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恩愛,無限旖旎。第二天郝月早早起來上班去了。李逍倚在床頭,心想感情已經落實了,剩下的便是盡快找工作了。
郝月一心想在鄭州買套房子,李逍理解她。他突然也很強烈的想有一套自己的房子。對于他們這種農村絲來說,似乎只有在城里買套房子,才是有出息的最好證明。時下人心惶惶、房價飛漲,直接導致姑娘們把嫁人與房子掛鉤,這一問題也被輿論吵的沸沸揚揚︰相信愛情還是相信房子?而對于李逍來說,信愛情,更信房子里的愛情。再說,人姑娘嫁給你,不說人家有無要求,做爺們的,不能給女人提供一個穩定的生活起居的地方,也說不過去吧?
所以耽誤之急是趕緊找到工作。拼命工作。努力掙錢。李逍現在去工作的心情,有點類似于電視劇里革命老前輩閑下來便生病老子要打仗了。
然而初來乍到,人生地不熟,想找一份滿意的工作,談何容易。而且在鄭州找工作跟青島完全不一樣。之前在青島開發區,全是大小的工廠,滿大街隨便找個中介,面試時候能做幾個俯臥撐,便能得到一份工作。現在來了鄭州,這種工作很少了,即使有,李逍也不想再做那種瞎驢拉磨、千篇一律的流水線員工。再做下去,他怕自己會跳樓。如郝月所說,鄭州的年輕人大多都是跑業務。李逍就是沖著跑業務來的。只是可惜全無經驗。
關于工作,他也有一些自己的見解。郝月想要他找個有實力的大企業,這樣以後發展空間大,做好了,也能比較穩定。她這樣想是因為她哥哥在一個大公司跑業務,現在已經是市區經理,幾年來風生水起,車子房子兒子一應俱全。李逍不這樣想,「我覺得找一個有發展潛力的小公司比進大公司強。你想,進了大公司你狗屁不是,受氣不說,以後頂多混個部門經理頂天了;而一個有潛力的小公司,我死心塌地的干,跟公司一起成長,以後發展起來了,我就是元老、功臣,公司也會對我信任,長遠來說,發展空間還是比大企業大。你覺的呢?」
郝月听了點點頭說︰「也是。那你自己看著辦吧,也不一定要一下子就找到適合的業務。你又沒經驗,先找個慢慢來吧,重要的是先積攢經驗,這樣不行以後再換也好換。」
但俗話說萬事開頭難,李逍現在可是有了真切體會。
夏日午後,太陽火辣辣的。李逍坐在路邊樹下,整個人像樹上的葉子一樣干巴巴皺巴巴無精打采的很。已經快一個月了,工作沒有眉目。錢已經糧缸見底了。幸好郝月在前段時間搬來跟他同居,知道他現無收入,一應花銷便不讓他出錢。這樣雖然能多撐幾天,但無疑令李逍更加心急︰自己一大老爺們,不給女人花錢也就算了,怎麼能花女人的錢呢!他跟郝月問清楚了鄭州幾個人才市場的位置,天天輪換著來回跑,連路邊的招聘地攤也一一搜遍,空寫了不少簡歷,全都石沉大海。
李逍的心也像大海一樣越來越沒有底。
後來隨著寫簡歷水平的漸長,倒也接到通知去面試了兩次。一個是賣藥的,一個是賣酒的。這兩個據說都是挺暴利的行業,李逍很希望能獲得其中的一份工作。負責面試的經理也口沫橫飛,說得天花亂墜,什麼跟著我干一個月保證最少能掙一萬塊錢雲雲,勾引得李逍心潮澎湃。澎湃的越高,摔下來越支離破碎。李逍感覺自己表現已經很可以了,臨走的時候面試官也很善意地說︰「我感覺你還不錯。先回去等著吧,錄取了公司會通知你。」李逍帶著希望的花蕾回去,等待期間甚至興沖沖連跑業務的公務包都買好了,結果這希望的花蕾沒有綻放便殘酷地凋零了。李逍還有些不死心,主動給公司打了電話詢問。結果人家連「李逍」是誰都想不起來了,听他提示了半天,對方才說︰「如果沒有接到通知,就是沒被錄用。」
