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州,地處雪狼國,天胤和絲綢之路的交界處,是著名的交通要塞和貨物流通地。在這里來往貿易頻繁,貨物都要從這里發往四方。三十年前兩國簽訂條約,換取戰火熄滅,百年和平,安逸的生活,逐漸奠定雲州如今的地位。
離開雪狼國,月靈的心里雖然還有些不舍,但是一踏進雲州,臉上又露出回家的喜悅。一路上眼楮不停盯著兩邊的街道,有天胤人,雪狼人還有西域人,他們手里的東西也是千奇百怪,簡直比在南疆看到的還要奇怪,還要豐富!
「你安靜些不行嗎?一路上就屬你最興奮!」斷冥坐在馬車里遞了個白眼給月靈。
月靈也不甘示弱,回嘴道︰「你從小生活在南疆,哪里知道我朝的富庶!哼!」
「你!」斷冥雖然年紀小,但是卻有一股不服輸的勁,立即和月靈掐上,「你說做什麼!你再說一遍!」
「我就說!你個小鬼!你個小鬼!」話,魔爪就伸向斷冥。
「你再說!」斷冥也不會坐等著月靈欺負,回擊道。
「啊!你放手啊!」
「就不放!就被不放!」
「啊!」
等馬車停下來,火狼掀開簾子,就見月靈和斷冥糾纏在一起,衣衫不整,頭發凌亂,兩人臉上還有一道道紅印子,對方的手還停留在臉上,齊齊回頭看著火狼。
「咳咳!」火狼輕咳一聲,轉身離開。
月靈見此,小臉又越發滾燙,急忙和斷冥保持距離,白了一眼,鼻子里發出一聲重重的尾音。
「哼!」兩人頭一扭,齊齊走出馬車。
等走進客棧,兩人依舊保持冷戰模樣,互相排擠不說,就連夾菜也要爭搶一番。
「這個雞腿是我的!」
「哼!這個水晶蒸餃是我的!」
「拿來!」
「不放!」
「咳咳!」火狼再次輕咳一聲。這兩個人怎麼一刻都不得安靜。
「嗯?」兩人齊齊回頭看著火狼。
「……」火狼無奈的蹬蹬兩人,示意收斂一下。
「哼!」斷冥重重哼一聲,表示與月靈暫時休戰。
月靈還想發作,忽感覺一道探詢的目光穿過人群看向這邊,四下望去,就見幽闕身後一個靠窗的位子,坐著位老者,一臉花白胡須,身上穿的是粗布衣服,臉色蠟黃,但是一雙眼楮卻閃爍著睿智和看盡一切的超月兌。
「這個人?」月靈眼神疑惑,腦海里隱約有個模糊的影子。
不等她反應過來,坐在窗前的老者抬頭沖她微微一笑,而後起身離開。
「月靈你怎麼了?」火狼見她緊緊盯著幽闕身後,問道。
「哦……沒……沒有!」她回過神對火狼道。甩甩頭低頭吃起了飯。
反觀幽闕,眼楮輕輕看一眼燕殺,燕殺立即會意起身離開,再一瞥余光掃到剛才老者坐過的位子,眉頭不由皺了皺。
剛才還晴朗奠氣,這會兒卻陰沉沉的,按照當地的人說法這是要下雨的征兆。由于雲州地偏北方,又背靠玉華山,所以每到這個時候都會有一個月的雨季,但雨量並不大,反而陰雨不斷,有點江南水鄉的味道。
足足下了半個時辰,雨勢才漸漸變小,太陽也從漫天烏雲中漏出絲縷陽光,斜斜射在雨後的街道上。青石板路鋪成的小路坑坑窪窪,凹下去的地方積滿了水,人一走過,濺起片片水花。
「門主!」離席的燕殺突然出現,附耳對他說了什麼。
幽闕眉頭又皺了皺,開口道︰「我們今日就留在雲州,後天再出發!」
「是!屬下這就去安排!」燕殺拱手道,轉身離開。
啪!一聲驚堂木聲音倏然從街角傳出。
幽闕回頭轉身向街角走去。是位老者坐在一棵大榕樹下,身前是一方木桌,手拿著驚堂木。看著下面坐著的百姓,也不知在說些什麼。
「哎?是我在客棧見到的人!」月靈眼見一眼就看見坐在樹下的人是剛才見到的那位。
