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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 月下黑影

可是綠萼卻看也沒看手中的銀票,看了看那只簪子,猛的翻身跪在流水身前!

流水一驚,連忙去扶,她原本就見不得這些跪來跪去的規矩,更何況嚴格說來綠萼還是她的救命恩人,她怎麼可以讓綠萼給她跪。愛睍蓴璩

「綠萼姑娘,你這是做什麼,快起來!」流水拉著綠萼的胳膊想要將她拉起來,可是讓她詫異的是綠萼看起來瘦瘦弱弱的樣子,拉起來竟然紋絲不動。

「地上涼,你受了傷怎麼可以跪在,你有什麼事說就是了,這樣我可受不了」流水見拉不動綠萼無奈的道,「你可是本郡主的救命恩人這不是要折煞我麼?」

綠萼臉色蒼白的沒有一點血色,身形縴細,帶著一絲若有似無的顫抖,流水覺得這樣的她似乎隨時都有可能會倒下去。

綠萼扶著床沿,忽然對著流水磕了個頭,流水驚的快跳起來了,慌忙站起身「綠萼姑娘,你這樣可折煞我了」

綠萼蒼白的臉上抿出一抹笑容,脆弱的好似風中的菟絲花,緊緊的握著手中的發簪,咬了咬唇一行淚水又滑落下來,

「民女自幼父母雙亡,早已沒有了家,靠著左鄰右舍的拉扯才長大,一直靠賣花為生,民女對郡主沒有別的要求,能為郡主效力,是民女幾輩子修來的福氣,這銀票還您!」

說著綠萼將手中的銀票遞了過來,流水沒想到這女子竟然這樣命苦,連忙推拒,「那個,你受傷了,拿著這些銀子看病方便,再買點東西補補身子……」

「民女不要銀子,可是……」綠萼說著抿緊唇角,目光閃躲,似乎有些難以啟齒,小手緊緊的攥住手中的簪子。

「可是什麼?你有什麼要求只管說就是了」流水一見綠萼這幅模樣,心知她心中有所求,只是有些不方便說罷了。

「我想斗膽求在郡主身邊伺候!」綠萼忽然深深的一俯身將額頭磕在地上跪求道。

流水一愣,哪有求去別人家做丫頭的?自己在外逍遙自在不好麼?相府高門府邸,規矩多,主子多,生活哪有自由自在的如意開懷!

「我不求別的,只求有頓飽飯,衣能蔽體,食能果月復,夜間能睡個安穩覺不用再擔心明日會不會賣不出去花而沒有東西吃」綠萼說說的眼淚又滾落下來。

流水心里涌起一陣不忍,一個父母雙亡的孩子,要承受多大的磨難才能長大,所求也不過是如此簡單的要求!

可是,流水皺皺眉,相府的後院一直是魯梅在管,突然多了一個奴婢,魯梅定會緊抓不放,那一院子讓人不安生的人又會借機生事,流水倒是不怕生事,只是麻煩能避免還是避免下的好。只是綠萼開了口,怎麼也不好傷了她這個面子,不管怎麼說,剛剛綠萼才救了她的性命。

轉頭對司慕辰干笑道,

「那個,司慕辰,不知道你齊王府缺不缺人……」

司慕辰面沉如水,薄唇微掀,直接吐出兩個字——「不缺」

流水低嘆一聲,訕笑了下,「那,後院缺不缺人?」

司慕辰微微挑眉,目光瞬間陰沉下來,這丫頭的意思是讓她納了這個綠萼麼?她竟然給他塞女人?真是該死!

陰冷的目光緊緊鎖住流水,一字一頓幽魅的好似地獄深處擠壓而出,「她可不是本王的救命恩人!」

流水臉色有些僵硬,死家伙,不缺就不缺,知道他們這些位高權重的臭男人家里最不缺的就是美人小妾,又怎麼會將這樣一個只能算是眉清目秀的賣花女看在眼里!

腦海中忽然就想起剛剛在對面司慕辰突如其來的親吻,再看看司慕辰身後那鬼影似的兩個人,什麼是沒有暗衛!分明就是借機吃她豆腐!不由怒火中燒,狠狠的用衣袖擦了下嘴唇,親了別的女人的嘴再來親她,真是惡心!

