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國慶長假的落幕,佳佳的年休假也臨近尾聲了,所以要在恢復上班前盡量多做一些事情。
連續兩天,佳佳都一直在往防疫站和消防隊跑。但是防疫站的人一直說沒有時間來審核,而消防大隊的隊長正在和其他地方的隊長進行對調,暫時也沒工夫來處理這種小事情。
現在是午睡時間,孩子們都在老師的看護下在樓上教室里睡覺,常歌一人坐在幼兒園的玻璃門里曬著太陽,沒精打采的隨手翻著大廚早上買的報紙。筆記本電腦已經買好了,這會兒大廚正趴在那里興致勃勃的玩單機版的cs,各式各樣的槍聲夾雜著大廚罵娘的聲音不時從辦公室里面傳來。
正在昏昏欲睡,社會版的一則新聞吸引了常歌的注意。新聞的大致內容是說本市一所幼兒園的一女童和同班的一名老師的孩子發生爭執,被這名老師毆打了十分鐘之久。在警方和校方將近一周仍無任何回應的情況下,被打女童的媽媽將打人視頻上傳到網上,隨即引起了轟動,有關部門已介入調查。
常歌把這則新聞反復看了兩遍,然後陷入了沉思。
如果視頻沒有傳到網上呢?如果沒有引起轟動呢?會有人來過問麼?蓋不住的事情自然要嚴懲不貸,蓋得住的事情大概只好如泥牛入海滄海一粟沉魚落雁般被有關部門埋葬在二次元了。這早已成為了廣大人民群眾的共識。拋開這件事最終會怎樣處理先不說,單單考慮這件事發生之後,勢必會影響到全國所有幼兒園的運營。近期勢必會有很多部門來檢查,然後各式各樣的罰單會像雪花般飄落下來,腰包里的銀子就會像流水般流入一個又一個的無底洞。只要一出事,有關部門就一個接一個的冒出來行使權力、開單罰錢。假如有問題向有關部門反映,你又會像皮球一樣在各個有關部門之間被踢來踢去,一直踢到你一絲氣都沒有了你也找不到一個可以承擔責任的人。假如國足能像有關部門一樣的去踢球,多少傷心失望至極的球迷都將會在夢中笑醒。而剛開業的幼兒園還處在無證經營階段,必將淪為這輪掃蕩的犧牲品,但是常歌相信肯定不會被責令停業的,因為一旦停業了有關部門就會少了份收入,沒有人會和孔方兄過不去,所以注定會有數不清的罰款在未來歲月中翹首企盼。
「有關部——門。」常歌一邊使勁的伸著懶腰一邊自言自語,說到第三個字是時候故意把音拖的很長,听起來就好像是放屁的聲音。
辦公室傳來c4爆炸的聲音,大廚一邊罵著bot一邊走了過來。
「什麼時候才能上網啊?」大廚扔過來一支煙。
這兩天大廚只要見到常歌就會這樣問,常歌每次的回答也都一樣︰「隔壁賓館已經和電信局說過了,等他們把三樓的隔間裝修好,就甩一根線給我們。」
「不上網只能和機器人玩,一點意思都沒有。」大廚抱怨著同樣的話。
「1.5的bot都能虐你,你還是別上網現眼了吧。」
「那可不一樣,網上能陰人,機器人太賴皮了,隔著牆就打我,一個都陰不到。」大廚的借口倒也有幾分道理。
常歌正打算再諷刺一下大廚,大門的玻璃卻被敲響了。
大廚走過去打開門,一前一後進來的是兩個戴著大檐帽的人。
看到警察叔叔的光顧,常歌心里咯 一下,莫非是前兩天踢人褲襠的事情敗露了?那二貨丟了這麼大的臉還真好意思報警?
