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山如畫……」伊月輕聲呢喃.微微側臉.將頭枕在了安芷肩上.
若年年歲歲如今朝.朝朝暮暮共此時該有多好呀.只是……
「累了嗎.」攬著她的腰際.安芷將眼眸停格在了肩上已經閉上雙眼的瓷玉臉龐上.
「嗯.」輕輕點頭.貪戀地吮吸著屬于他的香.連眼都不欲睜開來.閉著眼.又道︰「安芷.我們回去吧.」
接著.卻只覺身體一輕.豁然睜眼.卻是被安芷攔腰抱了起來.
「既然累了.那便睡吧.」沒有過多的話語.他抱著她便邁開步子向前走去.
梅枝擦肩而過.芬芳的梅香清冷幽逸.窩在溫暖的懷內.閉著眼.拋開所有的思緒.她安然地睡著.
既然能有美好的一日.那便安然去享受吧.
南陽入冬第一場大雪後.連帶著數十天都是晴光大好.
暖日融融.卻終是化掉了所有的積雪.連帶著消逝的還有梅林中的雪人.然而.雪融後的紅梅卻紅的更是艷麗.蔓延數十里.如同燃燒的烈焰.
梅下的秋千帶著紅衫女子輕蕩著.抬頭揚著臉.感受著陽光的和煦.風的輕柔.美的冷香.這樣平和的日子可真好.
這蔓延數十里的紅梅.伊月真是喜歡.那鋪天蓋地的紅熱烈而狂妄.就像她自己一樣.
只是.再過些日子.這梅林怕就要枯萎了吧.
為何狂烈的最後卻總是零落成泥的毀滅呢.
秋千停了下來.花瓣隨風再次飄落到了她身上.這次.她卻只是靜靜地看著.沒有再動.
紅焰易滅.紅花易殘.似乎……紅色並不是個吉利的東西.
「撲撲.」忽而.鳥拍打翅膀的聲音從空中傳來過來.略顯獨特的聲音在這寂靜的時刻顯得格外響亮.
鴿子.又是白色的鴿子.從前不過是一天一兩只.然而這幾日.卻來的越是頻繁了.看來……該是要出事了.
「在想什麼呢.這麼出神.」秋千再次蕩了起來.朵朵花瓣隨著揚起的風劃過留戀的衣角飄落了下去.
「安芷.」
「嗯.」
「我們……」她停了下來.頓了頓.卻還是接著道︰「我們.什麼時候下山.」
「怎麼.在這個荒山野嶺住厭了嗎.」攬衣.他也在秋千上坐了下來.側著頭看著身畔的伊月問道.
厭倦.她又怎會厭倦呢.只是.她知道.他不僅是自己的丈夫.還是天網閣的閣主.更重要的是.他還有他想要完成的雄心.
她.願做一個成就他的女人.而不是拉著他貪圖安樂.雖然.那樣的日子很是美好.
「你想要這天下嗎.」抬頭.她凝視著他的深潭般的眼眸道.
她看過他未來得及銷毀的信條.她知道.他私下的軍隊正在進攻胡瑯.這幾天信鴿如此頻繁的到來.怕也是由于戰事緊急吧.可他卻依舊裝作無所事事的陪自己玩樂.這樣的他.該是有多累.
她.不想他這樣!
勾唇.安芷也直視著她道︰「月兒怎麼突然這麼問.」深潭般的眼眸中看不出任何多余的表情.
「安芷.」再次窩進他懷內.她又繼續道︰「我看到他們傳給你的信條了.」
這一刻.她不知是不是錯覺.總覺得他環抱她的手猛然戰栗了一下.抬頭.白玉面具覆蓋住的面容上看不出他的情感.
輕嘆.她繼續道︰「安芷.如果你想要天下.我願與你共赴.讓我一直陪著你.好嗎.」
如果你想要這天下.那我們便一起.不管前路是生是死.是刀山還是火海.我都願意與你共赴.
安芷啊.你終是讓我忘卻了那個人.你知道嗎.我已經徹底愛上你了.所以.你要的東西.便是我要的東西.
盡管.那是天下.
「好嗎.」見安芷一直沉默.伊月又忍不住再次出聲而問.
「月兒.」緊緊地摟住了懷中的女子.然而千言萬語卻不知該如何來說.末了.只是更用力的摟著她.
只是.她依舊不了解他為何會這般.好像……是在怕失去什麼.
「月兒.你都看到了什麼.」平淡的語氣如同在話家常.然而.白玉面具下的眉卻早就皺了起來.
她說她看到了信條.信條上的內容都是有關胡瑯之戰的.她.有猜出他是誰嗎.
「‘胡瑯告捷.都城已破.’就這幾個字.怎麼了.」
他為何要這麼問.難道.他還有什麼在瞞著自己嗎.從他懷中直起身子.顰眉抬眸看著他的眼.然而.他的眼中卻是一片平淡.猶如深潭之水.沒有半點波紋.
難道.是自己想多了.
輕嘆.他都是自己的丈夫了.她是該相信他的.
「月兒.」安芷從秋千上站了起來.負手望著廣袤的天宇道︰「你猜的沒錯.我的確要這天下.」軒然之姿.如龍在野.
「如今天下五分.北有北頤.南有南疆.西有西琊.中有胡瑯.五國之間.除卻南疆.都是相互征戰不休.或為糧草.或為水源.或為土地.然而.苦的卻是普通百姓.若天下一統.南草北調.東水西濟.百姓安然而居.那樣的天下才是一片樂土.」頓住.他轉頭看著秋千上的紅衣女子道︰「而我安芷.必將天下一統.」
莞爾一笑.伊月也站了起來︰「那讓我與你一同並肩.可好.」
「好.」沒有拒絕.安芷答的很是爽快.但並不是沒有經過深思熟慮的.
她那樣驕傲的一個人.是不希望被拒絕的.
況且.以她的能力.他是相信她的.
「那.我們什麼時候離開呢.」是時候該離開了.十里梅林雅舍.此去.又不知何年才能再次回來煮酒舞雪.
不過.只要他在.卿心似我心.那便好.
「城南餃子都還沒來得及做給你品嘗呢.不用急.等過了年下再說.」隨即牽起她的手便朝主屋走去︰「前幾天的梅花蜜該釀出來了.我們去嘗嘗.」
「怎麼這麼快.」
「你猜.」
梅花挽著風拂過兩人交纏的青絲.依舊眷戀不去的在空中飄蕩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