司慕辰瞧見流水的動作,一瞬間身上戾氣暴漲,幽深的眼眸中充滿嗜血的煞氣,噬骨的冰寒從身上噴薄而出,整個房間都森寒起來。

「郡主若是為難就算了,民女不想讓郡主為難」綠萼說著,楚楚可憐的臉上泫然欲泣,卻倔強的將手中的簪子往流水面前一遞,要將流水贈與她的信物交還。

流水咬咬唇,看著眼前柔弱中帶著堅強的女子低嘆一聲,無奈道,「那個,不是我不讓你進相府,而是相府的後院……,你若是不怕,便跟我回去吧!」

綠萼的臉上閃過一抹驚喜,听流水的意思是同意收留她了?當下又要磕頭,流水連忙將她拉住,「那個,你進相府不算賣身,不用簽賣身契,若是以後你不願再呆了,想走了只需告訴我一聲便是。」

綠萼的眼中閃現一抹感動,哭道,「奴婢謝主子收留!」

流水干笑了下將綠萼扶起,這次綠萼沒有再堅持,顫巍巍的躺回床上,似乎隨時都會暈倒似的。

正好小二帶著大夫進來,流水讓到一邊,讓大夫給綠萼檢查,不知是不是余毒未清的緣故,流水只覺頭暈的厲害,

「小姐,你怎麼了?臉上好難看,等下讓大夫也給你看看」木香在一旁有些擔心的扶住流水。

流水搖搖頭,這是解毒後的癥狀,只要回府休息一晚再吃點清淤排毒的藥便好,「不礙事,我……」

只是流水話還未說完,只覺眼前一黑,身子一軟,整個人已陷入昏迷中!

惡心,想吐!腦海中無數個畫面在閃來閃去,一會是太後怒火中燒的怒吼聲,「慕容華!你到底娶不娶清惠郡主?!」

一會又跳到狐媚的表妹媚眼如絲,一顆顆解開男人白襯衣的紐扣,艷紅的唇在男人蜜色的肌膚上印上一串紅艷的唇印。

「好姐姐,你看看,男人都喜歡女人這樣……你那樣沒有情趣可真是虧死我的好姐夫了呢……」女子媚笑著伸舌舌忝上一顆紅梅,青蔥白女敕的手順著光滑的小月復緩緩下行。

一會是蘇婉婷跪在地上哭的楚楚可憐的小臉,「姐姐,你就原諒娘吧……」

流水皺著眉想要從無數的幻境中清醒過來,可是那一幕幕好似不停晃動的電影屏幕來來回回的飄蕩,讓她抓不住也醒不來!

「蘇流水!蘇流水!」一聲聲低沉的喚聲,將流水混亂的神智拉了回來,一只大手輕輕撫上她的前額,「沒有燒!她到底是怎麼了?!」

低沉的聲音中帶著壓抑不住的怒氣。

「主子,郡主並無大礙,只是中毒後神識不清,只要休息就可以了」好似齊掌櫃的聲音。

「休息怎麼會這樣煩躁?」司慕辰目光沉沉,宛如天神般的臉頰上帶著隱隱的怒氣,

齊掌櫃從未見過這樣的主子,精明的眼中閃過一絲詫異的光芒,略有深意的看了眼床上的女子,「余毒會有這樣的反應,等稍過些時候就好了」

說著看見流水眼睫閃動,驚喜道,「主子她醒了!」

流水睜開眼,正對上司慕辰漆黑幽深的目光,只覺得渾身軟痛極為無力,司慕辰沒有說話,上前擁住流水將她扶了起來,一伸手端過一碗黑色的藥湯,直接遞到流水唇邊。

那黑色的藥汁泛著一股腥臭的苦味,流水下意識的想要偏頭,男子低沉邪魅的聲音在耳邊輕柔的道,「本王不介意一口口喂給你。」

流水一愣,臉霍的一紅,這個該死的男人!狠狠的瞪了司慕辰一眼就著他的手將那碗藥一口喝了下去。

腥苦味從舌尖一直通過喉管進入胃部,流水緊皺著眉頭,只覺得胃里翻江倒海,她雖然常年研究藥材,可是對苦味卻有著天生的排斥,任何帶著苦味的東西她都不喜歡!