「你再看看——」不甘地祈求。
回答他的,是電話里的盲音。
經此一役,李逍的斗志搖搖欲墜。但靠著郝月這道防線,無論如何,又不能墜。如果一天待在家里,想想郝月一介女流尚奔波勞累,而自己堂堂男兒無所事事,僅心中的負罪感便壓的人喘不過氣來。——你都沒臉吃飯。所以即使沒有門路,李逍還是每天在大街上晃蕩著,奢望能有一個不期而遇的貴人來撞一下他的腰。幾天過去,貴人沒有出現,賤人倒是已經被曬的月兌了一層皮。
看看路邊一排等活兒的民工光著肚皮四仰八叉地躺在鋪著宣傳畫的地上睡的愜意,李逍不由有些羨慕。唉!如果有個手藝也是好的。
喝下瓶子里最後一口綠茶,看著白花花但陽,扔出飲料瓶子,李逍忍不住罵了一句娘。不知道是不是罵人的時候比較容易渴,剛扔了瓶子,喉中又開始起火,站起來腦袋一黑,急忙扶住樹定了定神,自己感動的想︰為了生活找工作,不畏烈日要中暑,誰知道我的辛苦?掏出錢想再買一瓶水,看著手里的錢,孔乙己浮現眼前︰多乎哉?不多也!又舍不得買了。看來以後也只能喝一塊錢的礦泉水了。其實礦泉水也不錯,李逍只是不喜歡那股甜不甜咸不咸的味道,現在沒辦法,英雄沒錢也氣短啊。低頭看見剛才扔出的綠茶瓶子,靈機一動,跑過去擰開蓋子定楮觀看,忍不住笑出聲來︰再來一瓶。
佔到小便宜的竊喜像響喝到肚里的冰鎮飲料一樣,只爽了一小會,便冰融消散了。太陽依然囂張,李逍仍舊低沉。這時電話響了,一看是強子。強子是李逍高中同學,現在鄭州工作。李逍來鄭州前也曾給強子打電話,準備小明那兒不方便就先到他那兒落腳,誰知一切順利忙碌起來,倒把他這個茬給忘了。李逍接通電話,立馬傳來強子標志性的寒暄︰「X你 嘴。你那網友咋樣了啊?狗日的也不說打個電話。」
李逍笑道︰「你狗日的這麼久了才想起來關心我的下落,我若是被騙了現在早尸骨無存了。」
「去死!問的不是你,是你那網友咋樣——睡了沒?」
李逍罵了一句,把這些天的情況簡短說了,說時不無得意。強子听完憤恨地說︰「狗日的,這好事我咋就踫不上!晚上來北環吃飯吧,賀鶴也在這 。到了打電話,我忙,掛了。」
李逍喂喂幾聲,那頭已經沒了聲音,看看時間,雖說尚早,但北環路遠難行,而且公交車人多的能擠懷孕,事不宜遲,現在出發到哪兒恐怕也天黑了。給郝月打電話說了情況,郝月知道他剛到鄭州又找不到工作心煩,支持他去跟同學聚聚,「晚了不方便就別回來了。」
想著即將于老同學相會,李逍總算心里有了點喜氣。不幸的是這一點可憐的喜氣沒能保持到見到老同學,而是被左等無影右等無蹤的公交車消磨殆盡。氣急敗壞等了半天,好不容易擠上了一趟公交車,內褲都汗的能擠出水來。好在擁擠的車廂里,頗有幾個凹凸有致的姑娘,李逍,瞟瞟瞄瞄,不覺倒也忘了天熱車擠的煎熬。公交車吞吞吐吐,終于大駕光臨北環時,李逍像個牙膏一樣劑出來,恰一陣涼風刮過,深吸一口氣,抬頭四顧,夜色已悄然為城市披上了一層黑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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