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婉婷忽然站起身來,疾步走到流水面前,「噗通」一聲跪倒在她腳下!
流水一驚,這唱的又是哪出?
瞳眸微眯,拉住蘇婉婷急道,「婉婷妹妹這是做什麼?!快起來說話!」
蘇婉婷死死抓住流水的手,眼眸一眨,已經有盈盈水汽蘊繞其間,「姐姐別急,姐姐听我說。」
「我替娘給姐姐請罪了,我知道姐姐因為雅閣中丫頭的事情生了不少氣,還差點被知琴那賤婢害死,這都是娘管家不嚴的不是,只求姐姐大人大量,原諒娘不周之處,娘再怎麼不好,對姐姐的心意卻是好的,姐姐也是知道的。」
「只是這相府家大業大,娘難免有所疏忽,出了這樣的事情,娘心里也愧疚的很,食不下咽,昨日里見著娘都瘦了一圈,姐姐您大人大量就別和娘置氣了吧!」
說著兩行淚水盈盈滑落,那尺度分寸就好似提前演練了無數次一般,不早一秒,不遲一份,恰到好處!
這是準備栽給她小雞肚腸的罪名嗎?若是此時有人進來看見了,只怕會以為她蘇流水又在府中興風作浪,欺負庶妹!那麼她最近所博得的好印象只怕又會毀之殆盡!
流水拉住蘇婉婷的手,急聲道,「婉婷妹妹這是做什麼,姨娘固然有不周全的地方,可是對我的疼愛是大家有目共睹的,我對姨娘也是敬重有加,怎麼可能會真的生姨娘的氣,妹妹真是多慮了!」
流水雖然是拉著蘇婉婷的手可是半分扶她起來的意思也沒有,「妹妹快起來吧,咱們姐妹一貫是親親熱熱的,妹妹突然行這樣大的禮,若是讓旁的人看見了,還以為我蘇流水在欺負庶妹呢?」
你不想听庶妹小妾的,我就偏說給你听!你想栽贓我,我就戳你的傷疤,倒看誰比誰難受!
蘇流水眼眸微眯,正思索間,只听外面一聲爽朗的笑聲傳來,「什麼欺負庶妹什麼的?這一大早的誰欺負誰了?」
隨著聲落蘇勝忠一襲墨綠的錦袍長身玉立的走了進來,進門一眼便瞧見蘇婉婷正柔柔弱弱的跪在地上,臉上淚痕尤新,看起來楚楚可憐。
蘇勝忠一愣,皺了皺眉,怎麼,流水又在欺負婉婷了麼?流水這回受傷無論是說話行事都改變了不少,那這又唱的哪出?
一听蘇勝忠的聲音,蘇婉婷弱弱的叫道,「爹……」,小手慌忙的去擦臉上的淚痕,只是舊的淚水還沒擦掉,又有一行清淚滾落下來,蘇婉婷連忙又去擦,可是淚珠卻好似斷線的珍珠,串串滾落下來,看起來好似受了天大的委屈一般。
蒼白的臉上擠出一個好似菟絲花般的笑容,「姐姐沒有欺負我……」
說完就不再說話,這看似辯白的話反倒讓蘇勝忠的眉頭更加顰緊了幾分,雙眸疑惑的看些流水。
流水唇角微勾,以前蘇流水的前身不知道吃了多少次這種暗虧,竟然又來了!
「這是怎麼回事?」蘇勝忠皺著眉問道。
「沒什麼的,爹,你別問了」蘇婉婷搶先答道,只是那神情怎麼看怎麼像是受了欺負反倒給流水掩飾的樣子。
流水眼眸一眯,竟敢給她挖坑?!唇角勾起一抹冷笑,上前親熱的挽住蘇勝忠笑道,
「爹,你來的正好,我這會正勸著婉婷妹妹呢,可是我怎麼勸妹妹都不听,爹你快幫我勸勸妹妹。」
「勸什麼?」蘇勝忠眉頭緊皺。
蘇婉婷剛要答話,流水已經搶先笑道,
「還不是為了我雅閣的事情,後院一貫是魯姨娘在掌管著,雅閣出了知琴知畫那幾個丫頭,妹妹心善,覺得有所愧疚便代姨娘來請罪」。
流水說著笑望向蘇婉婷,「雖然琴棋書畫那幾個丫頭都是姨娘負責管教的,可是相府家大業大,對我這里照顧不上也情有可原,事情過了也就過了,哪有妹妹想的那樣嚴重。」
原本雅閣中出了毒害主子的事情蘇勝忠就非常的生氣,對魯梅心里也有了些看法,魯梅花了好些心思才將這事揭過,讓蘇勝忠怒氣平息下去,流水此時卻又挑了出來。
明面上說魯梅照顧不上,暗指魯梅疏忽她這個嫡女,引起蘇勝忠心里的不滿。
流水想到的蘇婉婷也想到了,一愣後目光凌厲的掃了過來,蘇流水何時有了這樣的心機?和以前真的是不一樣了!