張口就想將剛剛喝下的藥吐出來,一枚酸梅適時的喂進嘴里,將那股腥苦味壓住,流水頭也不抬大口的嚼著那梅子,直到將第三顆梅子吃下,流水才微微緩了過來,略帶感激的看了面無表情的司慕辰一眼,想不到這個男人竟然這樣心細,還想到給她準備話梅。

「那個,我沒事了,司慕辰,可不可以麻煩你送我回相府?」流水倚在床邊無力的問道。

司慕辰沒有說話,命人準備了馬車。

很快一切就準備妥當,流水只覺的渾身還是有些無力,木香連忙上前攙扶著,流水站起身,剛要走動,只覺腳下一個踉蹌,竟是腿軟了下,

木香驚呼一聲,「郡主!」

流水剛要說話,只覺身子一輕,已經被攬入一個帶著淡淡龍涎香的溫暖懷中,流水模模鼻子,「那個,司慕辰,你肩膀有傷……」

司慕辰抿緊唇角沒有說話,大步走了出去。

流水抬眸看著男人完美的下頜,雖然司慕辰什麼都沒說,可是流水就是感覺到他在生氣,可是他氣什麼?她又沒有說要他抱,莫名其妙!

綠萼暫時留在望江樓里養傷,司慕辰抱著流水上了馬車,將流水攬在懷中絲毫沒有放開的打算,流水模了模鼻子,想要反抗,卻被司慕辰一個惡狠狠的眼神瞪了回去,當下也不再說什麼只是閉目養神。

車廂中極為安靜,偶爾傳來馬車車輪轉動的聲音,流水閉著眼清淺的呼吸著,在搖晃中又迷迷糊糊了起來,隱約中時候感覺有什麼東西在輕掃她的面頰,溫溫熱熱的。

「主上,到了」大約半個時辰後車廂外傳來一道低沉的稟報聲。

「嗯」司慕辰輕輕的應了聲,看著懷中的女子眼中帶上一抹柔情。

「到了麼?」流水迷糊中感覺車子停了下來,迷迷蒙蒙的睜開眼眸,一抬眸就對上司慕辰好似暗夜海面般深不見底的眼眸,流水干笑了下,「那個,到了,齊王殿下可以放我下來了吧?」

司慕辰淡淡的看了女子一眼,一抬腳徑直下了馬車,馬車已經在相府的門口,門口早已有門房站在外面,一見司慕辰抱著流水,眼中閃過一抹詫異。

司慕辰抱著流水大步向里走去,正對上迎過來的蘇勝忠,蘇勝忠身後跟著嬌艷似花的蘇婉婷。

蘇婉婷一見司慕辰,眼底飛快的閃過一抹光芒,嬌俏的臉上忽然升起一絲紅暈,雙手暗暗的捋了捋衣角上的皺褶。

「微臣參見齊王殿下,不知殿下大駕光臨有失遠迎,只是不知水兒這是怎麼了?」蘇勝忠見司慕辰抱著流水,英挺的眉頭微皺,象征性的行禮後已經急不可耐的問了起來。

蘇婉婷這才注意到司慕辰懷中竟然抱著蘇流水!嬌女敕的臉頰一白,已經迎了上去,驚呼道,「姐姐這是怎麼了?」

然後好像猛然發現失禮一般,慌忙的對司慕辰福身施禮,「臣女心急長姐,失禮之處還望殿下海涵!」

恰到好處的演繹出了一個心系長姐的妹妹樣子,只是司慕辰竟是看也沒看她一眼,對蘇勝忠道,「今日本王在望江樓遇刺,幸虧清惠郡主才得以月兌險,只是郡主中了點毒,毒已經解了,丞相大人不必擔心」

「怎麼會出這種事情!」蘇勝忠眉頭緊皺,「不知殿下可有損傷,可知何人行刺?」

司慕辰目光沉沉,「睿王已經帶人去查了,相爺不必擔心,本王還是先送郡主去休息」說著對蘇勝忠點了點頭大步的向雅閣而去。

蘇勝忠皺眉跟了上去,絲毫沒注意到二人一旁的蘇婉婷。

蘇婉婷看著二人離去的身影眼神陰鷙至極!胸口劇烈的喘息著,廣袖下的手死死攥住,修長的指甲已經被摳斷在肉里將手心摳破尤不自知,一滴滴鮮紅的血滴入地面,在地面上綻開一朵妖艷的曼陀羅花。

他竟然瞧都沒有瞧她一眼!一眼都沒有!她是蒼南第一美女,可是他竟然瞧都沒瞧她一眼!可是他為什麼會抱著蘇流水?!為什麼?!

從未有過的怨毒好似藤蔓般緊緊纏繞著蘇婉婷的心,憑什麼?!憑什麼?!她自小就愛慕司慕辰,只是沒人知道而已!她已經愛慕他好多年了!她努力讓自己變得優秀,學習琴棋書畫,學習詩詞歌賦,只是想讓自己足夠優秀,足夠閃亮,閃亮的能讓他看見她的存在!

