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個精衛分布在船艙各個有利位置,紛紛朝空中飛蕩的黑衣人射出手中箭。愛睍蓴璩
夜未央也沒有閑著,手中的弩箭更是強悍,一拉就是五支弩箭射向那些黑衣人。
對方的人數多,對地形熟悉,見空中落船失敗,哨聲很快就變了一長兩短,繩索上的黑衣人立即身手敏捷的蕩回黝黑的山草叢,落下來的黑衣人有的隨著江水往下漂流,有的受傷掉落在甲板上的哀嚎。
「他們知難而退了。」船上有的人說。
夜未央抬頭望上面的兩座山,直覺這些大盜不會這麼輕易就收手的,肯定還有更厲害的後著。
這會,因為有兩座山在頭頂遮攔的原因,所以船駛入後便停了雨,都抬頭往上看。
「大家小心,繼續保持警惕,繼續加快行船速度。」夜未央叮囑道。
剛松口氣的精衛听了,立即又伏在原地,警惕地觀察四周情況。船在兩山底下的江面上繼續快速地行走。
「有石頭落下,快往左邊劃。」夜未央的話音剛落,山頂就落下無數的石頭。看來她的想法錯了,遇到不好下手的大水魚,大盜們要的是破釜沉舟。
「不行,左邊也有石頭落下來。」陽晉看到左邊上頭也紛紛往下掉巨大的石頭。
煞天護在夜未央的旁邊,一聲不吭的運力擊落眼看就要砸到頭上的巨石。武功高強,內力深厚的人,可能將頭頂上的岩石擊落水或直接擊成粉碎。但對有些武功稍弱的人來說,就沒辦法了。瞬間,很多石頭砸到船上,砸到船工身上,還有些砸到墨門精衛身上,受傷躺在甲板上的黑衣人躲閃不及,更是有的直接被砸成肉餅或砸得血肉模糊。
頓時,慘叫聲連連。有的船工干脆就躲進了底下的船艙,任船只隨著水流往下漂。
敵人隱在暗處,自己在明處,又有偌大的船只被當成目標攻擊,夜未央被一陣陣的石頭砸得措手不及,一邊擊著石頭,一邊苦思著對策。
「換小船走。小船身輕靈活,他們的石頭比較難攻擊到目標。」夜未央只好下令棄大船換柳葉小船。
訓練有素的精衛立即分成三小組,分別坐在三艘小船上面,陽晉與兩個墨門的隨從帶著細軟與夜未央煞天一組。船工與船家倒是不著急,只要船不沉江,他們躲在船艙內,大盜們搶了錢財,自然就會放了他們。
坐上柳葉船,在江上輕捷多了,便也增加了另一種隨時會翻船的危險。如果人在上面用內力來穩住船只的話,那就無法象在商船上面能夠全力以赴應敵了。
石頭落下來的數目越來越少,夾著石頭呼嘯而來的變成了一支支利箭。
這種不見敵方身影,只有挨打的滋味真不好受。夜未央的臉色愈發難看,特別看到其中有一艘船只被岩石砸中之後翻了過去,精衛們落水,另一艘船的精衛欲伸手去救,卻被飛射而來的箭矢射中,栽倒到江中,很快就被湍流帶著沉下江去。
「嗚嗚嗚……嗚嗚……吼吼……。」煞天對著上空,忽然運力發出一些奇怪的聲音。這些聲音在兩座山中久久回響,過了許久,山中傳來老虎發出的虎嘯,還夾著別的一些猛獸吼聲。
望著突然少了的攻擊石頭和箭矢,夜未央驚喜萬分︰她怎麼就忘了煞天有馭獸的本事呢?
