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舞臉色蒼白,一絲血色都沒有。愛睍蓴璩赫連震見到,佯裝不知,直接開門見山地問。
「她妖言惑眾,此人該死。」楚舞咬牙切齒道。
「你殺了阿央,為何沒跟本王說?你現在擅自要殺玨明公主,可有想過其後果?大的可以引發國與國之間的齟語,小的可給本王帶來無窮禍端。還把自己的隨身暗器掉落在現場,被官府的人搜查到。」赫連震臉上看不出任何情緒,即使斥責她,也未見怒容。
熟知他秉性的楚舞卻知道,往往這樣子,正是他心中有了某種冷酷決定的時候。他個性大部分時間都有些優柔寡斷,卻會在某些事情方面固執到底。
楚舞立即忍著身上的疼痛,搖晃著跪了下去,淚水一下子就奪眶而出︰「主公,屬下再有天大的膽子也不可能也不會殺營主啊!她與飛燕親同姐妹,又如良師。飛燕敬她愛她都不夠,怎會殺她?還有,屬下又怎會有本事殺得了她?殺玨明公主是因為營主和主公,不想她利用主公對營主的愛,用一些神鬼之說迷了主公的心智。所以屬下才自作主張要殺她的。」說到這,她停了停,繼續道。
「屬下這般做完全是為了主公!玨明公主雖說是質女,但她千不該萬不該又是赫連宸的禁臠,這也等同是給赫連宸添多了一只虎翼。赫連宸雖說已撤了影衛的統領之權,可皇室貴族中的那些影衛全是他一手培養的,凡是有影衛護著的王爺皇叔,哪一個人的背後不是被他所控制?現在他看似落魄失勢,其實際一直養精蓄銳,隱在背後的力量早已不容小覷。所以,飛燕從各方面分析,就覺得此質女非除不可。」
「是否該除,是本王說了算,而不是由你獨自分析局勢,隨意殺人。而且還是這麼重要的人物。」赫連震淡淡地說。
「屬下錯了,求王爺恕罪。」
「起來吧!傷勢怎麼樣?」赫連震說到後面一句的時候,恢復了他以前的醇厚溫和嗓音。
楚舞困難地想起身,赫連震伸出手在半空,她見到,微怔,梨花帶淚的臉蛋立即顯出女子的一絲嬌羞,把自己的放在他的手心上。
赫連震運力扶她起來,漫不經心地問︰「你跟誰拿的同蝕蠱?」
「南赤國的一個江湖……。」楚舞住了口,睜大眼楮恐慌地望著他,一股殺氣凝聚在他的眸底,半張的嘴,後面「道士」兩字無論如何也說不出來,滿心滿腔全是驚慌︰「主公,我……我……。」
「你果然歹毒,居然用同蝕蠱換去了我給阿央的斷腸粉。飛燕,你對阿央的姐妹之情呢?你對她的敬重之心呢?」說完,本來扶著她的手猛地一揮,楚舞整個人在空中劃了一道弧,然後重重地撞向牆面,叭地掉下來。
「啊……。」一聲慘叫在室內響起,楚舞今天敷著藥好不容易剛接駁好的琵琶骨再次被撞開,一陣鑽心的痛傳來,不由自主地慘叫出口。
「除了下同蝕蠱,你對阿央還做了什麼?今天全給我老實招來,包括怎麼殺她的事。」
「主公……我……我沒有殺她。」豆大的汗珠從楚舞的額頭落下,忍著痛,她分辯道。
赫連震陰鷙的眼凶狠地盯著她,一字一字地說︰「本王終于明白你為何非要殺了玨明公主,非要致三弟于死的真正原因了。一切都是為了殺阿央?為什麼?她就算不相信別人,于你,她卻給予十分的信任。她說過,在這世上,她擁有兩樣就等同擁有了全部,一樣是愛情;一樣是友情。而你用同蝕蠱,輕易地就毀了她的全部。飛燕,你明知道她是本王的女人。你竟然還這般歹毒將她毀了,讓她與本王之間生隙,讓她恨本王至死。難怪她要把綠豆糕交出來,難怪她恨本王恨得難于釋懷。這一切,都是你在背後搞的鬼。」
「主公,同蝕蠱是屬下放的不錯。可屬下並沒有殺她啊!」不顧身上的疼痛,楚舞向他跪爬著過來,欲抱赫連震的腿,卻被他一腳踹開,踢趴在地上,半天不能動彈。
「難怪青城一直勸本王放棄阿央,制造出那些綠豆糕,逼父皇下令殺阿央。原來,這一切都是你們在背後搞的鬼。」他沒想到自己的兩個手下,居然敢這麼膽大妄為,擅自殺阿央。
伏在地上難起來的楚舞可憐兮兮,情真意切地說︰「主公,屬下這樣做全都是為了您啊!如果不殺營主的話,不足于打擊赫連宸,也不足于讓皇上相信您與藍親王、無璣營毫無關系啊!所以……。」