听了流水的話,蘇勝忠的眉頭果然又皺緊了幾分,「婉婷起來吧,這不關你的事情」。
「是啊妹妹,姨娘是姨娘,你是你,魯姨娘只是管府的姨娘,而你可是我相府正兒八經的小姐,哪有小姐給姨娘請罪的理,妹妹也是太心善了」,流水挽唇笑道。
魯梅雖然是相府後院的當家人,可是身份卻只是個姨娘,而蘇婉婷雖然是姨娘生的,卻是相府正經的小姐,身份比魯梅不知道要高貴多少,哪里有姨娘犯錯了讓小姐請罪的事情?即使是親母女也是有違倫理法常的。
再者,流水最後一句,意指魯梅控制相府小姐為其開罪,用意不純,有流水的事情在前面,只怕蘇勝忠會想到魯梅利用蘇婉婷上面去。
果然蘇勝忠臉色越加的黑沉。
流水挽唇笑著去攙扶跪在地上的蘇婉婷,「妹妹還是快起來吧,別壞了規矩傳出去可不好!」
只听「咚」的一聲響,流水頭上挽著的簪子忽然斷裂摔在地上。
流水驚呼一聲,連忙將簪子拾起,簪子頭上是一朵紅寶石掐金絲的桔花,猛然墜地,將桔花的花瓣撞得東倒西歪,流水一見眼里已經有盈盈的淚意,委屈道,「怎麼又斷了,這都是第三次了!」
蘇勝忠黑沉著臉看著流水手中的簪子,這才發現流水頭上竟然只有這一只金簪,反倒是蘇婉婷,頭上的牡丹吐蕊雍容華貴,耳朵上垂墜著同款的耳環,手腕上帶著的碧玉鐲清透水潤,就連腰間的腰封上瓖嵌的寶石都華貴非凡。
再反觀流水,耳朵上有一對珍珠耳花,雖也精致卻未免顯得過于小家子氣,皓白縴細的手腕空空如也,竟是一個鐲子都沒有!
蘇勝忠當時臉黑的能滴出墨來,蘇流水身為相府嫡女也未免太過樸素了些!
而魯梅掌管後院,堂堂嫡女竟然是這樣的收拾打扮,比她小妾的女兒還不如,這還不是虐待嫡女?真當他是瞎子聾子嗎?!
這些年他見魯梅掌家很是盡心,水兒小時候對魯梅也很親近,他便放心的將流水交給了魯梅,誰知道這些年竟然成了這副模樣!他對流水這孩子實在是太疏忽了,也難怪水兒的性格如此乖張!
蘇勝忠想著心里的愧疚感直線上升。
「前些日子我讓魯姨娘做的首飾頭面可有送來?」蘇勝忠黑著臉問道。
「興許是姨娘近日事忙沒顧上吧,再說我最近也常不在府中,許是姨娘來了沒有遇上也有可能」流水淡淡的道,目光依舊注視著手上的簪子。
「爹你不用費心的讓姨娘給我準備首飾頭面了,女兒用不上……若是因為這點小事耽誤了府里的大事,那水兒就要愧疚死了!」流水說著神情有些委屈,漂亮的眼眸中帶上了盈盈水汽。
蘇勝忠頓時怒氣中燒,後院中有多大的事情能讓魯梅去忙?!大事?!相府後院有什麼是比教養子女更大的事情?!不過定做些首飾頭面,這樣一點小事都做不好!只怕不是做不了,也不是做不好,而是根本就不想做!純粹沒把他這個家主的話放在眼里!這府里當真是有些沒規矩了!
