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夕陽余輝,照得滿山的楓葉、銀杏葉,更加如啼血的杜鵑花。秋季很快就要過去,即將要迎來寒冷的冬天了。
夜未央想。
刑場上也只是一個簡單臨時的行刑地方,執行官還沒來,兩個被臨時當劊子手的侍衛都悠閑地站在夜未央的兩邊。周圍追著過來看熱鬧的皇子王孫們個個嘰嘰喳喳的,不停地在議論這神醫到底犯了什麼罪?偶爾中間還夾著幾聲痛罵,還有人朝夜未央扔果皮什麼的。
整個刑場沒有森嚴肅穆的死亡感覺,更象是菜市場,或者象看耍猴戲的。不幸的是,這次,夜未央成了被圍觀的猴子。
「讓開,讓開。讓我進去。」一把清朗的聲音在人群響起,一個紫色錦衣的少年擠了出來,額頭上面還圍著一圈紫紗巾包扎著傷口。
是六皇子赫連寒。
「她犯什麼罪了父皇要殺她?」他怒氣沖沖地責問攔著他上前的刑場守衛。
「我們也不清楚,我們只是執行皇上的聖命而已。」守衛低三下四地答。
「那讓我過去,我要跟她說幾句話。」
「六殿下,這是違規的啊,我們不能讓您過去!」兩個守衛死死地攔著欲硬闖進刑場的六皇子。
六皇子與兩個守衛推搡了起來。
夜未央知道六皇子是念著自己給他上藥的恩惠,所以才這般想沖進刑場問原由。他難道還不知道他父皇的剛愎自用、獨斷專行的個性嗎?還有多疑、虛偽、等等,數也數不清的各種臭毛病。
夜未央將視線從那紫色的身影移開,移到神龍山上滿眼的紅艷樹葉上面,神情看似委屈而不甘,腦海卻在飛快地想著如何在行刑時叫停,用哪一句話比較有威懾力來阻止侍衛的刀下來……
未等到她想出用哪句,就已看到一騎黑馬疾闖進來,馬上人高聲大喊︰「皇上口諭,宣玨明公主上殿。快!快!」在這個地方騎馬,那肯定是十萬火急的事了。後面還跟著四個大漢抬著的軟輦,不由分說,就把玨明公主架上軟輦。
赫連宸的月兌力暈厥,到底還是讓父皇出爾反爾收回皇命了。讓一場演戲般的逼斬戲,莫名開場,又莫名收場。
夜未央從這場中,對質女的處境有了更深一層的體會。在東元國,質女的地位,連平民百姓都不如啊,更別說與她以前在無璣營的地位相比了。
坐在軟輦上,四個大漢健步如飛將夜未央抬到大殿門口。
「哎呀,玨明公主,神醫,神仙啊,求你趕快去救救宸王爺吧!宸王爺已昏厥了,皇上的龍體也欠安。求求神醫趕快去救救宸王爺吧!」福公公迎頭就是一連串的高帽及哀求。
「他們現在哪?」夜未央清聲問。
「現在內室。張太醫與鐘太醫正診治呢。宸王爺一直昏迷不醒,鐘太醫說是中毒太深,他對這方面沒什麼研究,正束手無策呢!還有,玨明公主的藥箱已拿進內室了,就等你去診治了。」福公公邊領著夜未央進內室,邊喋喋不休地說。
這時候的大殿內室,兩名隨行的御醫正分別給慶皇及赫連宸探脈,慶皇這頭的還好些,可赫連宸這邊的鐘太醫都要急出汗來了,也瞧不出宸王爺中的是什麼毒。
夜未央一進門,正要給慶皇說幾句告罪的話,慶皇已揮手讓她免禮,指著軟榻上躺著的赫連宸森然道︰「把他的命給朕救回來,朕再次免你一死。」
