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上百招,兩人相撞的兵器引來胡同外面的過客,有人尋聲找來,膽小的過客主張去報官兵,膽大的說要進來看看。愛睍蓴璩听那聲音,似乎好幾個人在商討。
小偷聞見,知道再打下去,一時也難分高低,如果引來官兵,卻是件麻煩事。
「算了,姑娘。我們改天再打吧!這黑乎乎的,免得一時傷著姑娘于心不忍。」小偷說。
「改天打可以。先把錢袋還給我。」夜未央哪肯就這般輕易收手?過了上百招,他居然毫發未損,這身功夫也深得讓人暗自佩服。要知道,她每招都是必殺技。雖說在速度方面還未能達到以往的水平,但內力方面一般人已不是對手了。所以這也是她纏著對方打要耗他內力不願收手的原因。
「下個月,還是那間露天茶室。我等著你,姑娘。」小偷說完,把錢袋扔了出去,夜未央正要伸手去接,在半空又被那小偷躍起的手接住,一道淡色的身影從她的眼前晃過,人已在屋頂的上面,只余笑音在耳際響︰「呵呵,小姑娘,等下個月你贏了我再物歸原主。現在,暫時還要放在我身上保管。」
夜未央沒想到就這麼一收手的功夫,就中了對方的聲東擊西。足尖一點,躍上屋頂,哪里還有那個小偷的影子?原來那小偷的輕功更厲害,剛才一直在街道跑,是故意隱藏自己的輕功,故意讓自己追著,過過招,逗著玩呢。
「下個月,定讓你這個可惡的小偷無處可逃。」再過一個月,自己的修煉應該又進一層了吧!夜未央悻悻而回,回到客棧,又發現自己腰間的玉珮不見了。「可惡的小偷,下次絕不饒你。」夜未央氣得暗自又罵了一通,洗刷一番,打坐運行時,氣息才慢慢地穩了下來。
赫連宸說得對,她還是太過急躁了。細細想來,自己原來還不至于這般沖動啊!就算是重生到殷璃兮的身上,那也是個淡泊不爭名利的個性,現在的她情緒沒以前控制得那麼好了。
難道與殷璃兮的身子相結合之後,還會令人改變性情?太久的壓抑,情緒有失控,其實也是正常的。畢竟在現代的時候,她才不過是位二十歲的女子。
一夜好眠。早上起來,她就去了食街,吃了一大碗面條。兩條尾巴就在她不遠的地方吃著饅頭,時不時地瞟過一兩眼。她吃好之後,打了個哈欠,咕嚕了一句︰「起太早了,吃飽還是再回去睡個回籠覺吧。」
回到客棧就直奔自己的客房。兩條尾巴分開各蹲前門與後門,盡忠盡職地守著。直到晌午已過,還未見那小姑娘起來。來回問客棧老板好幾次了,得到的還是沒退房,雪雲飛寶馬還在後院馬槽的回答。
守著後門的尾巴心里感到不妙,假扮店小二要給小姑娘送水,用勁推開房門一看,人早已走。
此時的夜未央早已換馬匹出了明州,朝石雀城奔去。
一路都可以看到楚舞留下的記號。
這時候的上京已發生了巨大的事變,只是已遠離的夜未央沿途日夜兼程,對上京皇城發生了什麼事,毫無所知。
到了石雀城,已是初冬。
東陸五國的分布是以蒼神國為中心,朝四個方面延伸。東元國的左鄰是南赤國,右鄰是北玄國,最前端的便是蒼神國,跨過蒼神國便是與其相對的西玉國。就如四瓣葉子的花朵,分布東南西北,花蕊則是蒼神國。
蒼神國的地型由連綿高山環繞,有一半的國土是崇山峻嶺,形成天然的屏障與各國的邊關城市餃接,其邊境也基本靠山而設。
東元國的石雀城就是與蒼神國的鳳飛關相鄰的城市。再往上面走的北邊,便是北玄國的東南角邊關。
夜未央還沒進石雀城,便看到楚舞騎著高頭大馬,仍然戴著墨悅的面具,一身素色勁裝,外披黑色連帽的披風,腰系「血洗」寶劍,如行走江湖的俠女,英姿颯爽。
此時,陰郁的天空隱隱飄來了雨雲。
「楚舞。」夜未央高興地沖著她喊。
楚舞听到熟悉的聲音,扭過頭看到的卻是一個頭戴防風紗帽的少年,眼內不由現出疑惑。
「是我。」夜未央把紗帽取了下來,露出一張眉清目秀的少年臉蛋。
看到那雙墨色的眸子,楚舞笑了︰「原來是七公主。」
「你的營主呢?」夜未央四處掃了掃,沒看到她周邊還有誰。
「我們昨天才到這里,把營主帶到安全的地方安頓好了之後。我便一直呆在這里等人來聯系。」楚舞解釋道。
嗯,難道墨門的人沒收到自己的信息?夜未央的心頭閃過狐疑。
通知楚舞來接自己原身的時候,她在馬車上就跟小五說了,讓他用鷲鳥傳遞信息給石雀城的墨門,讓他們來接應楚舞。
「可能是接應的人沒想到我們來得這麼快吧!我們日夜趕路,路上都累死了好幾匹馬。現在接下來,我們該怎麼做?」楚舞與她策馬並頭而走,問。
「先去看看你營主,好久沒見她了,不知道她身體怎麼樣了?」盡管上段時間沒呆在宸王府,但她有告訴府上侍候夜妃的侍女,讓她們按時按點給她做身體按摩及飲食。現在原身有了四個月的身孕了,不知道會不會影響她原身的控制,打亂原來的生理設置?