蘇勝忠目光沉沉的看著流水手中的簪子,簪子已經斷成了兩截,水兒竟然還這樣愛惜,心里不由有些酸楚,看了看卻又覺這簪子有些眼熟,「這簪子……」
流水勾起一個帶著些許夢幻的笑意,「這是我十歲時娘定做的,當時是一對,我記得娘送了一只給婉婷妹妹,時日久了只怕婉婷妹妹早都不記得了……我也是今日心血來潮便拿出來帶帶,誰知道上次修補的地方竟然又斷了……」
說著滿臉的遺憾。
蘇勝忠愣了下,忽然想起那個溫柔如水般的女子,秀雲一貫是溫和大度的,做什麼都會顧念著蘇婉婷,雖然蘇婉婷是姨娘的孩子,可是秀雲對府中的子女向來看的一樣重要,待下也寬厚大方,只可惜,紅顏薄命了……
蘇勝忠低嘆一聲,看看流水的打扮,再看看蘇婉婷的打扮,然後看著流水手中的簪子,越發覺得魯梅心胸狹隘了,處事不周,心里的酸楚和對流水的愧意直往上冒,陰沉著臉道,
「水兒今日去買些頭面首飾的東西吧,如花的年紀打扮的也別太素淨了,你娘留著的這些首飾,你留作紀念便好,就不要再戴了吧」。
流水知道蘇勝忠這是委婉的說這簪子壞了,再戴已經不合適了,只是不好明言罷了,挽唇笑道,「爹,女兒知道了,以後不戴了,買首飾就不用了吧,我這東西多的很,這次進宮太後娘娘又賞賜了水兒一套紫晶石的頭面,女兒嫌太過華貴所以沒戴,爹你就不要操心了。」
「太後賞賜是太後賞賜的事情,嫌華貴就添些素雅的,爹讓你去買你去買就是了!」蘇勝忠慈愛的拍了拍流水的手,威嚴的道。
「這……」流水有些為難的看了看蘇婉婷,似乎是害怕蘇婉婷不高興一般。
「婉婷回來也累了,若是沒事便回去歇著吧」。蘇勝忠瞧見流水的目光,淡淡的道。
蘇婉婷目光一沉,貝齒輕輕咬住下唇,蘇勝忠雖然一直沒有將魯梅扶正,可是對魯梅和她是極好的,魯梅除了沒有相府夫人的名號,其他和正夫人沒有一點區別,而她更是蘇勝忠心尖上的人,這樣冷淡的和她說話,還從來沒有過!
似乎真的有什麼和以前是不一樣的了!
蘇婉婷深深的看了蘇流水一眼,難道真的是因為她?!目光嗖的一沉,一抹濃郁的煞氣從眼底深處劃過,不管是誰,她絕不會允許任何人阻擋她的道路!
臉上掛上一個柔弱而歉疚的笑容,「爹,那女兒先下去了」
蘇勝忠眼底眼底的陰寒微微散去了一些,目光溫柔了幾許,「去吧,這一個月辛苦了,回來好好休息休息」。
蘇婉婷乖巧的福了福身子,「爹,姐姐,婉婷告退。」
說著轉身向外走去,流水連忙起身,跟在蘇婉婷身旁笑道,「婉婷妹妹這兩日可要好好補補,都瘦了,來姐姐送妹妹」
蘇婉婷笑道,「婉婷謝謝姐姐關懷,姐姐快進去吧」說著帶上海蓮回清心閣去了。
蘇勝忠堅持要讓流水去買頭面首飾,流水無奈,原本拿那只舊簪子出來只是想要映襯下魯梅的尖酸刻薄,再喚醒下蘇勝忠心底深處對流水他娘的懷念,順便勾出來蘇勝忠對流水的愧疚之情,將魯梅和蘇婉婷的形象貶低一下。
不想流水順利的勾出了她想要的結果,卻也一不小心勾出來蘇勝忠泛濫的慈父情節,覺得自己女兒受虧了,一定要讓她買首飾!