「我是試試的。」煞天邊用劍撥掉射來的箭矢,邊朝夜未央露出一排雪白的牙齒,紅色的眸,閃現著他以往不羈清亮的光。這模樣,夜未央已很久未見了。
「看來猛獸還是能听懂你的話。」夜未央道。
「嗯。」
只是仍然未能阻擋那些大盜們要發財的貪婪。深山再多的猛獸,畢竟听到煞天召喚而來的不多。不象是黑玄峰上面的猛獸,與他是稱兄道弟的交情了。等到石頭停下來,眼看就要闖過兩山下的江面了。
「快趴下。」夜未央看到前面結成的船只橫向攔在兩山底下的江面,朝他們射來的箭矢烏壓壓的一片。要不要花這麼大的本錢啊?夜未央趴下的時候想。
「皮卡,你一定要忍住,後制發人。不到最後一刻,不要暴露自己厲害的武器。」夜未央對著皮卡叮囑。
咕嚕咕嚕……
大家都趴在小船上一動不動,隨著水流往大盜們的船只靠近。大盜們的船只攔在兩座山的最後連接處的江面,沖過他們的話,便是平江,那里仍然暴雨厚連。
幾個帶鉤子的繩索勾住小船,不讓它繼續順水往下流。
以大盜們的經驗,經過這麼多重的「洗禮」這船上的人應該死的死,傷的傷了,只等著他們宰了。
「擊。」夜未央暴身而起,手上的弩箭朝拉鉤子的大盜射去。
听到夜未央的話,其余還活著的精衛紛紛現身,揮著手中的劍,斬斷勾船繩索,有的則按下弩箭的機括,消滅最近的大盜。
「還活著,他們還活著。放箭,趕快放箭。」大盜們大聲嚷嚷,再不攔住小船,他們就要闖過這片江面了。
夜未央手中的弩箭一波接一波射向他們,煞天護著她。在這當下,夜未央沉聲道︰「皮卡,噴火燒船。」這時候,正是兩邊的船只眼看就要相擦而過的瞬間,距離最近。
「噗……。」一股烈火朝大盜們及他們的船只噴去,象點燃了浸過油的布,船只及人全都燃燒了起來,傾刻間,大盜們的船很快便陷入了一片火海中。趁著這燒船的混亂中,夜未央他們的小船很快就沖過了他們的船只封鎖,出了兩山的江面。
三艘船順江水而下,終于把那兩座象一線天的山下江面遠遠地拋在後面。夜未央他們一清點人數,精衛只余五個,與夜未央他們一組同船的兩個隨從及陽晉安然無恙。
暴雨過大,余下的人分乘兩艘小船無法再繼續往前,只好在江水平緩的地方靠岸下來,帶著東西往岸上走。
「順著水在岸邊往下走,看看有沒有村莊?」陽晉吩咐一名精衛先行去打探。
「不能往村莊走。這里離大盜們的巢穴不遠,恐怕他們在這里都有眼線,說不定他們就是這里附近村民匯聚成盜的。我們就找個避雨的地方,暫時度一晚再說。」夜未央邊說邊四處張望。
這里是一片蘆葦,才半人高,遠處有模糊的山輪廓,和山腳下隱現的燈光,還能聞到有狗吠的聲音。
好在現在是夏天,即使是每個人都被雨淋成了落湯雞,也不妨事。
「把船拖進蘆葦里面藏起來,我們往山上走。繞過村莊,先到山里找個地方避雨。」夜未央道。
一行人在夜色中靜默地朝山上走去,快到村莊的時候,大家都放輕了腳步,免得驚動村里的狗。即使是這樣,村里的狗還是吠了幾聲。
山並不是很高,但令人驚喜的是山上有座山廟,是山腳下的村民們供奉的水龍王神像。喻意是依水靠水,信的是水龍王。
廟里雖舊,倒也干淨。從香爐上燃燼的香灰來看,初一十五應該是供奉燒香的日子,供奉的碟子上面還放了幾塊沾滿了香灰的餅干。
「大家都小心藏好行跡,陽晉,叫兩個人四處探一下情況。」
「是!」陽晉早就已讓兩個精衛四處去勘察情況了。
不能生火,大家都靜坐著,運行內力的時候,順便也把身上的衣服烘干了,只是沒有干透的感覺很糟糕,貼身穿著也很不舒服。
煞天的手按住她的背心,運起功來,一股暖流緩緩地灌入她的體內,十分舒服。
「煞天,不用。我的身體好得很,能頂住。」
「你是女子,需要照顧。」煞天現在說的話字數比以前多了,也沒那麼生硬了。更讓夜未央感到不同的是,與他分開的那段時間,他比以前更能干了,也更細心體貼了,也多了很多人間煙火的那種感覺。以往的純樸、純淨的氣質,還有如獸般的不羈也隱藏了起來。就象一只豹子,收起了利爪,整成變成一只溫馴的小貓圍繞在你的身邊。讓你感覺怪怪的。
分開的那段時間,他變成熟了。沒有她在身邊照顧,他接觸了墨門中的那些人,听多了,看多了,漸漸地便知道了許多以前不懂的事。
皮卡伏在地上,听著外面大雨敲擊大地發出的聲音。听到有異樣的時候,它警惕地跳到夜未央的身上,咕嚕咕嚕地低聲叫喚,聲音有些焦急。
「抄好東西。有人來了。」夜未央小聲地警示大家,做了幾個手勢,大家迅速無聲地分布在山廟內的四邊。
一陣腳步聲停在廟門外,還有一些光透來,有人在外面大聲嚷道︰「廟里的人听著,乖乖地把身上值錢的東西繳出來,我們可以饒你們不死。我們是求財,不是要取你們的命。如果不出來的話,你們身邊的兩條狗,我們就砍成一塊塊地扔進去,直到你們把值錢的東西一件件地繳出來。」
如果這時候夜未央還相信這些人是汪洋大盜的話,那就是太幼稚了。能夠不動聲色地把兩個精衛擒住,大張旗鼓地包圍這里,囂張地喊話,絕不可能是那些縮頭縮尾干見不得人勾當的大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