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倚月居」風雪中駐足.梅林的盡頭卻是一棟清幽的雅舍.正門上.力透紙背地描著三個字‘倚月居’.
倚月居.伊月.
梅花深處的這棟樓竟然是以她的名而建的.
「天寒.先進去吧.」一手牽著她的手.一手撐起門口的棉簾.安芷牽著她走了進去.
寒氣被阻隔在了外頭.紅彤彤的火焰正在屋中熱烈的燃燒著.
「公子.少夫人.」迎面而來的丫頭恭恭敬敬地躬身行了一個禮.面容平靜.似乎早就知道了他們的到來.接著卻又自顧退了下去.
屋內再次只剩下了彼此.環顧四望.木雕的紫檀木高貴而精致.淡淡的木香飄蕩于房中.正堂上卻是一幅百鳥朝鳳圖.鳳本為黃.卻不知為何被獨特化繡成了紅色.赤紅的鳳凰高飛于九天.高貴而不缺傲氣.傲氣中有帶著些許的霸道.
房梁邊紅色的帷幔被金鉤挽了起來.露出了里屋中赤紅的床簾繡被.
居然……全是赤紅的顏色.訝然地回過頭看著安芷.伊月的眼中有驚喜.還有滿足.
孤山梅林精院.還有自己所愛的人.這還有什麼不滿足的呢.
「這火生的正好.凍壞了吧.」將她的眼神一收入心.看到她的歡喜.他亦是滿足.隨手牽過一條凳子放于火爐旁將她按下道︰「先烤烤火暖和暖和.我去做飯.都出來大半天了.你也該餓了.」
「做飯.」再次啞然月兌口.睜大著眼看著他.似是不敢相信他說的話.
天網閣.江湖中聚財成堆的地方.也是侍女成群的地方.他作為閣主.又哪有需要他做飯的地方!
「呵.」再次輕笑.揚眉道︰「怎麼.難道怕我做的不能吃不成.」捏了捏她了鼻尖.轉身瀟灑地走了出去.留下伊月依舊木然地呆愣在原地.
今天.他給的驚喜是在是太多了.大得幾乎有些不可思議.轉身.她亦隨之跟了出去.
讓安芷做飯.倒覺得還是自己來做比較實在.
屋外的雪已積滿了石階.抬眸.空中的雪遮天蓋地飄飛然如同棉絮.繞過環廊.已燃起炊煙的屋舍內安芷的身影正在忙碌著.
「你怎麼來了.」白玉面具依舊遮不住的笑容綻放于唇角︰「怎麼.還真怕你相公不能做好吃的.」
負著手.伊月誠然點了點頭.卻惹得安芷笑的更是歡了.勾唇又道︰「那麼.娘子是來監工的.」
「嗯.」再次鄭重地點了點頭.也學著安芷的強調揚眉道︰「奴家正是監工來的.倒不知相公要做什麼菜色.」
「那.娘子想吃什麼呢.」向火坑中添了幾根柴火.安芷拍拍手又道︰「佳州的梅花鱸魚怎麼樣.」
「佳州梅花鱸魚.」月兌口而出.伊月睜大眼道︰「那是南疆的菜色.並且還是秘不外傳的絕技.難道.你會做.」
佳州的梅花鱸魚是在去南疆的路上無意中品嘗到的美味.卻沒想到他還記得.今日提出來說要做.可還真是讓她驚訝了不小.
「你猜.」安芷得意的笑著.又道︰「既然娘子都來了.那便幫相公將那支梅花給摘下來備用罷.」
順著他手指的方向.果然有一枝梅.
待轉過頭時.安芷的手上已經多了一條肥鱸魚.並開始熟練地剔鱗.那刀法之熟練.簡直連自己都有些自愧不如.
「呵.看呆了吧.」擺弄著手上的魚.安芷游刃有余地笑道︰「怎麼樣.現在相信你相公了罷.」
「安芷.你是什麼時候學的呀.」木訥地摘著手中的花.眼楮則死死地盯著他的靈動著著手.
南疆的時間.他們基本都呆在一起.他又是什麼時候學會這道菜的.
添火︰「這是我的秘密.」
撒嬌︰「什麼秘密呀.告訴我嘛.」
神秘︰「你真想知道.」
肯定︰「當然.」
撫鼻︰「咳咳……還是秘密.」
嘟嘴︰「安芷.你逗我呢.」
神秘︰「來.你湊近點我就告訴你.」
疑惑︰「嗯.」
氣憤︰「安芷.你偷親我.」
…………
「咯咯……」
歡快的笑聲從窄小的廚房中遠遠地傳了開了.笑聲中.棉絮般的雪終于停下了降落的趨勢.冷灰色的天空終于透出了些許晴朗般的光亮.
吃完飯已是暮色四合了.冬日的暮色似乎總是來得很早.
閣樓內.紅燭已經燃起.
「怎麼樣.相公做的還不錯吧.」遞過一杯茶.安芷勾唇笑道.
久違的俏皮心緒席卷而來.伊月咬著最後一塊魚肉道︰「尚可.」
「呵.」撫著白玉面具.安芷故作失望地搖頭道︰「真就只是‘尚可’嗎.」
「是呀.」瞬間恢復天真無邪的面容.接連著點頭.
「哎.」安芷長嘆一口氣.搖頭又道︰「讓娘子吃尚可的菜.看來.我做相公的還得做點什麼來補償才好呀.」
緊接著便扶額烊做深思.
「噗.」伊月卻噗地笑了起來.
「好吧.」站起身.安芷伸出手笑道︰「做為補償.我就再帶娘子去個地方.」
「好呀.」素手安心地放到他寬大的手上.緊跟著也站起了身.
門外.雪已停.厚厚的積雪如同白絨毯.鋪滿了整個庭院.
「安芷.這天都黑了呢.」白雪映照下.兩人並肩而行.
「有時.黑夜中的東西會更美.」十指相扣.他悠然地道.
徐徐前行.穿過梅林.終在一丈絕壁前止住了腳步.
「你看.」指著遠方.安芷舒心地道.
「什麼呀.」順著他手指的方向望去.卻是山下沿河而建的城鎮.此時的城鎮星光點點.泛紅的燭光映襯著晶瑩的白雪剔透中透著淺淺柔和的光.沿著江蔓延至遠方.如若火龍.又似星子.更讓人有種墜身銀河的錯覺.
「真美.」這種純潔得不可褻瀆的美真是找不到什麼形容詞來闡述.只能用打心底生出來的‘美’用以感嘆.
「江山如畫.便是如此.」臨崖而立.風吹起他的披風颯颯作響.更襯托出了一種凌駕江山的軒然魄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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