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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人緩步走進殿來,在場數百人俱是眼前一亮,就連星子也被吸引了注意力,目不轉楮地望著她,暗想︰我在街上看見的那些西域女子,個個從頭到腳蒙得嚴嚴實實,卻沒想到這女子大庭廣眾之下竟如此大膽,但她面紗下,又是什麼樣的一副容貌呢?

美人款款行至離辰旦寶座數丈遠之處,雙手合十,盈盈拜倒,卻並不開口。辰旦正在興頭上,微微地笑了笑。美人即起身,輕啟朱唇,曼聲歌了一曲,雖無樂器伴奏,星子亦听不懂她唱的什麼,卻是聲動殿宇,蕩人心魄。听她唱歌,星子想起今日街上所聞那首悲歌,心頭模模糊糊地涌起幾句舊詩「商女不知亡國恨,隔江猶唱後||庭花」「可憐蜀故伎,來舞魏宮前」……同樣是歌唱,有人為聲色之欲,有人為家國之悲,竟是辨如雲泥。

我竟然是在為色目族人亡國而悲嘆麼?星子怵然驚醒,滅亡色目,平定西域,拓土開疆,一直是朝廷之煌煌偉業,父皇之巍巍豐功,從來無人敢懷疑,朝廷之中但凡沾到西域邊疆,比國內同樣的事,更要嚴重數倍!父皇若知道我這樣想,比我責難他所著的定鼎錄,恐怕更要勃然大怒吧!星子一時心亂如麻。

美人歌罷,隨即琵琶齊奏,樂聲大作,美人聞聲翩翩起舞。那舞蹈也與中原不同,節奏甚為歡快,美人扭腰擺臀,媚眼橫飛,極盡火辣香艷。在座的俱是男子,這一支舞蹈便如在干柴上點火。就連辰旦亦不禁為之迷醉。上京宮中佳麗如雲,加上歷年全國采選,下邦進貢,辰旦可謂是閱女無數,但嬪妃們久居深宮,大都嫻靜沉悶,教坊的歌姬舞女,听得久了,看得多了,也是千篇一律,卻從未領略過如此熱情似火的異族美女。便如吃膩了御膳房的美味珍饈,饑腸轆轆之時,突然看到一道色香俱佳的野味,讓人垂誕欲滴。

一曲未終,辰旦已忍不住半探出身子,低聲問下首的阿木達︰「她叫什麼名字?」暗想,阿木達也曾進貢過不少色目的美女,卻不知道他在宮中還私藏了這樣迷人的尤物!

阿木達見辰旦動了心,笑得喜不自勝,忙回道︰「回陛下,她名叫尼娜。今年十五歲,選入宮中已有五六年了。臣偶得此天生麗質,不敢自專,精心加以教導,至今為完璧之身,專為獻給陛下。本待她歌舞禮儀學成之後,今年便當送到上京,恰逢陛下駕臨,不如讓她伴駕吧?不知陛下意下如何?」

辰旦微笑著點了點頭,夸贊道︰「難為你想得周到。」

那樂曲節奏漸高漸急,美人亦是越旋越快,到最後只見一片銀光閃耀,一片面紗飛舞,已不知人影在何方。突然,樂聲猶如銀瓶乍破萬馬齊鳴地一響,旋即戛然而止,美人舞步急停,雙手拄地,彎成一道曼妙彩虹。座中之人方如夢初醒,驚嘆不已。

美人徐徐站起,重至辰旦座前拜倒,緩緩解下茜紅色的薄薄面紗,果然是絕世容顏,輕啟朱唇,開口竟是流利的中原官話︰「奴婢尼娜,叩見皇上,願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聲音婉轉明媚,如黃鸝出谷,夜鶯初啼。尼娜說罷,不等辰旦發話,已抬頭望向辰旦,一雙靈活的妙目滴溜溜地轉著,益發嬌艷不可方物。

辰旦只看了她一眼,便已是心搖神旌,難以自己,身上也是燥熱難當,尼娜美貌無雙,又活潑大方,辰旦更覺有趣。遠征打仗,身邊自然沒有嬪妃相伴,辰旦雖不如漢武,不可一日無女,卻也絕不是清心寡欲之人。離京之後,禁欲至今,連日征途勞累倒還不覺得,這兩日進了天堂堡阿木達的行宮,重回繁華之地,心中本就蠢蠢欲動,何況眼前秀色可餐?

