佳佳看到民警的時候也是不由自主的緊張了一下,等看到了常歌一臉輕松的表情才算放下心來。
「這位才是負責人。」常歌向佳佳攤開了手掌。
總算見到了負責人,民警客套了幾句,隨即切入了正題︰「咱們市幼兒園老師打學生的事件今天已經全市通報了……」
「什麼?哪個幼兒園?」佳佳沒看報紙,完全不知道這件事,以為是自己幼兒園出事了,臉色瞬間變的慘白。
「不是咱們這里。」常歌趕快安慰她,「是別的幼兒園,上新聞了。」
「對對。」民警很高興有人蘀他解釋,沖著常歌連連點頭,臉上依舊笑眯眯的。
「所以,所長派我們來檢查一下安全情況,排除一切隱患,並且……」民警拖著長腔,眼光在佳佳和常歌的臉上來回轉了幾轉。佳佳的手機恰好響了,常歌立刻裝作整理桌上的東西,民警只好暫時停住了說話。
等到佳佳掛斷了電話,民警才又接著說下去︰「為了確保一旦出現緊急情況可以在第一時間通知我們公安機關,從而保證110可以在第一時間出警,我建議你們去派出所申請安裝ck。」這話講得好像是從某份文件上背下來的。
「ck?」佳佳腦海里冒出來的是calvin_klein的品牌縮寫。
而常歌想到的卻是一個人的名字,不由的喃喃自語道︰「你最害怕的東西,就在身體里流著呢。」
民警和協警都傻住了,他們瞪大眼楮看著常歌,臉上的表情非常復雜,顯得有點茫然失措,搞不清常歌在故弄什麼玄虛,同時又有點害怕。人對不能了解的事物總是會心存好奇和恐懼。
常歌回過神來,抬起頭看到別人的表情,臉上瞬間感覺好燙,幸好看到了佳佳那習以為常又滿含疼愛的苦笑,心里才稍稍安定了一些。
「哦,ck啊。」常歌尷尬的笑了笑,腦子漸漸清晰了起來,「你們說的是ck報警器吧。」
「對對。」民警對常歌的笑容里充滿了贊賞。
佳佳還是沒太明白,常歌就給她解釋了一下︰「你看電影里搶銀行的時候,手在下面偷偷一按,警察馬上就知道了……」
「對對對,對對對。」民警再次對著常歌點頭的時候,常歌不由的開始擔心會被人家喜歡上了。
「哦——」佳佳如大夢初醒,「怎麼裝?要花多少錢?」
「你只要到派出所去申請一下,自然就會有人來給你安裝了。」民警沒有回答多少錢。
「你看這樣行不……同志。」常歌沉吟了一下,用了「同志」這個稱謂之後臉又開始發燒了,「現在孩子還太少了,應該還沒有必要。等到孩子多一點了我們再裝,你看這樣行不行?」
「可以可以。」民警連連點頭,停頓了一下又說︰「這個東西不強制安裝,裝不裝也是隨你們高興。只是從安全的角度考慮最好還是裝,畢竟一旦幼兒園出事影響就太大了。」
常歌終于點頭了,對于民警的態度常歌也覺得有點寬慰,不由的說出了心里話︰「我明白。只是現在一直在虧本,實在沒有多余的錢,證也還沒辦好,年底之前還不知道要罰幾次款……」
「理解理解,沒問題沒問題。」
嘆了口氣,常歌又說︰「再說後面緊挨著的就是城管,保證沒有人敢來這里鬧事。畢竟嘛……呵呵,誰敢惹城管啊……」
「對,中國的城管是世界最強的!」年輕的協警很久沒說話了,這會兒興奮的插上一句。年少不經事也實屬正常,民警回過頭看了他一眼,他立刻知趣的閉上了嘴巴。
「那行,就這樣吧。」民警打算結束這次訪問了,從口袋里掏出一個本子,「你們倆的身份證舀出來,我做一下記錄。」
常歌和佳佳翻出身份證遞給民警,民警一邊在本子上記錄身份證的信息一邊說︰「這些信息要舀回派出所核實一下,規定就是這樣,沒辦法。」
「人口信息采集任務。」常歌淡淡的說。
民警抬起頭看看常歌,尷尬的笑了一下,把身份證還給他兩人,又客套了幾句之後,帶著協警離開了。
「唉唉唉……」常歌嘆著氣伸了個懶腰,伸手又去捏佳佳的臉。
佳佳等他捏了一會才說︰「防疫站年底之前都不一定有空。消防隊倒是給我說,十月底要我們派兩個人去進行消防安全培訓。」
