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蒼涼而雄厚的聲音響徹聖女湖畔,天空中偶爾還掠過幾只雄鷹,和著雄渾的語調,感覺直達聖山山頂!那是一種信仰的力量!
天空也藍的沒有一絲雲彩,干淨而純粹。在這樣一股氛圍感染下,覺得真的有神明的存在。
搭好的帳篷周圍也掛起五顏六色的彩旗,中間空曠的場地上還堆置著許多木柴,晚上篝火慶典應該會很熱鬧的樣子!
火是百姓們最親近的伴侶,以前放馬牧羊,到了晚上一定要點燃一堆篝火!這樣不僅能御寒,剛重要的是能抵御豺狼的攻擊!
高聳的土台上,已經用淨水掃淨,上面還鋪了一層地毯。身著白衣長裙的的顏從霜緩緩走上高台,異樣的曲調還在不斷回響聖女湖的高空。顯得尤為莊重!
「門主你看!是聖女!」月靈眼見一眼就瞧見高台上的顏從霜,聲音提高了一個音度。
幽闕聞言忙將她手攔下,小聲道︰「注意點!我們是在雪狼國!」
「為什麼?」月靈還想大聲說話,察覺四周突然靜悄悄的,壓低聲音問,「為什麼啊……」
「我們是天胤人,身處異地,小心一點終歸是好的。」
「哦!這樣啊!」月靈點點頭,似懂非懂模樣。
幽闕只覺心底一陣好笑,抓起她的手便向另一邊走道︰「走吧!你不是要體會異國風情嗎?」
嗯?莫非他也有通天眼?月靈心里一陣驚訝!他什麼時候知道起自己的心思?
離土台越來越遠,那股悲涼的曲調也逐漸消失。在有些地方已經燃起了篝火,人們唱著歌,烤起羊肉!
「哇!真香啊!」事實證明美食的魅力著實大!剛走過一堆人群,從里面散發出的誘人香味將讓月靈停住了腳。
流口水不說,肚子也配合的發出一陣咕嚕嚕叫聲。
哎呀!羞死人了!剎那間小臉通紅,月靈低下頭不敢再看幽闕似笑非笑的眉眼。唔!都怪你非要從這邊走!真是丟死人了!
幽闕看著月靈這樣可憐的模樣,心里某個地方已經為她變得,腦海里回響顏從霜說的話︰十年了,你也該走出來了!
他想,或許月靈就是上天賜給他的,他已經能夠錯過一回,這次再也不會放手!
「走!我帶你去吃!」說完,兩人便向篝火堆跑去!
「哎!門主你!」月靈沒想到幽闕不僅不嘲笑自己,居然還會主動帶她去品嘗。
怪哉?他不會是被聖女治的吃錯藥,壞了腦子了吧!
但是,這個想法瞬間被眼前美味的烤羊腿所掩蓋。
「啊?這是給我吃的?」月靈看著送到眼前好大的一只羊腿肉,上面還泛著一層蜜色的油脂,感覺光聞著就一定很香!
「快吃吧!」幽闕眼神溫柔道。
月靈哪里還關心幽闕的表情,眼楮直勾勾的盯著烤羊腿,最後吞口口水狂吃起來。
唔!真是太好吃了!從來沒有吃過這麼好吃的羊腿!
「門主!你真是太好了!」月靈不忘感恩眼前人,對幽闕說道。就差眼含淚水的對他說︰門主!你對屬下太好了!我一定會肝腦涂地!萬死不辭!
幽闕嘴角一勾,滿眼寵溺的看著月靈,細心為她擦拭嘴角,道︰「慢點!」
「嗯!」吃才是王道!
所以,月靈絲毫沒有在意此時兩個人的距離如此之近。
等終于吃完一只烤羊腿,滿意的抹抹嘴道︰「太好吃了!以後要是天天都能吃到就好了!」
「這有何難?」幽闕挑挑眉。你若想吃就天天烤給你吃!
月靈歪頭看著幽闕,眼底掠過一絲狡黠,道︰「這可是你說的哦?大丈夫一言九鼎,到時候可別耍賴!」到時候!可別怪我沒提醒你!
「我幽闕,一向說話算話!」幽闕嘴角一勾,似笑非笑的看著嚴肅的少女。
「那拉鉤!」月靈伸出油油的小手作勢要和幽闕定下約定。
幽闕只是輕輕一瞥,沒有任何表情的伸出自己手,竟然和她玩起了拉鉤的游戲!
「嘿嘿!」見幽闕的手也沾滿自己手上的油,月靈有些不好意思,訕訕欲收回手。
不料。幽闕並沒有松手的意思,反而反握住她的手,把她帶到湖邊,仔細的為她清洗每根手指。
「你!」月靈發出一個音,接下來的話卻生生堵在嗓子眼,叫她說不是,不說也不是!