辰旦又端詳了尼娜一陣,滿意地笑笑︰「你的歌舞不錯,讓朕大開眼界,先退下吧!稍後朕另有重賞!」

尼娜綻開甜美的笑容,如一朵盛放的濃烈馥郁的玫瑰,一笑傾人城,再笑傾人國︰「奴婢叩謝皇上!」

阿木達忙喚過身邊的僕人吩咐,讓他下去安排尼娜今夜侍寢之事,又對尼娜囑咐道︰「你下去吧!好好服侍皇上,這是我們色目族至高的榮耀啊!」

尼娜又拜了一拜,方起身退下,經過星子身邊時,星子仍緊緊地盯著她,尼娜亦下意識地瞄了星子一眼,星子與她目光相對,驟然一凜,心頭咯 一跳,電光火石間轉過一個念頭,忽然站起,至辰旦面前跪下,語氣卻是斬釘截鐵般堅決而不容置疑︰「父皇在上,兒臣有一事,懇求陛下恩典!」

今夜星子一直很安靜,一直端端正正跪坐案前,除了偶爾有人來敬酒,他幾乎一言不發,辰旦忙完公事忙私事,也無暇顧及到他。此時宴會將終,他突然開口當眾懇求恩典,辰旦直覺必定是不同尋常之事,尤其是在今日這種場合之下,更非常理。辰旦盡量平靜問道︰「什麼事?」

星子叩首,一字一句清楚地道︰「兒臣懇請陛下割愛……將尼娜賜予兒臣。」

此言一出,猶如石破天驚,掀起巨浪滔天,太陽宮內凡是听得懂這句話的都是一片嘩然。方才色目領主阿木達已說得清清楚楚,這尼娜是專門教數年,以進獻皇帝的,皇帝也顯然十分歡喜,大約今晚就要令她侍寢。這個星子竟然敢橫刀奪愛?雖然阿木達與色目貴族,以及雷霆白術等高官,皆知星子對辰旦曾有救命之恩,因此被破例收為皇帝的義子,恩寵非常,但當眾爭風奪美,如此忤逆,不識好歹不知進退,即使親子所為亦是匪夷所思。而一眾色目富商,被強搶了家產,還得忍氣吞聲陪宴敬酒,見陡生變故,辰旦父子當眾相爭,皆抱了看好戲的心情等待辰旦的反應。

辰旦素來泰山崩于眼前亦不形于色,但乍聞星子此言,也已變了臉色,望著跪在面前的星子,怔了半晌,方冷冷地道︰「給朕一個理由?」

辰旦吐出這幾個字,冷得猶如極地之冰徹骨之寒,在座之人都機靈靈地打個寒戰,星子卻毫不猶豫地回答︰「兒臣喜歡她。」星子如夜星般閃爍著的藍眸盛滿了一泓似水柔情,清澈的聲音帶著深深的祈求,「兒臣從第一眼看到她,便知道她正是兒臣想要的人。父皇以前不是說過麼,只要兒臣喜歡……」

星子入住忠孝府後,辰旦為安撫和監視星子,也為了讓他忘掉當初小紅樓的玉嬌,遴選了許多美女賜予星子,那時確實曾說過這樣的話,誰知星子今日會以子之矛攻子之盾,以此為理由當眾來搶朕看上的人!辰旦氣說不出話,渾身已是微微顫抖。朕賜給你的美女,你看也不看就打發了事,還與朕大鬧一場。你喜歡的?你喜歡的要麼是低賤的青樓女子,要麼是朕看上的人,當真是朕前世欠了你,你今生打定主意要專門與朕作對麼?