幽闕不語,拉著月靈走到一邊示意安靜,听那老者說些什麼。
啪!驚堂木又次敲下。老者沒有放過站在遠處的幽闕幾人,余光輕輕一瞥,嘴角勾起道︰「方才我們說完了一段,現在我又要與大家說上一段!」
「說什麼啊?」地下的百姓問道。
「說……」眼神掃視一周,不緊不慢道︰「就說這冥焰門主——幽闕!」
「幽闕?他不是一個大魔頭嗎?……」
「對啊!听說啊只要有錢,你叫他殺誰都行!」
「……沒錯他上次闖上西楓堡,結果大敗而歸啊!」
「就是……」
這會兒,四周已經聚集不少來往的行人,其中不乏手持刀劍的江湖人士,一听要說幽闕,立刻七嘴八舌抵論起來。
所幸,這次幽闕沒帶多少人,加上一路上又低調趕路,才沒有被人察覺。加上又站在稍遠的地方,在場人蹈話一句不漏都听得清清楚楚。
樹下那名老者睿智的目光淡淡掃掃眾人,接著道︰「大家都知道!幽闕並列武林三公子!人稱血公子!年紀輕輕便自創門派!武功高強行蹤無跡!」
「幽闕那個大魔頭!闖了西楓堡不說,最近還滅了泠音宮!喂!你們听說沒——……各大門派都已經加緊防備,生怕冥焰會偷襲!!」底下突然有人道。
「對啊!我听說鹽幫幫主天天都不敢睡覺,生怕一睡覺就被幽闕割了腦袋!嘿嘿!」
「還有啊……」
啪!驚堂木再次敲下,下面的聲音立刻小了不少。老者模模下巴上的胡須,道︰「諸位且听小老兒一言…其實……說起來這幽闕也不失為一個人物!居然有膽量闖西楓堡,力挫各派!」不等下面人反駁,話鋒一轉,「但是大家可知最近又發生了一件事?」
「你可是說盛帝將昭陽公主遠嫁雪狼國?」底下有人問道。
「不錯!這昭陽公主乃是先帝ど女,平素最得先帝寵愛,雖然與盛帝為異母兄妹,卻兄妹情深。這次為了兩國交好,聖上才不得不將昭陽公主下嫁。」
下面有人竊竊交耳道︰「喂!听說啊……這昭陽公主也是難得的大美人!一點不輸給姚白兩位姑娘!」
有人哧鼻道︰「哼!她兩人算什麼!充其量只是一代名妓,人家昭陽公主可是真正金枝玉葉啊!」
「對!說的沒錯……」
就在街角一旁的石橋上一位白衣公子緩緩踱步而來,靜靜站在橋上,手持十八骨紙扇,頭戴玉冠,雍容閑雅。
幽闕沒有看見橋上的公子,眼楮一直盯著樹下的說書人,眼神深沉也不知在想什麼。
樹下說書老者又道︰「大家說的沒錯可是,那麼大家可知另外一件事?」
「什麼?」底下人一下子被勾起了好奇心。
「各位可知二十七年前,也就是乾帝時期曾發出一件大事!而此事就和當今聖上有關!」
乾帝,也就是先帝。據記載,他原是安帝第二個兒子,按「立嫡不立長」規矩本輪不到他,但是太子謀反被揭發,慘遭流放,安帝傷心之余敵不過群臣進諫,立先帝為太子。同年年末病薨,詔太子即位,史稱乾帝。
雖然短短一句話,但是卻有許多問題!早在乾帝即位初期,就有傳言先太子並非謀反而是被乾帝陷害!且安帝之死也是疑點重重,安帝死時才僅四十,早前也一直沒有生病的跡象,突然就在一天傍晚傳出駕崩消息,讓群臣措不及防。等反應過來太子已經即位。行動如此之快,不能不叫人生疑。
但是謠言歸謠言,一直沒有確鑿證據。事情並沒有結束,就在不久流放之地又傳來先太子失蹤的消息!據說是路過山坳,由于雨勢傾盆,山道難走,坐著太子的馬車一時不慎墜入山崖。迷霧頓時籠罩皇城上空。
直到二十七年前,也就是永業十年,後宮蘭妃誕下兩名麟兒,這本是天胤大喜!熟料兩名皇子降生那日漫天紅雲遮蔽,妖異而又絕望!
