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不要听听你的阿央曾遭遇過什麼事?」夜未央的視線緊緊地鎖在他的臉上,不錯過他一絲的表情變化。愛睍蓴璩
赫連宸低簾,毫無表情地揭開茶蓋,輕輕將上面的茶葉撥了撥,朝里吹了吹,喝了一口茶,放茶杯時迎著她的目光,笑道︰「說吧!雖說是無璣營的余黨,但听听也無妨。」
夜未央回以溫柔的笑靨,裊娜起身,掃過室內的幾個侍衛,還有站在不遠處的青衫幕僚青城,移步走到青城的面前道︰「青城眼角的黑痣又長出毛毛來了。哈,阿震,你看,我一說毛毛,他就臉紅,好可愛。還記得我們唯一見面的那次,我開口說的第一句是什麼嗎?就是問你眼角的那顆黑痣怎麼長毛毛了?對不?」
赫連震愣了。當初,有次他來不及在相約的時辰趕去雅樓後院,便讓心月復幕僚青城先去等著。阿央來了之後,看到青城,就是這般調笑青城黑痣上面長毛毛的事。他剛好趕到在門口,听到這話掀簾而入,阿央就扭過頭笑道︰「阿震,你看,我一說毛毛,他就臉紅,好可愛。」
現在,她居然說的一字不差。
赫連震神情很快就恢復了,鼻子輕哼一聲道︰「當初玨明公主在宸王府時,與阿央日夜相隨,想必從她口中得到了很多有關她以往的事情,現在公主能說出這些事,一點也不奇怪。」
夜未央回過身來,臉上笑容不變︰「我知道阿震不會輕易相信。我是阿央,你不相信。蒼神國未來的聖女說的話,你相信嗎?她知道你的未來,你信嗎?如果你不信的話,我不說;如果你信的話,便要叫這些閑人都退下去。我告訴你。」
赫連震沒吭聲,青城走了過來道︰「王爺,七公主是神醫,手無縛雞之力的學醫者;而夜姑娘是個武藝高強,身手了得的武者。既然她說是夜姑娘,不如讓在下與她過兩招。是不是夜姑娘一試就知道了。」
赫連震打量一遍夜未央,悠悠道︰「七公主雖然不會武,但她有個學武的同胞胎姐姐。」
「話是這麼說,可我學的招式與六公主的不一樣。阿震曾見過我殺人時出手的招式,現在也可以讓你再重溫一下,怎麼樣?」夜未央勾起唇角,墨色的眼陡然亮得如夜幕上璀璨的星星,明銳得很。
赫連震的心一動,這眼神泛起的悍氣,與以往的阿央居然是一樣的︰「好!阿央的身手了得,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事。如果你能打敗青城,我便信你說的話,並依你說的做。否則……哼,你今天能進這府,就休想輕易走出去。」赫連震臉上閃過陰狠的神色。
夜未央仰首發出銀鈴般的笑聲︰「好!阿震!我會讓你看看阿央是怎麼打敗自己屬下的。把我以前贈給你的指刀借我一用,想必你有隨身攜帶吧。」
果然,赫連震一聲不吭地把一副指刀扔過給她,她在半空騰身接住了,對著他笑得燦爛。
容貌雖然不同,但赫連震已在她的身上看到了神似阿央的表情及笑容。
夜未央指間寒光一劃,拖地的裙擺便只到膝蓋,露出里面勁裝束腳的杏色褲子。她緩緩納氣吐息,擺了個起招式,望著青城,食指朝內勾了勾,露出戲謔的笑。
看到她這模樣,赫連震內心已有些半信半疑半震驚了。知道有些事情,可以轉述,但神情與習慣動作在講的時候,當事人不會告訴別人的。因為那是一種習慣使然。
也不過是喝兩口茶的瞬間,室內的兩個人已過幾招,那女子指間的刀法,跟阿央使出來是一樣的,別人沒看過,不懂,但他懂。五國沒人用指刀的,因為這武器在這里,還沒有人見過。他當初也是因為好奇才跟她切磋的,所以熟悉她的招法及出手的速度。她用指刀的速度可說世上無人及,當真是分光掠影,追風躡電。
十招不到,她的指刀已貼在青城的脖頸動脈邊,扭過頭笑道︰「阿震,你該相信我是誰了吧?」
赫連震揮了揮手,讓所有人都退了出去。
青城擔心地叫了聲︰「王爺……。」
赫連震用手示意他不用再說,都下去。
所有人都退下了。室內剩下一個端坐在椅子上不動的赫連震,還有一個站在屋中間目光一瞬不變地望著他的夜未央。
這個她最初喜歡上的男人啊!看著他,她的心仍然有痛,仍然有風穿過。
半晌。
「泡一壺給我喝。玉碧在紅色鐵罐里。」他輕聲道。
夜未央將指刀放下,走到茶桌邊,徐徐落坐,將茶具與茶杯都一字排開,輕聲道︰「在我們那里,茶杯很小,不象你們這里,茶杯大的可以當碗來吃飯。嗯,如果我們以後共同一起喝一杯茶的話,這茶杯也算是剛好。阿震,你想我來喂你喝茶,還是你來喂我?我說的是喂哦!」她說到喂的時候,抬眸看他,眼里俏皮的光。
赫連震看到這番場景,以往與阿央的場景在腦海被她帶著重溫了起來,不由自主地答︰「我喜歡喂你,把你的小唇也一起吞下去,就這樣喂一輩子。」
「好!記住你說的。喂一輩子,只準喂我一個人,記住了沒有?」阿央強悍而霸道地說。
「只喂我的阿央!記住了。」
望著眼前人舉高俯低朝茶壺里沖茶時,他的聲音有些抖了︰「為什麼要舉那麼高?小心燙著。」
「因為我要把你徹底地泡了!你是茶葉,我是開水,我要把你完完全全地泡了。」阿央說完這話,臉上帶著俏皮的笑,手中茶壺的水也全部倒了進去。
彼時,陽光正好落在她的身上,打在她的臉上,含笑的眸子,眉眼彎彎俏皮得意的神情,不正是他阿央的招牌表情?