旁邊的阿木達試圖來打圓場,嘿嘿干笑一聲︰「殿下,殿下如果喜歡尼娜這樣的女子,其實臣宮里還有好幾位,比起尼娜,也不遜色多少,殿下要不要見見……」

未等阿木達說完,星子已毫不客氣地打斷他,語氣愈發不容商量︰「溺水三千,一瓢足矣。領主不必多言了。」轉向辰旦,挺直了身子,「兒臣對尼娜一見鐘情,只想要尼娜一人,萬望父皇答應。兒臣情非得已,無禮冒犯之處,請父皇降罪。」說罷磕頭。

辰旦仍是死死地盯著他,一言不發。

星子見他這樣子,用力地咬了咬牙,藏在袖中的雙手緊攥成拳,復懇求道︰「父皇,父皇前幾日曾對兒臣有言在先,許了兒臣一個賞賜,兒臣只有這一個請求……」

辰旦猛地想起,前幾日在通古沙漠之中時,星子只身求得斷腸泉解藥,卻負傷歸來,朕是曾親口允諾過,要對他重加賞賜,問他想要什麼。當時他說尚未想好,請求緩些時日,待想好後再提要求,朕一時不察,便答應了。哪知他真會善加利用,竟選在此時此事!

星子三番兩次搬出辰旦以前的許諾,大庭廣眾之下,星子言之鑿鑿,辰旦不能矢口否認。天朝皇帝,金口玉言,一諾千金,又不得翻悔。何況若父子因一名舞女反目,更讓異族人白白看了笑話,墮了朝廷威儀。辰旦思前想後,反復權衡,終于咬牙切齒地道︰「好!朕便依你,將此女賜予你!」

「兒臣謝父皇隆恩!」星子俯首及地,行禮如儀。

辰旦本在興頭上,被星子橫插一杠,攪得興致全無。一言不發站起身來便往外走,看也不看仍跪在地上的星子一眼。阿木達忙追上去,急急地道︰「陛下!陛下息怒!陛下息怒!臣還另給陛下準備了幾名絕色……」

星子轉頭,目送辰旦在眾人的擁簇下步出太陽宮,卻正對上方才退到宮門一側,旁觀了決定自己命運一幕的尼娜,那美目中一點幽藍的怨恨,竟如一柄鋒利的匕首,直向星子刺來!

見尼娜狠狠地盯著自己,星子輕輕地笑了,笑容里卻有無言的苦澀。直到兩名僕人領著她下去沐浴更衣,星子才緩緩地站起身來。辰旦和阿木達一走,一場盛大的宴會自此不歡而散,星子跟著人流之後慢慢地往外走。對他這個攪局的罪魁禍首,人們皆有意無意地避而遠之,從他身邊經過時都加快了腳步。

星子站在太陽宮門外台階之上,周圍便只剩了他一人。高台朔風烈烈地刮過耳邊,鼓動衣衫,寒意襲人。星子仰望那蒼穹繁星,匯成銀河星海,柔和的星光籠罩天地,一顆顆如璀璨鑽石般閃耀的星辰仿佛伸手可及,似乎這里真是離天最近的地方。腳下的天堂堡一片靜謐,如沉入了夢鄉。這樣的寧靜平和,如幻象,又如亙古的永恆。

星子一步一步走下白玉台階。今晚冒險之舉,大大激怒了父皇,顯然不會有什麼好結果,但眼下仍在阿木達的宮中,父皇城府深沉,絕不會就此發難,落人話柄,我先暫時不用去管那後果。等到出了色目領,我的大限也將到了吧!……星子知道辰旦正在氣頭上,並不去他寢宮請安賠罪,去了也是閉門羹,轉身往自己的宮室走去。

星子進了內室,連服侍的僕人都已不見。星子逐一檢查窗戶是否密閉,拉上窗簾,自行換了身便衣,抓緊時間在床上趴了一會,想要閉目養神,合了眼卻全無睡意,只听見自己一顆心怦怦跳得厲害。時間仿佛靜止了一般,不知過了多久,直到外面敲過了三更,方有人在外面輕輕敲門,仍是那嬌聲軟語︰「奴婢尼娜,奉命來侍候殿下。」

星子一躍而起,眼中光芒凌厲如剛剛清醒的野獸。打開房門,果見尼娜俏生生立于門前,兩名侍女陪在身旁。尼娜已是沐浴過了,換了一條桃紅色的曳地長裙,上身是同色的抹胸,仍是坦胸露臍,只是罩了件大紅色的披肩,薄如蟬翼的面紗遮不住風情萬種,淺黃色的頭發尚未干透,隨意地披在腦後,更顯得膚如凝脂,面如芙蓉。眼中那抹幽怨恨意早已隱沒,仍是明眸善睞,顧盼生輝。

