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明七點半就已經起床去上班了,李逍給郝月發信息,兩人約好晚上見,無所事事,便想到處轉轉,以期盡早認識鄭州。
誰知圍著火車站轉了一圈,李逍竟在歧路橫生的世界里迷路了。站在目不暇接的車流人流里,仰望四面高樓,覺得自己像個找不到家的傻子,倉惶之余,像賈平凹《廢都》里被困城市的老牛一樣迷茫了。他走到一座橋上,抱著欄桿,看著四面八方呼嘯而過的車和人,像個螞蟻扒著一小塊木頭漂浮在大海里。茫然四顧,跑業務的萬丈雄心第一次岌岌動搖︰這次的選擇到底是對還是錯?人們抱著「車到山前必有路」的信念朝山而行,天知道會不會踫得滿頭大包,抑或山前不是路,而是黑暗的懸崖。
為生活選擇一條新路,真是需要非凡的勇氣。
最後無奈之下,只好給小明打了電話,仔細描繪了自己周邊的建築物,等了半晌,小明才滿頭腳汗的找來。見面第一句話便是氣急敗壞地說︰「有沒有搞錯,這也能迷路?你這還咋跑業務啊!」
李逍好不慚愧。
兩人一起吃了飯,李逍從失落的情緒里恢復過來,說︰「要不我現在去找我那網友吧?」
小明道︰「你不是說約的晚上見面嗎,現在去干什麼?」
李逍想了想道︰「她工作的地方和住的大致地方我都知道,我先去偵查偵查,知己知彼,百戰不殆嘛。」
小明道︰「要不還是晚上我跟你一塊去吧。你又不認識路。」
李逍踟躕了一下,最後咬牙說︰「不用了。連這點事我都辦不來的話,以後也不用打跑業務的念頭了。」大有背水一戰的氣概。
小明道︰「那行。你注意點吧。昨晚你弄的恁猛,今天不會再看見女的就暈頭吧?記住,她要是叫干啥就干啥,你可千萬不能干……那啥,中了‘仙人跳’的老鼠夾子不是玩的!」
李逍忍不住罵道︰「去吧,啥‘仙人跳’‘老鼠夾’的!看你把我和我女朋友說成啥人了!」
小明嘆道︰「不听老人言,吃虧在眼前。有事給我打電話吧。」
憤憤地告別小明,李逍攔了輛出租車,第一次坐這東西,享受著相比公交車和騎自行車的優越感,想著是去相會自己心愛的姑娘,飄飄然感覺自己也是有身份證的人了。15塊錢的距離,果如郝月所說的不遠。誰知下車時一時心急,抬腿踢斷了出租車門邊的塑料底邦,司機是個女人,一邊嘮嘮叨叨,一邊好歹要了20塊錢。李逍出師先觸霉頭,這才把漂浮的心接上地氣。按照郝月說的地方,李逍裝作優哉游哉的樣子,沒費多大勁便找到了她工作的店並終于看到了她的身影。
是她,雖然身著工裝,不似照片上那麼靚麗,樣貌還是一眼能認出來的。李逍頗感滿意,這年頭不是所有的女人看了照片能認出本人的。而且郝月一身工裝下還隱隱透著一股干練,制服特有的韻味,更令李逍心潮澎湃。他站在路對面的樹下,痴痴的看了很久,期間郝月幾次看過來,從第一次,李逍就確定她認出了自己,她淺淺的笑在李逍眼中放大成無限的喜悅和嬌羞。李逍甚至想︰那是少女看見久別歸來的情人所獨有的笑容。站了一會,見時間還早,郝月一片忙亂無暇的樣子,李逍想應該給她個驚喜。在附近的那個城中村轉了幾遍,看中了一間五樓的房子,一室一廳,帶廚衛,光線充足,月租240元。如果說在青島打工期間租住的民房算是正宗農民的話,這處于民房向小區過度的城中村的房間對李逍來說,顯然是令農民艷羨的市民了——即使是郊區市民。李逍非常滿意,當即交了三個月的房租。辦好一切手續,李逍關上門,站在窗前的陽光里,心想自己也算是有個家了。
