是一汪波蕩了。「有勞夫人了！」黑暗中，窗外一雙黝黑的眸子靜靜將這一切收羅進了眼眸深處，她莞爾一笑，帶著一絲趣味隱退在這片夜色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