「謝陛下。」夜未央打開藥箱,熟練地撬開赫連宸的嘴巴,把一顆護心丹讓他咽下,再解開他身上的衣衫,一邊飛快地插上幾枚銀針,一邊吩咐宮女燃幾盆炭火來。
「請陛下先回避炭火明熱,您前面郁結的心病還未除,不宜呆在火旺之處。」夜未央手中銀針不停,頭也沒抬就對慶皇提回避請求。
慶皇坐在一邊,望著自己三皇兒蒼白如紙的臉色漸漸地恢復一絲血色,唇上的紫黑絲毫未褪,深深鎖住的龍眉都鎖成「川」字了,象刻在雙眉間︰「朕不管你玨明與宸兒之間有什麼恩怨。現在,朕要他性命無虞。就象上次那樣,他,如有什麼事;你,就得給他陪葬。上次一個月的期限,是因為你推月兌說毒素一時沒那麼快就可以清除,朕姑且就暫留你的項上人頭。已快兩個月了,他身上的毒,為何還沒解?你是故意在拖延時間嗎?」慶皇沒有理她的回避請求,而是逼問她。
他絕不允許一個質女就想在東元皇族掀風鼓浪。長惠公主長得傾城傾國,還可以理解,她一個清秀女子,就想憑醫術高超就翻風浪?想也別想。
事到如今,對他國的質女,連表面上的和善,他都懶得維持了。不過是他國派來給赫連皇族的玩物而已,地位也僅比青樓女子要高一點,待遇好一點,聲譽要好听一點。「貴賓」?是啊,貴族的入幕之賓。
夜未央真想露出自己鋒利的爪子來撓旁邊這個不斷以皇權以強國之勢來壓人的老混蛋。回過頭來,卻低頭跪了下去道︰「請陛下以龍體為重,回避炭火明熱。宸王殿下的病,玨明一定會盡心盡力醫治。」
這時,幾個宮女每人手中提著炭火爐,不敢進來,站在門口等著。
最後,張太醫在旁邊也低聲勸說,慶皇才氣哼哼地甩袖離去。
「把門窗一半敞開,一半緊閉。把炭火拔到最旺,還要放置幾盆熱水在室內,不至于太過干燥……。」夜未央嘴不停地吩咐宮女與太監要準備的東西,手不停地轉動著插在赫連宸身上穴位的銀針。這笨蛋,把最後一道真氣都散盡,是存心尋死麼?這毒素一下子要涌進五髒六腑,再不及時用內力幫他驅除,便是神仙也難治。
所以,她要先把室內多余的人員趕走,只留下幾名宮女在候著听差,還讓人把一直在殿外候著的魏戰叫了進來。
「殿上的毒需要馬上驅除,你是他的親信,用內力幫他驅毒的任務就交給你了。」夜未央聲音清冷,身為皇室中人,自然有一種天生帶著不可違背的氣勢。魏戰听了,連置疑的想法都沒有,扶起已全身光果的赫連宸身子,讓他盤坐在自己的前面,自己的手掌抵在他的背心,按夜未央口述的做法,將自己的內力源源不斷地過到赫連宸的體內,由銀針每通一個穴位,那股真氣就沖到哪個位置。
內力真氣在赫連宸的體內周運了一圈之後,光滑潤澤的肌膚慢慢地滲出汗珠,順著結實的條紋肌理流了下來,象涂抹了一層蜜油似的。魏戰加快了內力真氣運轉的速度。
一盞茶後,赫連宸連續吐出好幾口黑如墨的毒血在身前,這才悠悠醒來。一眼就看到滿頭大汗,手中銀針不停在空中劃著一道道銀線的女人,不由勾起優美唇線,無力地劃開一個淺淺的笑紋︰「挺及時的,對吧?」
「是啊!是真的挺及時的。再不及時的話,我就準備對慶皇陛下喊停的了。」夜未央沒好氣地說,也不知道自己的口氣此時象個向戀人撒氣的女子。內心有點怨他走這麼險的一著棋,萬一他這般做,慶皇又不吃他這一套。他豈不是賠上性命也救不了她?!
