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過太子殿下,太子千歲千歲千千歲。」听見身後傳來嬌柔的聲音,游龍涅連忙轉過身,他蹙著眉仔細打量著面前翩翩走進來的婀娜女子。「你是誰,怎麼本王好似沒在相府見過你?」「太子不記得臣女了嗎?」一絲莞爾,一抹笑容,鳳彤萱抬起頭,映在眾人面前的卻是一張丑陋不堪的臉龐。「原來是你?怎麼?本王听說,你這個病是一陣一陣的,怎麼?現在好了嗎?」感受到游龍涅眼眸中深深的不屑,鳳彤萱笑意更深,道︰「已經好多了,只是有時候會犯,今日剛吃好藥,就听說太子宣告,臣女便迅速趕過來了。」打量著鳳彤萱瘦弱的身體,游龍涅背過手,冷笑道︰「既然你身體柔弱,想來那天夜里你也不會跑去院子里。」鳳彤萱不說話,她打量了游龍涅片刻,銳利的眸子迅速被他衣袖中一個若隱若現的素紗吸引住了視線。她思索著他說的每一句話,豁然間一個畫面怔怔出現在她眼前。她記得那夜第二日,她離去的時候,似乎看見過她躺過的素紗上,有絲紅色印跡,因為行色匆忙,那時候的自己也並沒多理會,如今想想那條出現在游龍涅袖中的素紗,似乎有些熟悉。鳳彤萱微微平靜了心緒,道︰「臣女記得,太子說那天夜里您因為在後院夜里游院才不小心走錯房間,想來若是有人在後院,太子應該更清楚,不是嗎?」對上鳳彤萱深邃的眼眸,游龍涅輕咳幾聲,迅速轉過身,一臉正色道︰「本王說過,那夜本王因為太困乏,連廂房都會走錯,卻哪還記得後院中有沒有其他人。」看著游龍涅的反應,現在的鳳彤萱很肯定——這個混蛋就連那天晚上強了誰估計也不記得了,她得逞一笑,只要別再和他有干系就好。她施了施禮,平靜的回道︰「那天夜里,臣女也不記得在哪睡的,只記得等臣女醒來,就瞅見默晴去給太子殿下送早膳了,想來也應該在廚房附近吧。」廚房和扶桑苑完全是兩個方向,游龍涅長舒一口氣,他微微平靜了情緒,正色道︰「既然鳳府沒有找到符合法師條件的,那只能將舍利子先送進府內佛堂供奉幾日了,順喜。」「奴才在。」一身宮侍裝扮的男子快速從一側的侍從中站了出來。游龍涅看著桌案上的匣子,緩緩說道︰「你把舍利收好,交給鳳相吧。」「老臣謝過皇上,謝過太子殿下。」順喜翹著蘭花指,輕柔的將舍利收好後又用錦帕真真切切包裹還才恭敬的奉在鳳紹冶面前。游龍涅微微頜首,繼續說道︰「再過些日子是母後大壽,父皇還命本王一並告知丞相,丞相可別忘了。」將匣子捧在手心里,鳳紹冶嘆了口氣,道︰「太子不說,老臣也正準備進宮和皇上稟報呢。今年只怕老臣家有新喪,去了,會煞滅了皇後娘娘的壽誕,這恐怕不好吧。」「丞相說的哪里的話,」游龍涅淺淺一笑,道,「父皇早就料到你會這麼做,這才讓本王早早來相府借賞舍利的功夫順道將父皇的一封密信交與丞相。」鳳紹冶將匣子遞給一側的鳳嚴後,恭敬的接過游龍涅手中的信封。他撕開信封仔細看著,只看了幾句話,他緊緊蹙的眉緩緩舒展開了,他將信放回信封後,塞進了自己的衣袖中。「皇上的意思,老臣明白了,既然皇上特命老臣前去,老臣也找不到別的詞推月兌。還望太子回宮向皇上復命時,且說老臣謝過皇上厚愛。」「嗯,丞相不必多禮。」