「你與營主到底是什麼關系?」楚舞對這個一直很想知道。
「朋友!很好的朋友!」夜未央笑著道。
「可我曾听營主說過,她獨身來到這里,沒有親人,更沒有朋友。」楚舞尖銳的眼神掠過夜未央的臉,似乎想找出點什麼端倪或可疑的東西。
「我們也是後來才成為朋友的。」夜未央繼續笑答。最近她好象不管心情是否開心,都有點想彎起唇角想笑的感覺。也許是因為太久沒有這麼自由過了。
見七公主不想告訴實情,楚舞知道再問下去,也是毫無結果。一個蒼神國的公主,一個東元國無璣營的人,怎麼可能成為朋友?她們連見面都沒機會,哪會是朋友?但眼前的七公主對她的營主確實是出自真心的好。這點,從她要自己把營主從宸王府帶出的計劃就可以看出來了。
「咦,你把未央安置在哪了?」看到楚舞把自己帶向蒼神國的鳳飛關,沿著山邊往北走,夜未央不禁疑惑地問。
「我們在萬獸山那里有個安扎點,全是無璣營剩余的弟兄們。沒辦法,東元國現在要追殺我們,所以我們只好逃到萬獸山去,那里是三不管的地帶,地形險惡,官兵也無法追進山里來。」楚舞滔滔不絕地說。
「果然險惡。」夜未央望著眼前越難走的山路,遮天蔽日的參天大樹林依然青翠,就算是陽光普照的白天,這里恐怕也少有人的蹤跡,何況是現在的陰天。一路往上走,更難遇到人影了。夜未央不禁想起了自己以前在南美洲的熱帶叢林的特訓地點,與眼前的萬獸山相比,一樣的險惡一樣的原始,馬蹄聲過,草叢時不時還冒出一兩只受驚的動物。
萬獸山,殷璃兮的記憶中也僅僅是听聞過山名,卻不太清楚其萬獸山有什麼?
「我們現在走的這座山還只是萬獸山的一個邊角山峰,听說里面的主峰從來沒有人去過。前面不能騎馬了,我們下馬往山上走吧!」楚舞邊說邊下了馬,帶起的黑披風下擺在空中一劃,弧度優美飄逸,一股淡淡的味道隨著披風的擺動,煸入夜未央的鼻尖。
夜未央的鼻子一向靈敏,聞到這味道,覺得有種熟悉,但又一時想不起來在哪聞過?這味道既不是香味,又不是很刺鼻的那種,可這氣味就是很奇特。
「山上的風景真美。」楚舞贊道。
「嗯,空氣也很好,是天然的氧吧!」夜未央有點心不在焉地答,走近楚舞的身邊,那股淡淡的氣味又隱隱沖進了鼻子。
一個旱雷忽然在頭頂響了起來,
「我們走快點吧!好象要下雨了,看來今年的冬雨提前來了。」楚舞抬頭望了望樹葉縫隙間的雨雲。
夜未央的手按在了劍柄上,落在楚舞的背後,心潮起伏。
「你怎麼不走了?」楚舞听不到背後的腳步聲,回頭望去,只見七公主站在厚厚的落葉上面,墨色的眼底是一片看不清的復雜情緒。
「錚」的一聲,一道寒光出鞘,劍尖穩穩地指向楚舞,沉聲道︰「是你殺了墨陽。」語氣肯定地陳述。
楚舞愣了一下,縴細的手遮著嘴巴焉地笑了起來,褐色的眼眸盛滿了譏諷,尖尖的指甲一點點地將臉上的面具慢慢剝落,挑在指尖伸向夜未央,由它掉落地︰「嘻嘻,現在才發現,不覺得太晚了嗎?不,應該說你太早發現了。我本來想把你帶到山頂上,給你一個最好的葬身之地。就差那麼一點,竟然被你發現了。如果七公主真喜歡這里的話,我會把你的尸體帶到山頂埋起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