赫連宸笑了,眼內綴滿了星星般璀璨的光,望著她。夜未央沒來由的感到心慌,急忙窘迫地移開視線低下頭,卻又不小心地瞥見他光果的下半身某部去了,腦袋頓時轟一聲當機了,臉蛋立即躁熱得可以煎熟雞蛋,怎麼也無法裝成若無其事的模樣,尷尬地往上抬起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她這小女子活靈活現的神態落在赫連宸眼里,不禁低笑出聲,臉上的笑意更深了。
「嚴肅點,不準笑。」夜未央「惱羞成怒」地扳著臉喝道。
「好!我已很嚴肅了!你再怎麼臉紅,反正也看不出來。」赫連宸低聲說,眼楮望著近在眼前晃動的小小耳尖,粉粉的女敕紅,這才是她原有的顏色,可愛的象個小兔子似的女子。舉起手,修長的指尖輕輕地劃過那小小的耳尖,有種從內心渙發出來的愉悅感。
「別鬧。」夜未央縮了縮耳朵,偏了偏腦袋,小聲呵斥。宮女們雖然離得有些遠,但人家都看著呢。何況他背後還有一直在運功幫他驅毒的手下魏戰,他的耳朵就在那豎著听呢,連牆角都省了蹲。
等赫連宸的唇色轉變成灰白,夜未央將他身上最後一枚銀針取出來,長長地吁了口氣。他的命,終于暫時保住了,只是前面驅毒御寒的藥浴卻白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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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由于前一個晚上慶皇身體不適,兩名御名及玨明公主都勸皇上靜養一晚,祈福的事情以後再說,于是,慶皇便在行宮住了下來,打算靜養一段時間。另外已下令讓朝中內閣大臣,可將重要的奏折直接拿到行宮,呈報上來處理。
夜未央知道慶皇本來就是久病纏身之人,經過昨天的情緒大起伏,病情便嚴重了起來。現在又開始操勞國家,他那些病以後要好,估計很難了。這樣也不錯,早死早超生。等新皇登基,好把玉璽靈珠趁機「借」走。
赫連宸體內的毒素被針重新封了之後,除了身體虛弱,其余情況如常人一般無異。上午探視過父皇,便信步朝夜未央的住所走去。在門口就看到院子里奔跑的六弟與身穿月白華衣的她。
「阿璃,快放,快放。」六皇子大聲地叫著,手里拽著線軸,快步地小跑著。
「好。我放了。」夜未央將手中的鳳尾紙鳶月兌手一放,鳳尾在空中展開,柳帶一般,隨風高高地飄了起來。赫連宸抬頭望去,鳳尾明艷的顏色在藍色的天空,顯得特別漂亮。
紙鳶越飛越高,越飛越遠,鳳尾變成了一片葉子在搖曳。
六皇子的臉上露出孩子般的笑容,對夜未央道︰「看看看,好玩吧?要不要把線給你拽著?這樣,你讓它飛多高就飛多高了。」
「不用了。你拽著吧!」夜未央沒玩過這種粗糙濫制的風箏,滑翔機倒是玩過很多。
「宮里的女孩子都喜歡玩這個,你為什麼不喜歡?是挺好玩的,來,我教你拽線。」六皇子手中的線軸還沒塞到夜未央的手里,中途就被人搶了過去︰「六弟,這不是你來玩的地方。」
「三哥都能來,為何我就不能來?」六皇子不服氣地問。
「我是病人,找玨明公主看病。你來干什麼?把紙鳶收好,別在這里玩。去找四弟或七弟去玩!」赫連宸把紙鳶的線軸又塞回六皇子的手里,將他往院門外推。
「我也是病人,我也是找阿璃來看病。」