游龍涅扶起屈身的鳳紹冶,他望了眼門外,已近殘暉的笑道,「既然父皇交與本王兩件事都已經完成,這時辰不早了,本王還是早點回宮向父皇復命。」「那老臣恭送太子殿下。」深鞠一躬,鳳紹冶恭敬的抱著拳面對這游龍涅。一側的眾人見狀,讓開一條道後,也齊齊施禮,符合道︰「恭送太子殿下。」游龍涅搖晃著手中的折扇,徑直從人群中走了出去,他走過鳳彤萱身側,瞥了眼她依舊平靜的神情,冷哼一聲,揮袖朝著鳳府大門快速走去。好不容易在送走游龍涅後,得了鳳紹冶的話可以回房,鳳彤萱打著哈欠走在小徑處,如今的她深深發現,還是「傻」的時候好,這樣想走就走,也不用像今日這般還要等那個混蛋先走。她站在後院中,望著天空中已經將下的夕陽,舒服的伸了個懶腰。「喲,這不是姐姐嗎,怎麼大庭廣眾下就——」迎面遇見的粉衣女子,讓鳳彤萱回過了神。女子捂嘴竊笑,只是在笑與鳳彤萱方才的難登大雅之堂的動作。鳳彤萱淺淺一笑,朝著女子深鞠一躬,道︰「連續吃了妹妹送來的藥,身體比以前好多了,只是腦子有時候糊涂,有時候清楚,有時候女子該做的什麼事,不該做的也都不會一下記得清楚,還要感謝妹妹今日的提點。」看著鳳彤萱一臉真切的模樣,鳳橋語收起笑意,她蓮步走到她身側,伸手撫上她的手腕,一臉關切,道︰「都是自家姐妹,姐姐說的哪里的話,正巧了妹妹本想著什麼時候得了空給姐姐請脈瞅瞅的,那郎中也說,這藥藥性大的很,要時刻留意才行。」鳳橋語的笑意映在鳳彤萱的眼眸深處,她笑而不語,只是看著鳳橋語微微蹙著的眉角,不經平靜的眼眸深處閃過一絲狡黠。「既然這般,我這個做姐姐的還要多謝妹妹才是。」鳳彤萱撇過頭,幾步外,一個從廚房走出端著晚膳的侍女,讓她眼前一亮。她撇過頭,看了眼腳鳳橋語腳底一只黑色的蟲子,「妹妹小心腳底!」「啊!」看清腳底的鳳橋語,一個驚嚇直直向後跳了一步,只是這一跳卻也和那個侍女重重的撞在了一起。滾燙的湯汁,黃色的油湯,連帶著瓷碗中那幾棵青女敕的蔬菜,都倒在了鳳橋語的衣裙上。「哎呦,哎呦。」捂著手背上被燙紅的一大塊,鳳橋語坐在地上不住的叫喚著。「哎呀,妹妹沒事吧。」鳳彤萱狡黠一笑,她眼疾手快,一步跨到鳳橋語身邊,看著此時的她,哪還有先前那副高高在上的模樣。「小姐恕罪,小姐恕罪。」侍女不顧跌倒時,身上的傷,連忙跪在地上朝著鳳橋語賠罪道。「你眼瞎了嗎,看見小姐們在這里不會繞開嗎?」「二小姐恕罪,二小姐恕罪啊。」說話的是鳳橋語的貼身侍女雨落,只見她小心翼翼的扶起一身狼狽的鳳橋語,一臉憤恨的瞪著跪在地上的侍女。侍女顫抖身子,怯怯的回道︰「奴婢,奴婢是忙著給相爺送晚上他的晚膳,只顧著小心手上了,卻沒看見,沒看見——」雨落挽起袖子,揚起手就欲朝著侍女臉頰上抽去。「有趣,我才知道,這相府里又多了個新規矩,就是主人不說話,做下人的可以替主人拿決定。」一直沉默不語的鳳彤萱,笑意正濃的看著雨落,雨落手愣愣停在了半空中,她怔在原地,瞬然間不知所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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