媽媽去世以後,家里多了一個不是媽媽的媽媽,自己回家好似做客,家也便不再是真正意義上的家了。長久來孤魂游子,他鄉故鄉,故鄉他鄉,何處不飄零?而這里,這個不大的房子,也許就會為自己這個飄蕩的孤魂再次安一個家。也將成為人生中的一個新起點。因為這房間不久的將來,也許就要迎來一位女主人。郝月答應過自己,如果見了面以後沒什麼問題的話,她會在十天以內搬來和自己同住。她住也在這片城中村里,和她姐妹。李逍看著遠處的高樓想,這是自己在鄭州也是人生的第一個立腳之處,而郝月將是這里的女主人,不久的將來,我一定在鄭州最高檔的小區買一套真正屬于自己的房子,讓郝月成為真正的女主人。這樣想著,躊躇滿志,抄起掃帚一通打掃,房間立顯神清氣爽。李逍又立馬打車跑回小明處取鋪蓋。
小明驚訝地說︰「你陷的也太快了吧!」
李逍笑道︰「去你的吧!」
把床鋪好,來回轉了幾圈,思量著還差幾盆花、洗臉盆、衣撐衣架、給烏龜買個魚缸、郝月說想要個大的洗澡盆、簡單的桌椅、牆壁窗台的掛飾擺設等,心動不如行動,李逍算了一上的錢,除去給郝月買的彩金項鏈和昨晚花在秋香身上的二百多及三個月房租加押金,還有一千七百塊錢。留下一千作為找工作期間的生活基金,七百塊錢應該足夠置辦一應物件。問了一下房東,知道附近有兩家「世紀聯華」超市、一家「大商」,一家「丹尼斯」,一下午馬不停蹄地把東西置辦個**不離十。
看著自己一手裝扮起來煥然一新的房子,心里無比滿足。覺得自己作為一個男人到如今方才真正丹入社會,以後再不能賈寶玉姿態,要像西門慶那樣不惜辛苦狡詐,為自己的女人、父母、將來的孩子打造一片藍天。正自我陶醉,手機響了,一看是郝月的短信,說她晚上要開會,不能一起吃飯,晚點再見。李逍失望之余又感慶幸,忙了一下午肚子早餓了,不是為等郝月早就吃飯了,而且如果跟郝月一起肯定吃不得勁,這樣正好,李逍干脆下樓買了點東西捎回家吃。邊吃邊環視自己的勞動成果,這房子委實像個家了,也許是新人的緣故,怎麼看還有點新房的感覺。吃完飯坐著無聊,突然想起郝月短信里的「晚點再見」,心里升起一股騷哄哄的暖流,有點曖昧,靈光一閃,急忙跑到超市又買了一條新被單和一盒避孕套。鋪好被單,看著粉紅的背景,忍不住就聯想郝月工裝里面的風景呈現在這背景上的樣子,想得直打哆嗦。看看時間離郝月下班已經不遠,把避孕套拆了盒子放在枕頭下面,查看一下口袋里的項鏈,理了理妝,直奔郝月工作的那家店。
陌生的城市,燈火初上時往往令過客更加孤寂。但李逍已不是過客,他在內心隱隱已是這個城市的主人,因為他能確定的是,自己至少馬上就要成為這個城市萬千姑娘之一的那個人的主人。他站在路對面,看著郝月店里的員工一個個離開,始終不見她的身影,慢慢開始焦躁。就在重新點上一根煙,掏出手機準備給她發短信時,身後一個聲音似乎很熟悉地說︰走吧,去碧沙崗公園吧。
李逍回頭,眼前一亮,看見郝月換了一身白色連衣裙,微笑的看著自己。
走過淮河路的車流人流時,李逍已突破了關鍵的一步︰抓住了郝月的小手。郝月很順從,似乎丈夫有責任在過馬路時牽著妻子的手。公園里高低不平,李逍攬著郝月的腰,慢慢穿行在花明柳暗中,很奇怪地,並沒有預期的激動和興奮,甚至不如昨夜嫖秋香。一種自然而然的信任和熟知,令兩人比間或遇見的老情侶還要從容。這一刻,李逍並不確切的知道是彼此都太成熟太現實還是彼此今生接上了前世以致一見如故?