那日滿城百姓都親眼目睹,並引為異談。更有人記下成書,流傳大街小巷。
沒不久又傳來撫遠將軍鳳空城叛國降敵消息,一時間謠言四起,百姓們皆信兩名皇子是禍國妖孽會毀掉天胤!
見此乾帝下令將蘭妃及尚在襁褓的兩名皇子打入冷宮,以穩民心。
就在大家快要忘記這事時,卻在泰安十八年,乾帝下旨立被打入冷宮的四皇子李雲佑為太子,繼承大統。詔書一出滿朝文武大跌眼鏡。反觀呼聲最高的八皇子李雲齊卻被封為衛王,賜封地雷州,終生不得長安。
有人說乾帝立四皇子是顧忌八皇子乃寧妃所生。寧氏一族世代為官,位高權重。乾帝擔心若立有寧氏血脈的皇子必定會殃及李氏江山,這才放棄立八皇子的念頭轉而立無權無勢的四皇子。
將八皇子送到雷州杜絕回長安的念頭,就是想摧毀寧氏染指帝座的野心!
回頭再說這四皇子——雖說他從小在冷宮長大,看盡世間冷暖,但為人極溫和有禮。曾經在十四歲寫下一篇《諫天下論》,叫群臣無不拍手稱贊,等上呈乾帝,聖上也是形喜于色,拍手大笑。在場史官記下乾帝之言︰頗有據太子之風!
據太子就是乾帝皇兄,被論謀反流放的先太子,史稱據太子。據說他三歲能詩,五歲作賦,被安帝引為驕傲。就是這樣的一位英年早逝又有許多傳說的人被乾帝隨口提到,叫大殿內群臣寒噤無聲。因為篡位的謠言剛平息不久卻不代表永遠消失……
對此,乾帝只是一聲大笑,道︰謠言止于智者。在朕心里他永遠是我的皇兄!
話一出,有人拍手稱贊乾帝不愧是帝王,能容天下不容之事。不過,也有人說乾帝是在暗地支持據太子的老臣面前擺擺姿態,收攏人心。
不管怎麼說,四皇子李雲佑逐漸展露頭角,最後于聖安三年在麟德殿即位,是為盛帝,改元初祚,時年二十。
如今已過了七個年頭。
啪!驚堂木再次敲下。不得不說這老者說書的功力很厲害,每一句話都似乎有一股魔力將下面諜眾深深吸引住,等到驚堂木敲下老者的話還言猶在耳。
「好!好!」底下的人終于反應過來,發出熱烈掌聲!
樹下老者抬手笑道︰「多謝各位捧場!謝謝!」
「我們該走了……」幽闕听完回頭道。話落,轉身朝石橋走去。
橋上早已不見了那白衣公子的身影,幽闕目光深沉的回頭望望那樹下的老者,突然眼神一凜,眼角半眯,半響不語。
「門主……你怎麼了?」月靈看見幽闕發呆似的站著不動,出聲問道。
「沒有…走吧……」幽闕收回目光,淡淡道。
月靈看著幽闕怪怪的表情,扭頭問向火狼︰「喂!他怎麼了?今天一天都怪怪的……」
火狼眉頭微皺,輕輕道︰「有些事你還是不要知道的好……」
「嗯?是什麼?我偏要知道!」月靈不死心繼續問道。
「……」
「喂!」月靈在後面面叫道。居然不回答!氣死我了!