她微微側頭看著幽闕的側臉,可是越看自己小臉越來越燙,估計再這樣下去就能和身上衣服一樣紅!
果然一貫冷臉的人突然溫柔起來,是很嚇人滴!
好不容易等手干淨,月靈原想不動聲色抽回自己的手,卻沒料到幽闕手如銅牆鐵壁般死死攥住不放。
可惡!她氣的小臉嘴直撅,不能掙開,只能任由他擺布,被他牽著往回走。
一路上不停有年輕少年對月靈表示好感,但是一看到月靈手被幽闕緊緊攥住,加上對方冷酷的眼神。心里都打了退堂鼓!
百姓們以為月靈已經名花有主,再加上兩人身上的都不是普通的衣服,于是以為是這是哪家小姐公子,紛紛收住腳步,打消上前搭訕的想法。
這可是不是他們能惹得!
呼!討厭!好不容易本姑娘被人家看上!可幽闕非要抓著人家手不放!他以為他是誰?討厭!
月靈一把甩開幽闕手,氣呼呼道︰「都怪你攥著我的手不放!人都被你嚇跑了!」
嗯?幽闕眉頭一皺,看著月靈一臉怪罪的模樣,沒來由的心中怒火中燒,道︰「你還記得你在山洞里承諾什麼了嗎?」
「額……」月靈眼珠一轉,搪塞道︰「我說什麼了?……我怎麼不記得了?」
「你可是親口答應永遠不離開我的!」幽闕湊前一步道,原本他的個子就很高,口中吐出的熱氣全部噴到月靈的耳畔。從耳後跟到小臉蹭的一順紅!
「你!你這個自私鬼!」月靈一把推開幽闕,大聲吼出來。小臉氣嘟嘟的,秀眉也隨著臉上的表情上下抖動。
原來,這個人還是這麼霸道!可惡!討厭死了!
幽闕把月靈的反應全部受盡眼底,古井深潭的眸子里揚起一絲笑意,走上前再次鉗住她的手,正色道︰「靈兒,其實……那晚,我說的話都是真的!所以…不要走!永遠陪在我的身邊好嗎?」
「額……」月靈被堵的一句話說不說。
她還能說什麼?山洞里的話是她親口說的!她也親口答應了!這會兒幽闕又是這麼誠懇!自己又能說什麼呢?
「嗯……」她下意識點點頭,心里卻沒有絲毫氣憤,取而代之的絲絲甜蜜。
難道,我也吃錯藥了嗎?
幽闕心知月靈已經接受了自己,嘴角漾起最真心的笑容,挽起她的手,「走吧!錯過了……怕是你又要怪我!」
「喂!等一下!」月靈還想說什麼,無奈幽闕偏偏不給她機會,拉著她向人流密集的地方跑去。
見狀,她撇撇嘴,心道︰自己後半生難道就這麼完了?我不甘心啊!
好在……月靈天生就是樂觀分子,前一秒的煩惱絕對不會留在下一秒。這次也不例外!早早將問題拋諸腦後。
她反過來拉住幽闕的手,跑著跑那的,不時還作弄一下幽闕,接著笑著跑開。
大好晴好奠空下,一個紅衣姑娘穿梭在人群里,那笑容里面沒有一絲煩惱,如聖山上的雪一樣純粹。讓人有種將天下寶物都送到那姑娘面前的沖動!
「唉門主!這邊!」眼看,好多人都往一個方向跑去,好奇心作祟的她也不甘示弱,三步並兩步的拉著幽闕就跑了進去。
等跑進去才發現居然是一個圍欄,只是里面圈著是不停亂竄的羊群!
對!沒看錯!不停亂竄的羊群!其實羊並不想跑,只是被沖進來的人一驚嚇,這才撒著蹄子亂跑一氣。
「那人在干嘛啊?」月靈偏頭問幽闕。
幽闕好心解釋道︰「這是聖女節的一個項目,據說如果有男子敢于跑進亂竄的羊群,拿到藏在羊肚子下面的金箭,他就是今天的勇士!能夠得到許多姑娘的欽慕!」
哦!原來又是在為男女之事服務!月靈點點頭,心中卻有一絲納悶,月兌口而出道︰「如果那名勇士全都看上怎麼辦?難道全都娶回家做老婆?」
「……」
「還有……為什麼是用羊?雖然羊看起來很溫順,但是這麼多羊一起受驚嚇!要是把人頂下來怎麼辦?」
幽闕想了想,低聲解釋道︰「……其實原本是用馬匹的,不過當今大王覺得這只是活躍氣氛的節目!加上以前也有人不慎摔下馬,被馬踩死的先例,所以棄用馬匹,改用相對溫順的羊群!」
「哦!原來是這樣啊!」月靈點點頭,目光卻依舊盯在羊群里的人。
已經被這項活動吸引住的月靈忘乎所以,等看到好時便拉著幽闕一起歡呼,等看到有人灰頭土臉的出來後,又氣惱的跺腳。那架勢似乎恨不得自己上似的。
經過一輪又一輪失敗後,她像是比失敗的人還氣憤道︰「難道今年就沒有人成功嗎?」可惡!