走了一會,在公園的長椅上,李逍把郝月抱在懷里,吻了她。如果跟秋香的不算的話,這是李逍第一次真正的接吻。微風輕撫,花香四溢。吻著吻著李逍的手不由自主的便伸到了郝月的裙子里面。
見有人走過來,郝月推開李逍站了起來,捋了捋鬢邊,說︰「回去吧。」
「我找的房子還不錯,你去看看吧?」李逍試探地問。
「嗯。」郝月竟然答應了。
李逍竊喜之余,急著回去,說︰「要不坐公交車吧,幾路能到?」
郝月說︰「我也不知道。」
李逍詫異︰「你不是經常來這個公園嗎?」
「我都是打車——我有兩年出門都沒有坐過公交車了。」
「那咱打車!」李逍心想,郝月送給自己的第一份禮物,就是學會了打出租車。那是他以前不曾想過的領域。
也許是知道跟著李逍來他租的房子意味著什麼,郝月表面平靜,內心應該也有些緊張。她進了房子並沒有像看自己的新房那樣仔細欣賞,而是走到窗戶前,打開窗戶,扶著窗台,翹著身子看外面的夜景。
李逍看著她雙腿站得筆直,裙子被風一吹,輕易地了臀部的輪廓,忍不住咽了口唾沫,走上去從後面抱住了她。見她略微動了一下,並不怎麼反抗,便吻她的脖子。郝月掙扎了一下,最終還是讓李逍把她抱到床上,月兌了衣服。
粉紅色的床單上,郝月的在月光下嬌媚。李逍拿出準備已久的項鏈給她帶上,在她耳邊輕輕說︰「謝謝你,親愛的。你是我人生的一個重要起點,我願帶你共赴終點。你有什麼心願?我一定會滿足你。」
郝月的聲音飄渺又真切︰「我沒有別的心願,我只想在這座城市能有一套房子,一套屬于我自己的房子。」
听到郝月的話,李逍感覺自己幽閉的心里好像地下室透進了一絲光明。在城里買套房子,那可是他以前不曾想過的。而今「買套房子」一詞從一個準備把終身托付給自己的姑娘的嘴里說出來,無疑給他晦暗的人生點亮了一座燈塔。這燈塔的光明將引導這個農村走出來的青年邁向更輝煌的人生。
(自從上傳了這本書,我每日最期盼並高興的事便是寫完一章再次上傳。因為會看見點擊數不斷更新,這對目前的我來說,無異于一劑良藥,或者假設以小說主人公李逍的話說,無疑于一劑偉哥。但也僅限于一個點擊,留下足跡的並不多。我不知道原因,難道大家是不對這本新生小說以後的成長抱有希望嗎?對此我沒什麼好說的,因為我也不能評價它的高度。我唯一能保證的是,這會是一本完整的小說,絕不會太監或爛尾。——我只是希望大家看了之後能夠發表一些自己的看法,畢竟「業務員」應該也是大家所熟悉的領域,我希望大家能夠通過《通天業務員》一書產生一些有益的交流。也讓作者能夠集思廣益。畢竟作者的視野和經歷有限,難免片面。比如書友「如玉則潤」的點評︰男人的視角……作者自認非常懇切,受益良多,——原來書友「如玉則潤」的《二姐正傳》也在創作上傳中,這應該會是一本女性視角的業務員之書了。期待中,我期待讀者,也希望讀者能夠期待我,不為別的,讓有共同氣味的人能夠走到一起,給生活增添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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