轉眼幾人就走下橋,消失在煙雨朦朧的街道。後面白衣公子緩緩踱步走上橋,手里就以拿著那把紙傘,嘴角微微勾起,帶著輕適的淺笑,只是一向飄忽難捉的眼眸,此時卻如針般釘向前面的背影。
雨細細簌簌飛揚,嶺上開不敗的紅色杜鵑花如火如荼,黑袍男子撐著六十四骨的油紙傘緩步而來,臉上銀白色月牙面具泛著生冷的光,看起來淡漠而疏遠。而面具下的是比臘月寒霜更為寒冷的眸子。
「你來了……」
亭子里站著一名白衣男子,負手背對著幽闕。光從背影來看就猜一定是位翩翩公子。
"……」
幽闕撐著傘站在亭子外,並不走進去。
就听那白衣公子又問道︰「你的毒全解了?」
「嗯!」
又是一陣寂靜,靜的只能听見如針般細小的雨滴打在紙傘,順著傘面滑下的聲音。雨天的玉華山鮮有人來,所以這里只有兩人,還有滿山遮蔽的紅杜鵑,盛放似火,卻生生掩蓋不住一股悲涼。
「你怎麼會出現這里?」良久幽闕才道。
「我已收到消息就馬不停蹄的趕來…果然——」
白衣公子回頭,墨瞳如鏡倒影著滿山的火紅,氣質儒雅,毓秀挺拔下卻隱隱露出一股霸氣。
「……謝謝你告訴我衛王的事!」幽闕神色不改,冷冷道。
玉鳴眼神里露出一絲哀傷,隨即斂去道︰「我說過,我不會讓任何人傷害你!」
「……」
玉鳴話鋒一轉道︰「不過……你這次動作太大了……」
「九幽派,泠音宮再加上之前的西楓堡!這幾件事就相當于一塊大石頭投入平靜的水面……接下來你要面對什麼……你清楚嗎?」
幽闕一副無所謂的表情,淡淡道︰「各大派估計已經在商量如何殺了我吧……」
「是!」玉鳴直言不諱,「景德已經聯系了梵空寺,靜一庵,還有無為派,準備召集天下豪杰在六王山商量如何滅冥焰!」
「哈哈!自不量力!」幽闕嘴角一勾,露出嗜血的殺意。
玉鳴臉一沉,正色道︰「你要小心……衛王他已經有所行動…」
「他?」幽闕眉峰一肅,接著問,「韋仙璃下落呢?」
玉鳴搖搖頭道︰「不清楚!就連姚縴凝也蹤跡全無……」
「……」
玉鳴回頭看看腳下的雲州城,籠罩在一層陰雨中的雲州露出江南也少有的嫵媚,楊柳低垂,好似輕紗包攏住整座城,昔我往矣,楊柳依依。今我來思,雨雪霏霏。
玉鳴問道︰「你何時走?」
幽闕道︰「明日就走!」
「她不是錦兒……」
「我知道!」
「或許…那晚我的決定是錯的……」玉鳴看一眼幽闕重重闔眼。那晚在三福鎮設計月靈和幽闕相見,又設計讓幽闕帶走月靈。也許那一刻,自己就已經錯了!
「你是故意出現在那的!」不是疑問而是肯定句,語氣中隱含怒氣。
玉鳴點點頭,道︰「天下什麼事瞞得過我?我想景德也一定猜得到!」
「……不管怎麼樣!月靈是無辜的,我不會讓她步錦兒的後塵!」聲音雖輕卻擲地有聲。
「希望如此……」玉鳴看著幽闕,眼里有一絲猶豫。
也許這步棋自己真的錯了!
不好意思,更新的有些慢,最近被一些事情耽擱了……但是我一定會保質保量的。
嘿嘿!希望親們多多支持鳳鳴九洲!看來就絕不後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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