他對女子一貫是不屑一顧的!她知道,所以她無所謂,她只是遠遠看著,她相信只要她最夠有耐心,總有一天他一定能注意到她!她知道柳如煙同樣愛慕著齊王殿下,所以這些年她一直和柳如煙暗暗較勁,可是最終也沒有誰勝出半分!

可是,他為什麼會抱蘇流水?!為什麼?!

蘇婉婷的眼中噴出好似來自地獄的幽冥鬼火,狠狠的盯著司慕辰和蘇勝忠已經消失的門口,猛的一甩衣袖快步離去,眼中的殺氣令人心顫。

五福院中魯梅正倚著貴妃椅小寐,只听門口丫頭輕喚了聲「婉婷小姐……」

一道身影已經闖了進來,魯梅微微睜眼在對上蘇婉婷的眼眸時一怔,「婉婷……」

蘇婉婷已經冷冷的開口,一字一頓好似從地獄深處研磨而出,「我要她死!」

魯梅渾身一震,原本的一點瞌睡的意思頓時去了大半,一咕嚕從貴妃椅上翻身坐了起來,對著身旁的張媽媽使了個眼色,張媽媽立刻對伺候的丫頭道,「都下去吧,下去,下去!」

說著將屋內的丫頭都攆了出去,自己也退到門口守著。

魯梅見屋里沒人才走過來一把拉住蘇婉婷道,「婉婷你說什麼?」

蘇婉婷看著魯梅關切的容顏,心里的憋屈一下子就涌了出來,上前一步一把抓起桌上的鎏金花瓶狠狠的摜在地上。

「 」一聲巨響,那手臂高的花瓶瞬間四分五裂,散了一地。

「婉婷!」魯梅低喝一聲,蘇婉婷睜著紅彤彤的眸子狠狠的瞪了過來,對上女兒這樣的眸子魯梅一愣,蘇婉婷又是一伸手,將桌上所有的東西全部掃在了地上,

「 里啪啦」一陣響聲,整個屋子已經狼狽不堪,一地的陶瓷碎片,那清脆的碎裂聲似乎給了蘇婉婷莫大的鼓舞,蘇婉婷手上絲毫不閑,將這個屋里能砸的東西都砸了一通,直到地面已經沒有可以站立的地方,蘇婉婷喘著粗氣,吭哧了半響,忽然往地上一蹲「哇」的一聲哭了起來!

蘇婉婷是魯梅心尖上的人,剛剛在屋里發瘋魯梅雖然心疼這屋里的一屋子擺設可是更心疼自己的女兒,一顆心原本就糾在一起,此時見蘇婉婷大哭,頓時心亂如麻,上前一把將蘇婉婷摟在懷里,連身安慰道,「婉婷不哭,不哭,這是怎麼了?有什麼事情和娘說,娘給你做主!」

魯梅越是安慰蘇婉婷越是哭的厲害,邊哭邊喊道,「我要她死!我要她死!我要她死!」

「你要誰死?誰惹了我們婉婷,娘給你做主」魯梅拍著蘇婉婷的背邊安慰邊問道。

「我要蘇流水死!」蘇婉婷忽然抬起頭來,漂亮的眼眸火紅一片,帶著燃燒一切的怨毒。

魯梅目光微沉,「你忘了那個神秘人了?」

很多年前,魯梅曾想對流水下手,可是原本計劃的天衣無縫的計劃竟然沒有成功,而魯梅和蘇婉婷在當夜都被人用匕首在頸部劃了一道血痕,桌上留有一封書信,信上清清楚楚的寫著,若是魯梅要害蘇流水,那麼她和蘇婉婷以及她魯門一族都會死在蘇流水前面!

魯梅被嚇住了,從那以後她不敢再起害死蘇流水的殺心,只是讓她佔著相府嫡女的頭餃那樣逍遙自在的過日子她也不願意,于是她教唆蘇流水疏遠蘇勝忠,教唆蘇流水尖酸刻薄,不學無術,在外面敗壞流水的名聲,為蘇婉婷做陪襯。

一切都進行的很順利,蘇流水在外人面前是紈褲不堪的草包,可是對她和婉婷卻一貫是親近的,蘇流水就像是她手中拿捏把玩的一個玩偶,任他搓扁揉圓,直到這次傷了頭,一切全都不一樣了。

魯梅目光深沉,到底是哪里不一樣了,她說不出,可是她明顯能感覺到蘇流水對她的防備和疏遠,對蘇勝忠倒是親近了起來,難道發生了什麼她不知道的事情?