赫連宸這才听明白六弟口中稱的「阿璃」是誰。 ,不僅連稱號省了,還親熱地叫起阿璃來了。赫連宸的眸危險地眯了起來︰「你有什麼病?別告訴我是那額頭上的傷口,怎麼?沒病吧?沒病趕緊走。」
「阿璃,我下次再來找你玩。」六皇子望著臉色不好的三哥,只好沒趣地收好紙鳶,走了。
等六皇子的身影看不見了。赫連宸才回過頭來深沉地望著夜未央,道︰「離六弟遠點。」
夜未央露出一絲譏笑︰「這話,你應該對你六弟說,是他一大早過來找我的。」男人的隱忍的怒氣瞞不了她,這般護著自己的弟弟,又要致王兄于死地。這樣的皇家兄弟關系,算是有情還是無情?她覺得好笑。
看六弟的行徑,赫連宸也猜到少年情竇初開,喜歡上眼前的女子,所以才這般接近她。
「六弟從小就喜歡听江湖傳奇之事,心思不重,所以我不想他卷入政權爭斗中去。」
「你的苦心,他恐怕不會理解。下個月冬至,他就開始參政了,也就等于又多一個人與你爭皇儲之位了。听說,他的母妃寧妃娘娘在後宮還是位頗受寵的妃子。六殿下剛才說了,慶皇陛下已派人接寧妃娘娘過來侍駕了。」
赫連宸笑了起來,攬住她的香肩,擁著她朝前走︰「你這是在擔心我嗎?」
「誰要擔心你了?我是在擔心那個殺祿公公的凶徒會不會在半夜突然跳出來把我給殺了?」
赫連宸停住了腳步,將她耳邊飄起的發絲輕輕卷入自己的指間,眸色深了下來︰「你是在提醒我王兄的事嗎?剛才在父皇的內室,我就听到了幾個大臣在爭論怎麼處理王兄與皇叔勾結一事。有的說此事疑點頗多,要經過三堂審問之後才能定罪處理。有的說現在證據確鑿,又派人來搶奪證據,濫殺無辜。不及早定罪,恐怕後患無窮。兩派人都在據理而爭,把整個內室吵得鬧哄哄,而我父皇躺在床上,卻什麼都沒說。」
「為什麼?」夜未央抬眸不解地問。
兩個貼得太近,她的墨眸又黑又亮,猝然闖進眼內,深深地望進去,象一個深不見底的漩渦,把他的魂魄都吸了進去,頓覺心跳都急得快起來,有種失重的暈眩。
「為什麼?」她重復地問了一句,還沒等到他的回答,便收到了他覆上來的唇瓣,微涼。
她側了側臉,那微涼柔軟的感覺便擦唇而過。
赫連宸怔了怔,回過神,道︰「他還不相信眼前看到的證據。前面沒有經過三堂過審就殺了皇叔,已引起朝中老臣不滿;所以,後面對王兄的事,父皇會非常謹慎處理。」
「還有,陛下可能也有一些忌諱,他不能確定震王殿下對我姐姐的事知道有多少?他不想讓人提審,可能就是因為這個原因。」夜未央接口道。
「是的。你很聰明,但耐性還不夠,還需好好磨練。」赫連宸伸手點了點她的小鼻子,笑道,滿眼都是寵溺的味道︰「走,到屋里品茶去。剛才父皇賜了一小罐透秋香,咱們一起嘗嘗。」
透秋香。顧名思義便是帶著濃濃秋意的茶葉,與一般的茶葉不同,它是一種罕見的紅茶樹上摘的女敕葉,經過好幾道烘培工序才制成的茶葉。泡在水中,紅紅的茶葉在水里慢慢舒展開,直致成一片片小小的紅葉子飄浮,裊裊上升的霧氣帶著一股淡淡的香氣迎面撲來。一杯茶水便盛滿整個秋天。
「好漂亮。」望著白瓷杯中的整個秋天,夜未央情不自禁地贊道。
赫連宸慵懶地坐在她對面,抬手端著茶湯,灩瀲紫眸含笑地望著她︰「這是我最喜歡喝的茶。」不得不說,這男人舉手投足都如光芒璀璨的寶石,輕易就能吸引住別人的眼球。這真的是一個從臉到腳,從左到右,從外到內,都長得非常完美的俊雅男子,要想抵抗住他的男人魅力還真不容易,特別是他這種笑容,這種姿態,這種語氣,這種神情出現在你面前的時候。有種致命的you惑。