尼娜見到星子,盈盈拜倒︰「奴婢拜見殿下!殿下千歲千歲千千歲!」千嬌百媚的聲音中卻透出一絲不易覺察的失望。

星子嘻嘻一笑,一把拉她起來,順勢摟她在懷,揭開面紗,在她頰上親了一口︰「美人兒,我等你好久了!」沖那兩名侍女揮揮手︰「下去吧!這里沒你們什麼事了!」

看著那兩名侍女娉婷走遠,星子半抱著尼娜進了房間,一腳踢上房門,又快速地掃視室內,確信再無旁人。星子扯下尼娜的面紗,笑容里半是揶揄半是輕佻︰「大冷的冬天,你偏穿著這身惹火,是想來勾引我麼?」

尼娜雙頰緋紅,微垂了螓首,嬌羞無限︰「奴婢不敢。」

星子一手抬起尼娜的下巴,迫使她與自己對視。尼娜對上星子的藍眸,不由自主地顫了顫。肌膚觸手冰涼,星子的聲音亦驟然冷卻︰「我將你要了來,你未能去服侍父皇,是不是很不甘心哪?」

尼娜語氣仍是卑微,目光卻閃爍不定︰「奴婢不敢。」

「不敢的話,就好好服侍我吧!」星子擁著尼娜走到床邊,掀開羅帳,對尼娜嬉笑道,「時辰不早了,良宵一刻值千金,你來服侍我寬衣就寢吧!」

尼娜果然是受過長期教,雖是處子,聞言只是微紅了臉,微微屈膝,應聲「是。」先蹲下為星子除去了鞋襪,然後起身,解開星子腰間玉帶,為他除了外袍。她每一個動作都十分嫻熟仔細,輕盈如在舞蹈。

待星子只剩了里衣,便不讓她再動了,撲地吹熄燈燭,唯留了遠遠的牆角一盞孤燈,閃著半明半暗的微光。星子解了尼娜的長裙,抱著她滾倒床上,又褪下她的抹胸,胸前白玉般的渾圓撲地跳了出來,少女玲瓏有致的美麗曲線一覽無遺。尼娜本能地用雙手遮住前胸,閉上雙眼,濃密卷曲的睫毛顫動不停,面色潮紅,呼吸急促。星子凝望著她,疑惑地蹙起眉頭,難道是我疑神疑鬼弄錯了麼?那這玩笑可就開得大了!

星子思索一刻,忽欺身將尼娜緊緊地壓在身下,撫弄著她的嬌軀,尼娜嚶嚀一聲,並不躲避,一雙玉手象兩條游動的長蛇攀上了星子的脖頸,長長的指甲輕輕在他肌膚上劃過……星子心如電轉,猝然往側旁一滾,接著一記擒拿手,捉住尼娜右手手腕,疾如閃電點了她數處穴道,尼娜一聲驚呼尚未出口,星子已死死地捂住了她的嘴,順手扯過方才褪下的抹胸,團成一團塞入她口中。尼娜做聲不得,只是睜大一雙妙目驚詫地瞪著星子。

星子這才抬起她右手,仔細查看,幽暗的燈光下終于發現,右手食指和中指的指甲色帶暗紅,泛著詭異的光,與其他幾枚的顏色有細微的差異。星子冷笑一聲︰「真是別出心裁呢,我正想不通一絲||不掛弱不禁風的美女如何能行刺,原來指甲也能當作暗器下毒了!」星子起床,找出一把剪刀,將尼娜右手食指和中指的指甲齊根剪下,另倒了一盞清水,將剪下的指甲放入水中,不多時,那盞純淨的清水已濃黑如墨,正是劇毒無疑!

