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南陽的雪再次降臨的時候,白色的信鴿也再次帶來了胡瑯的新訊息,還有便是夏情柔留下書信自個離開了,而涯哥哥則更是書信都不留便悄然離去了。
而如今,他們也終是要離開了。
雪,從冷灰色的天空降落,鋪天蓋地簌簌翻飛著,已落光樹葉的楓樹光禿禿的佇立在官道兩旁,落雪滿枝,猶如白色的骨爪。
「駕!」粗噶的聲音伴著馬匹粗重的喘氣聲以及鞭子的抽打聲在這寂靜的雪地里呼嘯而過,留下了一路斑駁的雪印,但瞬時,又被松松的落雪所填滿,可馬匹卻依舊在奔騰。
「公子!前面有一家小客棧,這雪下得太大,今夜,公子怕是要屈尊在那兒過一夜了!」應著馬嘶嘶的急停聲,前頭探路的人翻身下馬躬身看著馬上白玉覆面的黑衣公子道。
對面,一同停下來的約莫有六七人,卻是紅衣狐裘的女子在這蒼白的天地中最是顯眼。
然而,黑衣公子卻沒有搭話,抬頭望著雪似是沉思。
「這地方離白鎬將軍所設定的地方還有多遠?」踱著馬稍向前來的白岩問道。
「還有約莫五個時辰的行程,只是如今我們人乏馬累,加之雪勢逾大,這樣下去的話,怕半日都不能抵達,加之天色已晚,並且一路除此有落腳點外,再無其他了!」
雪的確是越下越大了,如此雪夜,野地露宿不消說人受不了,連馬怕都會熬不下去。
「今夜便去那留宿!」低頭俯視著前頭的人,安芷那令人懼悚的氣勢悠然而出。
「是!屬下這就去打理!」底下人抱拳一禮後便立即翻身上馬,隨即便策馬消失在了雪幕當中。
「冷嗎?」回頭,白玉覆面的安芷又看向身旁的伊月問道。
伊月淺笑著搖了搖頭。
說好要生死與共的,這區區小雪又算的上什麼!
策馬,一行人再次于雪幕中向前奔騰而去。
再次停馬的地方是個小山窩,山窩的左、右、後方都是連綿的山脈,前頭一條官道貫穿東西。
山窩中,破舊的酒旗已經凍僵在了雪風中,矮小的屋檐上掛滿了尺來長的晶瑩冰棍,只有那時不時從里屋冒出的熱氣才能讓來者微微感到有些溫度。
「上二十斤好酒,十斤牛肉,其他的撿這兒最拿手的上上來!」一落座,白岩將劍隨手一放便添著柴火照常吩咐了起來。
火光照的滿室通紅,眾人圍著一個火爐,將另一個火爐則單單讓給了伊月與安芷。
「先月兌下來罷!待會兒雪水一融,怕是要濕了!」熟練地解下安芷黑色披風的扣帶,伊月一邊抖著上邊的雪花一邊道,隨即又將自己的狐裘披風也月兌了下來,作勢要抖手卻被安芷握住了。
「手這麼冷,先烤烤,衣服濕了到時烤干便好,人要緊!」握著她的手,放在溫暖的火上,他耐心地幫她搓著。
「酒來咯!」人未至,聲先聞,伴著喜悅的吆喝聲從內堂走出來的人頭戴著灰麻帽,懷中則正抱著著尚未開封的酒壇。
緊接著,有一婦人端著托盤從里間走了出來,而肉香卻早已盈室滿堂。
「各位請慢用,其余的菜稍後便到!」端菜的婦人一便擺著碗筷,一邊操著生硬的南陽話熱情地招呼著。
「天冷,這酒是放在溫水里暖過的,客官們盡管用便是!」頭戴灰麻帽的男人一邊給他們色著酒一邊道。
白岩點頭微笑著,拿起面前的碗便對著安芷道︰「公子請!」隨即便大口飲盡了海碗內的酒。
「天冷!你也喝點!」茶水沖過後,安芷也倒了一小碗遞至伊月面前。
「嗯!」冬日里的酒便是一把從心頭燃起的火,她雖不擅飲酒,可這,她還是知道的,端起碗,便湊近了唇。
不,不對!
猛然抬起頭,伊月瞪大著眼看著安芷︰「這……」
然而,話未說完,桌下的另一只手卻被安芷猛然握緊。
難道,他是不想讓她說?伊月皺眉,滿是不解。
「既然不喜歡喝,那喝一點就罷了,不必勉強安芷點頭行雲流水般的接過了她手中的碗笑道。
他知道?難道,他都知道?
是的,他肯定是知道,不然,怎會如此掌握全局地笑,可是,白岩他……
轉頭看向白岩,卻只見此時的白岩也正看著她,卻是點點頭露齒而笑。
「月兒是不是累了?可要先行上樓去休息?」安芷放下手中已空的酒碗道。
「少夫人若是累了,便早些歇著罷!」白轅也點頭道。
抬手揉著眼角,伊月搖搖頭甚是疲憊地道︰「那你們多吃些,我先行告辭!」
「少夫人慢走!」看著邁步上樓的人,白岩以及白轅等人都起身恭然送行。
然而,安芷卻也站起了身︰「我陪你!」隨即便也有些浮醉地踏著樓梯上了樓去。
「來,兄弟們,咱繼續!」目送兩人離去後,白轅便再次爽朗地與大伙喝了起來。
樓上,燈火在門的咯吱聲後點起,片刻後便又熄滅了下去,似乎,樓上經過一天的疲憊旅程的客人已經熟睡了。
夜悄無聲息地來臨,雪依舊無聲而落,天地都靜悄悄的,似乎都已經沒入沉睡亦或,,死亡!
山窩小客棧中的紅燈依舊泛著微弱無力的光,而大堂中前不久好在豪飲的人,這一刻,卻已然癱趴在桌上。
似是沉睡,可呼吸卻是淺淺弱弱,不似沉睡時的甬長綿連。
「樓上那兩人怎麼樣了?」大堂後門的門簾被人打開了,走出來的卻是那個頭戴麻灰帽的店當家,只是,此時的麻灰帽已經被一頂雪裘絨帽所替代。
「放心吧!」隨之而出是那個店女人︰「這藥入口無味,發作時間雖長,但藥效猛烈,他們這會兒若是醒著,怕也是骨軟筋酥了
「那就好!」掃視在桌上七倒八歪的人,男子的眼中帶著狠絕︰「南陽人!哼!」抬腳一踢,瞬間一人便被踢飛了出去,連帶著踫翻數張桌椅。
「來人!」男子猶不解氣大聲命道︰「把這些人都給我綁了,據密報,樓上那兩人是銀翼君的領帥,殺了他們,我們就復國有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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