赫連震失語般地望著她,目光漸漸柔和,聲音已有苦澀︰「阿央?!」
「阿震!」夜未央手中剛端的茶掉落地,眼眶迅速盈滿淚水,飛一樣地撲了過來︰「阿震!阿震!你終于相信我是阿央了?你終于相信了?可你知道不,我恨死你了!恨死你了!阿震!阿震……。」淚水與粉拳如雨般落在他的胸膛。
「阿央……。」他哽咽了。
「楚舞是你的人,為什麼不告訴我?為什麼要讓她來殺我?為什麼要讓她給我服‘同蝕蠱’?你知不知道她一直想除掉我?你知不知道?」夜未央帶著哭音厲聲問他。
赫連震握住她的雙肩,將她拉開了一些距離,不解地問︰「你在說什麼?」
夜未央用力的揮開他的手,仰起小臉,被淚水浸透過的墨眸顯得特別清澈,特別明亮,明亮得讓人藏不下一丁點的隱瞞。
「與赫連宸成親的那天晚上,你給她的毒藥是什麼?」
「斷腸粉。就是事先我們一起驗過的那包。」為了證實先服解藥,斷甩粉能將人救活,他們倆在一起用狗試驗過很多次,謹慎又謹慎。
「不!她把你給的斷腸粉換了,換成‘同蝕蠱’了,她想讓我和赫連宸同生共死在一起。她恨我,恨得我連死也無法逃離與赫連宸共同的命運。」夜未央淚如雨下,哭道。
「同蝕蠱?」赫連震的聲音有了起伏,就連紫眸也變得深沉了下來。
「是的!‘同蝕蠱,同蝕蠱,雌雄同生同死同痛苦’,楚舞,她好歹毒的心。」
「阿央,我不知道她把毒藥換了。你知道嗎?那天晚上,我在河下頭一直等你,雨很大,我擔心你被沖走,還叫人結網攔著。直到有人說你墜崖了,我才離開。叫人各方面都打听你的消息,除了說你生病之說以外,再也沒有別的說辭了。我還……以為你已……。」
「死!?是吧?我怎麼舍得死?我恨你,仇還沒報,我怎麼舍得死?神醫把我的病治好了之後,楚舞又來宸王府殺我,你知道麼?你當晚不是也在宸王府嗎?你不是叫神醫傳話給我嗎?約我去雅院小樓相見嗎?可為什麼又派楚舞來殺我?為什麼?」夜未央的眸子翻起憤怒,責問他。
「不!我沒下令讓飛燕去殺你。阿央,你要相信我!我沒讓飛燕去殺你。那天晚上,你不是來了嗎?」赫連震遲疑地問。
「原來,楚舞就是飛燕啊!她既然可以瞞天過海調換毒藥,再騙你,又有何難?你在宸王府的那天晚上,她就已把我殺了。我還怎麼去赴約?殺我的時候,正好神醫在宸王府上設法解了‘同蝕蠱’,借著她通靈的神能力,所以我的魂附在她的身上來了。阿震,你知道我死的時候有多慘嗎?你知道我當時還懷著你的孩子啊!你……你怎麼可以這麼狠心?那可是你的孩子啊!阿震……。」
「什麼?阿央,你說你有了?」赫連震今天被阿央一波接一波的消息震得都快站不住了,跌坐在椅子上。
夜未央笑得淒涼︰「是啊!可你的好手下飛燕,卻親手殺了你的阿央,殺了你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