星子雖早料到,仍是心驚不已,不覺冷汗已濕透了全身。今晚若自己一不留神,讓她接近了父皇,後果如何,實在難以逆料!星子扯開塞口之物,正要逼問尼娜,忽發覺她眼楮一眨,神色不對,忙用力扼住她下顎,使其不能合嘴,另一只手探進她口中,卻在舌根下掏出一枚豌豆大小的黑色膠丸來。顯然這膠丸亦是劇毒之物,若被她咬破了吞下,便是死無對證了。

星子此時方吐出一口長氣,盤腿坐在床頭,逼視著幾乎*的尼娜︰「說吧!這是什麼毒?誰派你來的?」

尼娜動彈不得,眼中有無盡恨意,又雜著一絲恐懼羞憤,反問道︰「你怎麼知道的?」

星子呵呵一笑︰「只能怪你自己太得意忘形,犯了殺手的大忌。一個十五歲的女孩,君王之前媚眼橫飛,轉過頭來卻目露凶光,殺氣凜冽,雖然轉瞬即逝,卻像是出鞘的利劍無可隱藏,讓人如何不起疑?」

尼娜面色發白,下意識地輕嚙櫻唇,滿臉難以置信,竟是一個眼神泄露了秘密,無數精心準備就此付諸東流。星子笑容中並無得意︰「你大跳艷舞之時,我就發覺你必是練過功夫,你一個嬌滴滴的宮中舞女,習武何用?加之你入宮多年便為進貢,一朝選在君王側,本該是感激歡喜,卻又是殺氣騰騰。除了行刺之外,還有何解釋?」星子溫柔地理了理她的鬢發,目光緩緩地在她身上梭巡︰「可惜你生得這樣美,真是我見猶憐啊!卻是一朵帶毒的妖艷罌粟。好了,你的問題我回答完了,你也該回答我的問題了。」

尼娜抿抿嘴唇,似仍不甘心︰「那毒是西域常見的金蠶子,見血封喉,無藥可解。至于我麼?我說我沒有受任何人的指使,你信麼?」

星子搖搖頭,聲音里有幾分憐憫︰「我自然不信。你入宮時不過十歲,若沒人指使,你怎會知道這些?又怎會處心積慮這麼多年?又怎麼會自己暗藏毒藥準備自殺?豆蔻年華,花容玉貌,何必為了他人而白白送了性命?」

尼娜听了星子這段話,反而冷笑一聲,眼中懼意盡去,語氣竟如破釜沉舟一般︰「暴君人人得而誅之,何須要人指使?你不信算了。反正現在事情敗露,我也沒有什麼好多說的。行刺成與不成,我反正都是死路一條,我一命如果能換那暴君一命,就是送死也是千值萬值。」

不知為何,尼娜視死如歸的樣子竟讓星子心頭一動,這些話似曾相識,在得知自己的身世之前,我是不是也有過同樣的想法?或許,我還沒有她勇敢……他是我的父親,卻是天下人的暴君……大哥要殺他,許多人要殺他,我是不是在助紂為虐呢?星子無奈地嘆了口氣,竟隱隱有些慚愧。星子忽想起了什麼,復塞上尼娜的嘴,噌噌幾下,撕碎了她月兌下的衣服,扯過錦被來遮住她的*。然後跳下床去,放下帷帳,找出一件緊身服來換上,推開窗戶,輕盈越窗而出。

尼娜若真是有人主使,今夜行刺計劃受挫,幕後主使之人必定會有所動作。星子順著牆根,在層層殿宇投射下的陰影掩護下貓身疾跑,將至辰旦寢宮,忽听見前面人聲。星子忙側身躲在一旁。卻見是阿木達領了幾個盛裝美女過來了,阿木達垂頭喪氣,一路上唉聲不斷,似在抱怨責怪那些女子,大概是另選了美女去,未得辰旦寵幸,怏怏而歸。

星子很快排除了是阿木達背後指使。尼娜是阿木達獻給辰旦,若尼娜行刺,阿木達第一個月兌不了干系,這是滅門之大罪,阿木達合族皆在城中,辰旦數十萬大軍正駐扎城外,上京中還有他的質子,跑不了和尚也跑不了廟。而且阿木達顯然貪圖安逸耽于酒色胸無大志,後主劉禪一般的人,辰旦舒舒服服地將他養著,他也沒必要冒天大的風險,行此有弊無利的刺殺之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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