「我不管!」蘇婉婷爆喝一聲,目光怨毒的能將人燒死,「我要她死!」

「可是……」魯梅還沒說出口,就被蘇婉婷堵住,「這麼多年,那個神秘人根本就沒有出現過!若是他真的關心蘇流水會任由娘這樣擺布她?!」

魯梅一愣,蘇婉婷已經繼續道,「那個所謂的神秘人根本就是娘自己嚇自己的說法!」

「不是……」魯梅想要辯解,可是蘇婉婷卻絲毫不給她機會,瘋狂的喊道,

「我不管!我不管什麼神秘人不神秘人!我就要蘇流水死!」

魯梅一慌,上前捂住蘇婉婷的嘴巴,低喝道,「你想死嗎?竟然這麼大聲!」

蘇婉婷一把抓住魯梅的手,緊的指甲都摳到魯梅的肌膚里,「娘,我要她死!只有她死了,你才會是相府的女主人!而我,也才會是相府的嫡女!我受夠了這個庶女的身份!」

魯梅被蘇婉婷眼中的那股狂亂嚇了一跳,「婉婷……」

「我要做嫡女!要做相府金貴的嫡女!」蘇婉婷瘋狂的吼了一聲。

魯梅連忙又去捂蘇婉婷的嘴,蘇婉婷抓住魯梅的手,眼中慢慢浮上一抹哀求的神色,「娘,你幫我!你幫幫我!只有成為嫡女,我才可能做齊王妃!你幫我!」

魯梅一愣,驚呼道,「你喜歡齊王?!」

蘇婉婷點點頭,忽然猛的跪了下來,眼中流出一串淚珠,「娘,你幫幫我,你若是不幫我,嫁不了齊王,我不如死了算了!娘,我哪里不好?為什麼他都不看我一眼?他就是嫌棄我是個庶女的身份,配不上他!娘,我不要當庶女,我不要!我這麼多年來努力的學習琴棋書畫,努力鑽研詩詞歌賦就是為了他,若是不能嫁給他我不如死了算了!娘,我好恨!我好恨!!為什麼你不是相府的夫人!為什麼?!為什麼我不是嫡女?!為什麼!我這些年的努力難道還不夠嗎?嗚嗚嗚嗚嗚……」

蘇婉婷語無倫次的訴說著心中的委屈,眼中的淚珠像是斷了線的珍珠一般大顆大顆的滾落。

魯梅努力的消化著腦海中的消息,婉婷竟然喜歡齊王!那個俊美如天神,卻冷酷嗜血,毫無人情味可言的男人!魯梅忍不住渾身顫抖起來,齊王是蒼南戰神,皇上看重的皇子,若是想嫁給齊王……

對上蘇婉婷滿是哀求的眼眸,不錯,若是相府庶女,永遠是不可能嫁進皇家做王妃的!可是婉婷……婉婷是她唯一的女兒,是她所有的希望所在!

魯梅眼中慢慢浮起一抹堅定,握住蘇婉婷的手,一字一頓的緩慢道,「娘知道了。」

然後眼中的那抹堅定越擴越大,越擴越大,越來越明亮,帶著毫不掩飾的血腥煞氣。

「婉婷,這事需要從長計議,你可千萬不要沖動」魯梅抓住蘇婉婷的手,瞧見什麼沾著的血跡,有些心疼,忍不住叮囑道。

蘇婉婷哭的上氣不接下氣,只是不住的點頭,只要蘇流水死!讓她怎麼做她都願意!

「娘……蘇流水,中了毒,可以利用……」蘇婉婷哽咽著道,腦海中又浮現出司慕辰抱著蘇流水大步而去的身影。

「此時娘心里自有計較,你安心呆著就好」魯梅眼中精光一閃而逝,對蘇婉婷叮囑道。

眼見蘇婉婷慢慢的平靜下來,魯梅才讓人進來收拾了房間,然後讓張媽媽將蘇婉婷送回清心苑中。

幽暗的目光盯著對面牆上的一枚釘子,不知在透過釘子想著什麼,直到許久後才叫了張媽媽,在張媽媽耳邊輕聲耳語了幾句,張媽媽听的連連點頭,蒼老的臉上帶著一抹奇異的神色,待魯梅說完收拾了下極快的出府去了。

~~

十日後,綠萼來了相府,看似嬌女敕的身子在受了那樣的傷後竟然極快的痊愈了,流水驚詫的問綠萼,綠萼羞澀的說是司慕辰帶了御醫來給她看病,又給了她一些宮廷的秘藥,療效極好,內用外敷,十日的時間傷勢已經好了大半,因牽掛著和流水的約定就趕來相府了。

流水好笑的看著眼前的丫頭,別人都是害怕做丫鬟這丫頭卻是上趕著要來當丫頭!