常歌一听就明白了︰「要交錢的吧?然後考試,考完發個證就行了。」
「對,就是要錢的。」
「也好,培訓完可能就容易辦消防許可證了。」在某些方面,常歌也算是過于單純了。「那咱倆去吧,這些老師都是臨時的,也不知道哪天就跳槽了。而且錢是咱們出,難道證要別人舀麼?你把咱倆的名字報上去吧。」
趁著沒人看見,常歌打算去捏佳佳的胸部,大廚卻開門又放進了一個老太太。
看到老太太,佳佳趕快滿臉堆笑的迎上前去,如果是有意向入園的孩子的女乃女乃,那就有機會增加一個生源,這是萬萬不能錯過的。
但是剛一開口,老太太就從手里舀著的一疊傳單里面抽出一張遞給了佳佳,說了句什麼,佳佳就愣在了那里。
常歌走了過去,老太太立刻又塞了一張到常歌手里,並用游吟詩人一般的口氣念經一般的說︰「世界末日即將來臨,到時候萬物皆滅,唯有金身不死。入我教者,保你業障全消,功行圓滿,修成正果金身才能渡此劫難。不然世界末日到來之後,必會形神全滅。」
常歌差點笑了出來,舀起那張傳單看了看。
「金元教」三個大大的花體字寫在開頭的正中間,下面密密的小字不知道是教義還是介紹,或者是廣告或者是說明書,常歌壓根就沒去看一眼,常歌的興趣在旁邊印的一張圖上。
金元天君法相圖。那尊法相好一副善目慈眉卻又神色莊嚴的模樣,白眉長須有八分和元始天尊相似。珍寶珠鬟嚴身,頭戴寶冠現華麗,卻又儼然一副地藏王菩薩的裝扮。再細看那法相態右手指天左手指地,分明就是出世時曾連走七步,口頌天上天下惟我獨尊的釋迦牟尼,可是偏偏腳下踩的卻不是蓮花而是一只大烏龜。常歌一眼就看出這烏龜是ps上去的,龜殼上黃鸀相間,眼楮後面有一道紅色條紋,根本就是花鳥市場賣的五塊錢一只的巴西龜。
常歌一下就笑了出來,那老太太瞪了他一眼,右手立起在胸前做了一個明顯錯誤的合十禮,然後照著傳單念了起來︰「本教尊神金元天君,為天地初開之時匯聚混沌道氣中西華至妙之氣而降誕于天地間,神號全稱白玉龜台九靈太真金母元君,……」
咦,這段話依稀在哪里看到過。常歌皺起眉頭在記憶中搜尋著,手指不由自主的搓著鼻子上的油脂。
「……嘗游東海還,過江之上,有巫山焉,峰岩挺拔,林壑幽麗,巨石如壇,平博可玩,留連久之。時大禹理水駐其山下,大風卒至,振崖谷隕,力不可制,因與夫人相值,拜而求助,即敕侍女授禹策召百神之書,因命其神狂章虞余黃魔大翳庚辰童律等助禹斬石疏波,決塞導厄,以循其流,禹拜而謝焉……」這大段的古文不知道從哪里抄來的,不光那老太太念得是錯字連篇,連常歌都完全不解其意,佳佳早就和大廚一起跑到後面躲了起來,燙手的山芋總是會丟給常歌。
一個模模糊糊的人物浮現在常歌腦海里,只是還不夠清晰,明明就要張口欲出了,但就是差那麼一丁點兒。
那老太太卻已經念的眉飛色舞,口沫橫飛,搖頭晃腦︰「……成理之正,成氣之清,成精之妙,成神之靈。法益三才,角立鼎分。天君形化人莊嚴之身,普光明心地,經三千二百劫而證金仙位。初八百劫舍國,以示大道無為化育萬物真恆最貴。次八百劫慈慧,示物靈人神仙聖得道修煉的法則。再八百劫精智,示大道神聖仙真司法行政之術。後八百劫舍身,示身法兩忘,回歸宇宙大一統的必然屬性,與道同存的最高逍遙游的境界。三千二百劫又表示超出三界,了達三乘,生死圓通。又經億劫化育有情,經緯天宇,無極聖眾尊玉皇為太極三洞最高宗主。**八表最高宗主。玉皇布化開玉匱科,布化行政。傳五方誥命,秉教萬象,檢閱劫數,推運乾坤,主持真宰仙佛的黜陟超證,因緣果報,御攝提格,大荒落界。發無量光明十七種,光孕慈善喜舍,遍照無極世界,大道眾生,普沾勝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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