幽闕見狀,嘴角一勾,漾起一絲笑道︰「你怎麼這麼生氣?」
「那可不?」月靈順口回答道,眼楮卻一直盯著羊圈。
沒想到話剛落,圍欄里傳出一陣騷動,定眼一看,居然又有人來挑戰!
逐漸安靜的羊群又開始傳出一陣叫聲!那男子不像之前的人亂找一氣,而是靜靜站在一旁,摒棄呼吸,眼楮不停掃視羊群,最後一只母羊闖進視野里。
那男子嘴角一勾,故意放慢腳步靠近那只母羊!
熟料母羊異常,一發現有陌生人靠近,立刻邁著蹄子跑進羊群里。俗話說想藏一枚針就把它扔到數萬根針里面,看樣子母羊也深諳其道,光從外觀看上去外表都差不多,一時半會還分不清哪只是那頭母羊。
不由得叫月靈暗自為那人捏把汗。熟料那人早已成竹在胸!順手就抓起一只小羊羔。
小羊羔似乎才出生不久,身子也是濕漉漉的,散發著一股血腥味。那人並不在意,拽著小羊羔的四只蹄子,臉上露出勢在必得的表情!
他懷里的小羊羔聞出有陌生人的氣味,不停叫喚著,沒叫幾聲,就听羊群里也傳出一聲叫聲,緊接著疑似羊羔母親的母羊走出羊群,站在圍欄邊卻不敢靠近那男子。
「唉!你看!是那只羊!」月靈指指走出的那頭母羊。就是那只肚子下面藏著金箭的母羊。
再看圍欄里的男子,他見到那只母羊,喜不自勝,手提著小羊羔不停靠近母羊,最後在母羊幾步之遠地方動作輕柔的放下羊羔。
羊羔剛一落地又發出低低的交喚,愛子心切的母羊顧不得許多,附和叫一聲後,竟然主動朝羊羔方向走去。
「哼!好計謀!」幽闕點頭贊道。心里對這男人的身份更加好奇。
那圍欄里的男子靜靜等候在原地,等母羊靠近小羊羔時,果斷出手!終于不負重望拿出金箭,高高舉過頭頂。
站在外面的人見到男子成功拿到金箭,早就爆發出一陣陣掌聲。等那男子走出圍欄,果然就像幽闕所說,立即跑上去不少年輕姑娘!羞澀澀的塞給他一塊石頭後迅速跑開。
月靈見到這一幕,不解的問道︰「為什麼那些姑娘塞給他石頭?」
「那石頭是聖女湖里的,傳說如果女子將石頭送給自己心儀的男子,而那男子又放進最靠心髒的地方就代表接受那姑娘!」
「嗯?一個石頭就能定終身?」月靈有些不解,想了想又道,「可是那石頭沉甸甸的,揣在懷里多難受啊!」
「……」
再看那男子,他只是笑著接過石頭,卻一顆也沒看的全扔給後面的隨從。拿著箭便離開這里!真是個來去如風的人!
勇士終于產生了!天色也已近垂暮。夕陽西下,月靈四周望望,看見聖湖邊上支起不少帳篷,還在前頭點起火堆。晚上又一輪的慶祝即將開始。
再偏一點,月靈看見幾個熟悉的人,是斷冥和燕殺火狼幾人。他們幾個正四處張望著,好像在尋找什麼人。
哎呀!怎麼把他們給忘了!
