慶皇終于還是忍不住下旨傳神醫進宮治病了。
夜未央坐在宮里的軟輦上,臉色毫無表情,一雙黑曜石般的墨眸閃著靈黠的光,嘴角噙著別人難以察覺的笑意︰終于等到自己粉墨登場了。
經過眾多清洗檢查程序弄得差點月兌一層皮,直到她整個人從頭到尾都被確定是安全的,這才允許走進慶皇的臥龍殿的寢室。這時候檢查得再仔細,再怎麼防她也沒用了。該施的毒早通過那塊物證玉珮,無聲無息地沾在慶皇的手掌心,沁入心脾地入腑髒了。
豪華輝煌的殿堂,重重帳幔低垂,她著一身宮里提供的錦繡華衣款款而行,行至慶皇的龍榻前,施了施禮,再落坐在床前的繡凳上。
慶皇探在被外的手腕蒼白無色、枯槁如干柴,不過是半個月的光景而已,就已消瘦成這般了。當初讓人感到心生敬畏的龍威,此刻也蕩然無存。也是,食難咽,飲欲吐,任哪個鐵打的人,也難撐。
「玨明公主,請。」內侍總管目光定在慶皇的手腕上,對夜未央道。
「寢室內的人太多,請無關人員到殿外候著,窗戶打開,讓新鮮的空氣進來。這對慶皇陛下的病情有幫助。」
很快,寢室內候的宮女、嬪妃、御醫全被趕了出去,余下兩個資深的御醫呆在室內觀摩、監視,還有赫連宸及皇後坐在龍床尾的另一邊。
夜未央沉靜不語地切脈良久,一副︰患者,你病得很嚴重的模樣。半天,在眾人窒息到不敢喘氣的時候,她才抬眸凝望半闔龍眸的慶皇,柔聲問︰「慶皇陛下最近是否常有心絞痛之狀,痛上來艱于呼吸,喉頸僵硬,似有異物堵喉?」
慶皇慢慢張開龍眸,眼內神情渙散,紫瞳的邊緣呈淡淡的血色,緩慢吐字︰「確實如此。」
夜未央再次柔聲問︰「陛下有心病積壓,郁結成癥,夜染風寒,邪風侵腑。目前璃兮只能用針炙替陛下疏通經脈,要想完全好的話,心病還需心藥治啊!」
慶皇的眸子轉到內府總管的臉上,祿公公立即明白他的意思,轉身對室內人道︰「皇上要大家都到外室去候著。」
眾人听罷,都把目光轉到慶皇身上,見他揮了揮手,便默默地退了下去。赫連宸攙扶著程皇後走的時候,深深地望了一眼夜未央。已恢復視力的他,早在這女子走進寢室起,其縴瘦俏立的身子便躍入腦海印了下來。那完全是個剛長成的少女模樣,垂眉乖巧,說話柔細,秀氣得讓人相信她本來就是一頭小羊而非他想像中的「狼」。
「陛下的意思是?」夜未央見慶皇只留下她與祿公公兩人在寢室,臉上表情不安地問。
慶皇強自掙扎著坐起來,望著她道︰「你自小就被賦予神醫之稱,朕相信你的醫術。這個心病該怎麼用心藥治?」
「祈神!在我們蒼神國,心藥便是誠心祈神,將心病根源訴予神靈听,讓神靈來醫治。這事,我想陛下應該听說過。」
慶皇微微頜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