走在前面的民警四十歲左右,一臉胡茬,後面的大概是協警,年紀不大,還帶著幾分稚氣。民警看了看大廚又看了看常歌,笑眯眯的問道︰「哪位是這里的負責人?」
常歌的心立刻落回了肚子里,既然找的是負責人就應該是公事,來人又是一臉的和氣,應該不是為了睪丸。
大廚一邊給民警搬椅子一邊沖著常歌努努嘴說︰「這就是負責人。」
「不是,我只是副負責人,負責人出去了。」常歌一邊否認一邊請二位坐下。
「先不坐先不坐,我們是本區派出所的,來檢查一下安全情況。」
大廚給民警遞煙,民警謝絕了。
「你們派出所就是北邊隔一條馬路那里吧?」常歌一邊陪民警在幼兒園里四處轉,一邊搜腸刮肚的找點話聊。
「對對,就是那里。」民警似乎很喜歡把話的開頭部分說兩遍,他在二樓通往城管走廊的那道門前停了下來,「這道門通哪里?」
「這後面是城管的二樓辦公室,有一條走廊,我們是打算當作消防通道用的。」常歌邊說邊打開了那道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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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sp;民警穿過門走出去,四下看了看,又在幾間辦公室外面往里張望了一下,問︰「這幾間屋怎麼沒有人?」
常歌也走過去看了看,確實沒有人,只有幾張桌子和椅子,還有幾部電腦。「大概都在樓下吧。」
年輕的協警趴在走廊的窗戶上往下看了看,城管大院里面停了很多車,還有幾輛攤販的手推車,一個賣餛飩的,兩個賣肉夾饃和雞蛋煎餅的,一個烤紅薯的,角落里還扔著兩輛三輪車和一輛倒騎驢。
一個人都沒有。
「可能都去整頓市容了,最近省級領導要來視察。」協警說。
民警的注意力又回到了那扇門上︰「這門不夠安全吧?很容易就能撬開的,你最好裝扇防盜門。」
常歌知道不檢查出問題是不科學的,不過是他永遠也做不到隨便點頭稱是的性格︰「沒有誰能有這麼大的本事穿過城管的地盤跑到這里撬門吧?城管的門衛室二十四小時都有人值班的。」
「也是也是。」民警卻點頭稱是了,回過頭沖常歌笑眯眯的點了點頭。
于是他們又穿過這道門回到幼兒園里,常歌轉身把門關上鎖好。
「怎麼沒看到小孩呢?」民警問。
常歌指了指幾間關上門的教室說︰「現在都在睡覺呢。」
「哦哦,那說話小聲一點吧。」民警轉過頭對協警說,協警趕快點點頭。
「這間屋能進嗎?」民警指著一間敞開的教室問常歌。
「能的。」常歌帶兩人走了進去,「剛開業孩子少,所以睡覺都集中在一起了,如果孩子多就在自己教室睡了。」
「那怎麼那幾間都關著門?」
「老師多嘛,老師也要睡午覺。小孩少,小孩睡覺的時候只要兩三個人守著就行了,其他的老師就在別的教室睡了。」常歌感覺和不喜歡思考的人講話有點累。
民警點著頭表示明白了,信步在教室里轉悠了一會,然後走到對著街道的前窗往下看。
「那里上不來人的。」常歌不喜歡一問一答的談話方式,用括約肌就猜到了民警接下來會說什麼,所以很主動的就搶在對方提出意見前先說了出來,「這個樓不是普通的居民樓,一層的高度很高,而且門頭是條走廊,這幾個窗戶是伸出去的,沒人能爬的上來。」
民警沒表示意見,只是里里外外的反復查看,協警也不說話,一直跟在民警後面東張西望。常歌感覺他們來的目的應該另有用意,但是又完全模不著頭腦。
這間教室檢查完之後,民警又到另一件沒有人的教室同樣查看了一番,臨出門的時候一抬頭,民警指著監控探頭問︰「你們裝監控了?」
「肯定要裝的啊,一開業就裝好了。」常歌怕他挑出什麼毛病,就沒說是前兩天才裝的。
「監控室在哪里?」
「就在樓下辦公室。」
「去看看。」民警率先下樓了,常歌和協警緊隨其後。
進了辦公室,常歌指著監控顯示器上一格一格的畫面給民警解釋︰「看,這里小孩都在睡覺,有兩個老師陪著。這間是剛才先進去的那一間,這間是最後去的那一間。這一個是大廳的,這個是大門外的監控,探頭是裝在旁邊賓館的招牌上的。一共八個攝像頭,六間教室一間屋一個,大廳一個,大門一個。」
民警表現出很滿意的樣子看了一會,然後對常歌囑咐道︰「監控視頻要保留一個月以上,這個是規定。」
常歌記得賣監控的老板說過,八個攝像頭用1t的硬盤大概可以保留半個月,然後新的視頻就會把最早的視頻依次頂掉,于是常歌點著頭肯定的說︰「足夠保留一個月的,我問過賣監控的人了,我特意給舊電腦換了個大硬盤。」
「多大的硬盤?」
常歌眨了眨眼,月兌口而出︰「兩t。」
「兩t是多大?」民警有點迷惑不解。
協警插嘴進來︰「兩t就是2000g,很大的硬盤了。」
「那就好那就好。」民警很滿意的連連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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