月靈猛然一驚,拍額大叫,手指指前面道︰「門主!我們玩的居然都把他們忘了,他們一定急死了,我們還是趕快過去吧!」
「嗯!」幽闕也看到火狼等人的身影,點點頭,牽著月靈手便朝那邊走去。
當火狼見到幽闕,緊皺的眉頭終于舒展開來。下一秒目光卻盯在月靈和幽闕相握的手,腦子停頓幾秒,拱手道︰「門主!屬下來遲!請門主恕罪!」
幽闕擺擺手,道︰「無妨!大家來到這里就不要拘束了,好好玩去吧!」
「是!」燕殺和火狼拱拱手道。
月靈看見斷冥忽然想起早上的事,于是敲敲他頭道︰「你個小鬼!居然敢丟下我一個人跑了!看我今天不收拾你!」
「啊!你不能這麼不講理!救命啊!」斷冥那肯輕易就範,打不過月靈,索性圍著三人不停轉圈。
「哪里跑?」月靈在後追著,不停叫喊。
……
就在兩人打鬧嬉戲時,忽的早上蒼涼的聲音又響起,人群中走出一列儀仗隊,清退兩道。喧鬧的人群頓時安靜下來。人群中的斷冥和月靈也停止打鬧,愣愣站在原地。
走過來的不是顏從霜嗎?就見她依舊是早上那身裝扮,淡淡的眉眼掃過在場月靈幾人,唇一彎,轉身走上高台。
接著又響起一陣尖銳的聲音︰「大王到!」
雪狼國大王?月靈心生好奇,忙湊錢想更好看清那人模樣。不料幽闕反手擒住月靈手,輕噓一聲,眼帶警告。
月靈撇撇嘴,心里有些委屈。不過還是不敢有太大動作,生怕招來別人注意。
從月靈所站的位子來說,想看清那大王到底長的什麼樣子著實有些困難!不過還好,能看到他走上土台和顏從霜並肩而立,嘴一張一合的也不知道說些什麼。心想無外乎與民同樂之類的話。
渾厚的曲調再度響起,周圍的百姓高呼一聲萬歲後就載歌載舞,三三兩兩的男女也圍繞著篝火高興跌起舞來。
晚上的慶典已經開始!所有的百姓們都跳起來吧!
樂聲響起,篝火也熊熊燃燒,順間引爆的點燃所有人。倏地人流涌動,月靈被這股人流沖離原地,嚇得她手足無措!
也不知道是誰又撞了自己一下,肩頭一沉,接著重心一歪,眼看自己就要栽倒。
月靈驚呼一聲,下一秒,手倏然被什麼人一拉,身子順帶一提,自己又重新站在原地。
好險!走在人流里最忌諱的就是跌倒!要是被踩上就真的能被活生生踩死,要是不被踩死才真叫萬幸!
「是…你!」月靈驚訝的看著幽闕,思索著這是第幾回了?
為什麼總在自己危險的時候,出現的都是他?
幽闕皺眉看著月靈若有所思的模樣,皺了皺眉,不悅道︰「再這麼恍惚,下次可就沒這麼好運了!」
「嘿嘿!」月靈討好般笑笑,「有門主在!所以我決不擔心!」因為我知道你一定會救我!
幽闕听完,眸光一深,不可置否的挽起月靈手,道︰「不許再有下次!」
「嘿嘿!知道啦!」
轉眼天已經漸漸黑下來,在暮色下的湖畔露出不同的風景。或許是地處北方的緣故,一到了晚上,氣溫陡然下降,湖面周圍也泛起一層霧色,從遠處望去,那燃燒的篝火,跳舞的男女,還有古怪的曲調,一切都顯得朦朧而虛渺。
月靈拉著幽闕來到聖女湖邊,遠離一天的喧囂,湖水平靜無波,露出處子般安靜,襯著聖女山的皎潔白雪,叫人疑為天上景。
「人生若只如初見,何事秋風悲畫扇。」幽闕看著平靜的湖水,仿佛突然想通什麼,心中的大門轟然關上!風回庭蕪綠,柳接春已殘。半日獨無言,卻是人生初相見。初相見,淚已干……
「門主,你怎麼了?」月靈偏頭問道。
「沒什麼……」幽闕被月靈這麼一打斷,又忽然忘記什麼,搖搖頭看著她,「沒有……」
「門主……」月靈故意拉長尾音。
「嗯?」幽闕輕聲問道。
「你看那有好多石頭!」說著,手還指著那個方向,示意要幽闕看。
「那又怎麼樣?」幽闕挑挑眉,不解其意。
月靈眨眨眼,調皮笑道︰「咯咯!不是說要把石頭交給對方就能找到心上人嗎?那我就多撿幾塊,回去再給每人一塊。唔……像火狼這樣木訥的人,一定沒有人給他石頭!」一邊說著,一邊朝懷里裝著石頭,動作憨傻可愛。
「……」
「嗯!這樣就夠了!」月靈滿意的看著懷里的石頭,就像是做了一件極為自豪的事!
幽闕卻是一臉陰沉,冷冷看著月靈,而後開口道︰「你就沒有想過給我一塊?」
我一直在想人生最好的時候就是初相見,金風玉露一相逢,勝卻人間無數。十年對于幽闕來說莫過于一段懲罰。現在終于有了另外一個人能代替別人在自己心中的位置,不是件好事!幽闕是個心腸如鐵的男人,錦兒的死對他打擊應該最大,他雖然看起來冷冰冰,偶爾也會有一些小心思。
話說一個人如果為救另一個能把命都舍了,難道還不值得自己傾心相許嗎?
不過另外一個人,月靈還不明白這點,她心思比較單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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