不是沒見過他這模樣,只是每一次見到,總會情不自禁的暗嘆造物神對他的特別眷顧。太禍害人了。
他喜歡透秋香,那個男人,卻喜歡喝玉碧茶。
不知道他在天牢過得怎麼樣?是不是還很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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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笨蛋!」在天牢的赫連震听了青城的匯報之後,氣得直罵笨蛋。
「屬下該死!屬下該死!不僅沒把事情辦好,反倒弄巧成拙,讓宸王得了個便宜洗月兌了皇上原來的疑心。」青城跪在青石板上,重重地自摑了幾個耳光。
赫連震臉上早已沒了溫潤的笑臉,眼神猙獰地望著自己的幕僚,一字一頓咬著牙道︰「你確實該死,還有飛燕。你們倆在外面連件小小的事情都辦不好,還不該死嗎?三弟重得父皇的喜愛已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本王,該怎麼洗月兌那些該死的罪名?趁父皇還在祭壇沒回來之前,你們趕緊給本王想想辦法。」
「只要想辦法證明宸王爺呈上去的綠豆糕其實是假的,全是他誣陷王爺的,即可解了王爺的危機。不僅可以重獲皇上的信任,還可以趁機倒打一耙把宸王送進天牢來。」
「你起來說。」赫連震皺了皺眉,讓青城站起來到他的旁邊繼續說。
「王爺,您想想。宸王爺呈上那些綠豆糕那麼久了,可皇上為什麼遲遲沒有讓刑部處理您的事?也沒有親自過問?除了當晚審問了一夜之後,就再也沒有提起過您的事。這就說明,皇上也不是很相信宸王爺呈上來的證據。說是因為朝堂的那些老臣子反對及進諫勸阻,其實,皇上心里都有數著呢!」青城慢慢地給主子分析。
「有什麼辦法證明那些綠豆糕證據是假的?如果三弟讓阿央出來作證,你毀得了證據,能毀得了阿央嗎?只要有阿央在,她就可以讓那些證據全部變成是真的。上次她來赴約,我以為她已原諒我了。沒想到轉身她就出賣我,背叛我,將那些綠豆糕全給了三弟。」赫連震痛心地說。
「王爺!只要王爺舍得夜姑娘,那什麼事情都好辦。」青城忽地跪下來道。他知道王爺一直愛著夜姑娘,即使她已成了他人婦,他的王爺還念念不忘她,還一心想著要把她娶回來。
「怎麼好辦?在這天牢里,我還有什麼不舍得的?」赫連震抬頭望了望灰暗的四壁,幽幽道。人不出去,其它什麼事都是空談空想。在這里呆那麼久了,她卻一眼都沒來瞧過。以前的那個她,怎舍得自己這般落魄?她終究還是變了!
「舍得就好。听說她現在也無法跟人交流,象個傻子一樣。」青城附到他的耳邊輕輕地說。
「傻子?」赫連震難以置信。
「是的!宸王爺府上的人沒有一個听她開口說過話,宸王爺防人也防得厲害,除了三個貼身的侍女護著她,別的人都無法近身。如果她沒問題的話,根本就不需要別人保護。她的身手,王爺比任何人都清楚。所以,這個消息絕對是千真萬確的。」
「那,那天晚上在飄香酒樓後面的雅院……。」明明是阿央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