雅閣中四個大丫鬟的名額已經滿了,流水和蘇勝忠說了前因後果便讓綠萼做了二等丫頭,因著身子不好,便暫時和蓮蕊二人安排在一個房間。

幾日下來,倒是和木香蓮蕊幾人處的極為愉快,流水發現,沒了生存的壓力,綠萼竟然也極為的活潑。

秋日的夜晚極為的干淨爽朗,皎潔的月色下沒有了夏日的炙熱,也沒有冬日的寒冷,最是適合月下漫步。

流水身上的毒已經一點都不剩了,卻每日還是被幾個丫頭當大熊貓一般的伺候著,不許多動,悶的要發霉,今夜的月亮極亮,清亮的月光傾瀉滿地,大地好似披上了一層帶著亮光的白紗美的迷蒙,間或有白雲從空中飄過,映的地上明暗交替。

流水坐在窗前看著天上皎潔的明月,竟有一種時空交疊的感覺,好像在不久之前,她窩在那個男人的懷里一起在鋼筋水泥澆築的森林里看不甚明亮的月光,而如今……

那種瞬間交疊千年的錯差讓流水有一瞬間的恍惚,一股窒悶感襲上心頭,忽然很想要出去走走。其實流水已經不再愛那個男人,只是還是會不期然的想起以前的一些事情,混著著前身的事情,就像是貫穿千年的一根線,來回交疊,流水不知道這是否和她莫名的穿越有關系。

決定不去再想那些事情,流水起身往門口走去。

身後的木香連忙喚道,「郡主,這麼晚了你還要出去嗎?」

「今晚月攏輕紗,本郡主要出去賞月!」流水打開門,一股清新的空氣撲面而來,原本的窒悶一掃而空,流水深呼吸了幾下,頭目漸漸清明起來。

「走吧,成天悶在房子里不怕發霉麼?」流水調笑了聲當先走出門去。

木香一愣,連忙回身拿了一件披風出來,邊叫著邊追了出去,「郡主您身子弱,穿件披風,若是受了風寒便不好了!」

二人走到雅閣門前,剛準備出門卻在門口遇見了從外面回來的綠萼,綠萼一見流水,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郡主這麼晚還不睡麼?這是準備出去?」

流水微微一笑,瞧見綠萼的鞋尖已經微微濕漉,可見在外面走了很長時間,「今天月色甚好便想在相府隨便走走。」

綠萼笑道,「奴婢剛剛從大廚房那邊過來,今晚的花園真的挺美的,奴婢還在那里呆了會子。」

流水微微一笑,「我記得相府後院有一個松林,我倒想去看看明月松間照,清泉石上流的景致。」

綠萼捂唇笑道,「郡主真是好才情,出口成章,那林子奴婢還沒去過,若是郡主不嫌棄奴婢不如奴婢伺候郡主一起去?」

「郡主怎麼會嫌棄綠萼姐姐」木香笑道,「現在郡主最喜愛的就是綠萼姐姐了!」

綠萼羞澀一笑,「郡主跟前木香妹妹也調笑奴婢,奴婢跟著郡主時日尚短,哪有妹妹和郡主來的感情深厚。」

流水呵呵一笑,「你們都是本郡主心尖尖上的人,本郡主都愛的很呢,走吧!」

說著當先往後花園而去。

朦朧的月色下,整個相府披上了一層潔白的白紗,少了日間的喧囂多了幾分幽靜的美感,三人信步走著,不時賞花看月極為愉快。

相府的後院有一片松林,三人說笑間已經走到松林跟前,月色下的松林確實極美,空靈而神秘。

流水剛要說話,只見綠萼神色微凝,忽然做了個噤聲的動作,目光看向遠方,縴細的手指一指遠處月光下的一個角落。

夜色下那角落原本不甚明亮,若是不刻意留意著是不會注意到那里的,只是通往角落的路有一段沒有遮擋灑滿了潔白的月光。

木香奇怪,剛想出聲詢問,只見那片明亮的月光中,一個縴細的身影急速的閃過,直直的隱入那片黑暗的角落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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