「所以,你便要殺了我?」窗外躍進一道身影接著她的話頭說,正是蒼神國的神醫玨明公主。一身的黑行衣,馬尾束發,是以前夜未央最喜歡的發型打扮。
「你……主公,您千萬別听她的妖言。她說的話,您千萬不可相信啊!」楚舞傷得很重,但看到夜未央到來,還是強撐起一口氣,慢慢坐了起來。
「楚舞,你千萬百計要除掉我。現在我來了,你還要說殺我是為了阿震嗎?殺了我,你以為你可以取代我的位置。這才是你真正的目的吧?!說什麼為了阿震,放屁!你明知道大婚那天,是我們除赫連宸的最好機會,他一死,我出逃,可將所有的罪都攬到我的身上。等阿震的皇儲之事定奪之後,等所有的人都淡忘赫連宸被殺之事之後,我便可以用另一個人的身份呆在阿震的身邊。可你卻為了自己的私欲,硬生生地將阿震的完美計劃破壞了。這就是你口口聲聲說為了阿震好而做的事?將斷腸粉換成同蝕蠱就是為了阿震好?讓他愛的女子和別人同生同死同痛苦,就是為了他好?」
說到後來,夜未央的臉笑得刺眼。
「阿央,是你?」听到她的話,赫連震驚喜上前。這些事說出來,他有什麼理由懷疑她不是阿央?听到她說她與別人同生同死同痛苦,更是心疼。
「是我!我來看看你到底怎麼處置楚舞?阿震,你還懷疑是我欺騙了你嗎?」
「沒有!沒有!我這不正要處置她嗎?你就來了!」赫連震說完,上前一步對楚舞道︰「你還有什麼話好說的?如果不是你,本王至于落到這地步嗎?居然還敢說殺玨明公主也是為了我,飛燕,你太令我失望了。」說完,赫連宸抽出身邊侍衛的劍,抵住她的喉嚨,冷聲道︰「飛燕,你害得本王與阿央陰陽相隔,還害死了本王與阿央未出生的孩兒。實在該死,你還有什麼話可說的?」
楚舞的身子顫抖了起來,抬起滿是淚水的臉,望著自己一直深愛的男人,所有的事情,她確實是為了他而做,為了自己愛他的那顆心而做。她愛他,怎舍得以後看到他娶別人而忽視自己?而如今,他卻為了一個神醫的鬼話,要舉劍來殺她。
「主公,飛燕沒有殺營主。更沒殺您的孩兒,您從未跟她同房,哪來的孩兒?她是在騙您的啊!這個所謂的神醫,其實就是利用了您對營主的感情,借您的手來殺我啊!」
「楚舞,事到如今。你還想狡辯?你用追魂殺了我,還有我肚子里未出生的孩子。阿震,如果你覺得下不了手的話,對我的話還懷疑的話。那我馬上走,再也不會出現在你面前,永生永世也不求神醫讓我們再見。」夜未央說完,身子便朝窗口邊走去。
赫連震听到她說自己與阿央從未同房,正想問仔細,耳邊卻听到夜未央的這般話,便立即不想再問了。反正他與阿央是否同過房,只有他自己才知道,別人如何得知?
「既然你開口閉口說的都是謊話,再听下去,也沒有意義了!」說完,赫連震手中劍朝楚舞的喉嚨刺去,臨近時,只听到錚的一聲,一件重物打了過來,劍尖一歪,直直刺入了她的胸口,鮮血迸濺出來,落了一地,也濺射到赫連震的藍色錦衣上,迅速地暈染開來。
楚舞絕望地望著停在自己胸口的劍,淚如雨下,不僅身子顫抖,就連聲音也顫抖了起來︰「主公,飛燕鞍前馬後、忠心耿耿追隨了您十幾年,當初我是不該換毒藥,但我真的沒殺營主啊!只求主公別相信這個女人說的話,她都是騙您的啊!」
夜未央走到她的跟前,蹲子,臉上帶著淺淡的笑意低聲道︰「楚舞,我曾說過,出賣我的人,加諸在我身上的痛,我會討回來的。被心愛的人殺,是什麼滋味?你現在知道那痛是一種什麼感覺了吧?當初,我以為是阿震下的蠱毒時,我又何其的傷心難過。」
「妖女,你不是營主!不是!主公終有一天會明白的,他會替我報仇的!」楚舞的眼赤紅,憤怒地瞪著她。
「不!阿震已棄過我一次了,我不會讓他再有機會棄多一次的。楚舞,你殺了我這麼多次,現在終于結束了。記住,我是夜未央!」說完,就著赫連震的手往前一推,直接穿透了楚舞的胸。
她活得實在是太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