她原本就不喜歡這些金銀首飾,一只只繁瑣復雜,重的要死,還不如扎個辮子來的方便,可是實在抵不過蘇勝忠的碎碎念,流水終于帶著木香出府采購去了。
蒼南的經濟在整個扶風大陸是最強的,身為蒼南的經濟文化政治中心,上京城更是熱鬧非凡,通天路上商鋪林立,行人摩肩接踵,流水拉著木香在街上隨意的溜達著,踫見藥店就進去問問有沒有玉俏,從上回玉俏被毀了到現在這麼久的時間,流水一直都沒買到。
一路逛到通天路中段,有一家玉顏閣,流水看著牌匾上龍飛鳳舞的字跡,笑笑走了進去。
小二笑吟吟的走了上來,對流水招呼道「不知小姐想要看些什麼?自己用還是送人?小店新進了一批款式新穎的玉器首飾,小姐需要什麼小的可以給您介紹介紹。」
流水挽唇一笑,這店面不大,但是內里的裝飾極為精致,首飾排放錯落有序,又能很好的體現各類飾品的特色,可見店主是個有品位的人。
「我自己看看可好小二哥」流水隨意的看了眼。
「好,小姐喜歡什麼便叫小的給您取來試戴」店小二很爽朗的笑笑。
流水細細的查看著一排排首飾,櫃面分了上下兩層,越往里,首飾的樣子越別致,價位也越高,流水看了一圈,最終看上一套芙蓉玉的首飾,粉紅的芙蓉玉雕琢成芙蓉花的形狀晶瑩剔透,葉片用薄薄的翠玉相襯越發顯得玲瓏剔透,耳環用小塊的玉石雕刻成一朵小小的芙蓉花,下面綴著同款吊墜,縴小可愛。
「小姐真是好眼光,這芙蓉玉是頂級玉石,名叫‘芙蓉花開’您看是不是很形象?前兩日才上的新品,最襯膚色,小姐本身膚色白希,形容柔美,若是戴著著芙蓉玉更會襯得肌膚盈潤。」小二微笑著贊嘆道,尺度把握的非常好。
「小姐,這首飾真好看」木香忍不住贊嘆道,手指拂過那朵小小的耳花,眼中滿是驚嘆。
「木香喜歡?」流水挑了挑眉,邪邪一笑,「木香若是喜歡,不如你出閣時小姐送你一套如何?」
「小姐!」木香嬌嗔一聲,「木香這輩子就服侍小姐,不嫁人!小姐說的這是什麼話!等什麼時候小姐嫌棄木香了,不要木香了,木香就出家當尼姑去!」
當尼姑?!流水哈哈大笑,真是個傻丫頭,這個以男人為天的時代,女子最終的歸宿還得是找個好男人好好的過日子,若是錯過了婚配的年齡,一輩子也就毀了,木香精心的伺候她,她如何能毀了木香一生?
「蘇流水!」流水正笑的開心,忽然一聲驚呼聲傳來,這聲音似乎有一點點耳熟,流水凝神望去,竟然是吳六甲!
身上的錦緞閃閃發光,懷里摟著一個妖艷的女子,那女子听見吳六甲的叫聲,面色不善的看來。
「是你!」流水皺了皺眉,沒打算理他。
吳六甲已經攬著那女子走了過來,看見流水手中的芙蓉玉石笑道,「怎麼你來買首飾嗎?」
流水挑挑眉,「不可以嗎?沒人規定只能吳大公子買東西,小女子就不能買吧」?
「嘿嘿,當然,當然」吳六甲笑道,「只是,這芙蓉玉看起來只算是上品,你不會就看上這樣的貨色了吧?」
「世子爺,這位是?」吳六甲懷中的女子嬌滴滴的開口,身子柔若無骨的往吳六甲懷里更偎緊了幾分,看向流水的美眸中含著絲絲敵意。
「這位啊!」吳六甲的聲音陡然拔高了幾分,怪聲怪氣的道,「這位你都沒听說過啊,這可是京城鼎鼎大名的清惠郡主!清惠郡主!你知不知道?」說到鼎鼎大名的清惠郡主時吳六甲的聲音里帶著毫不掩飾的嘲笑。
「呀」那女子驚呼出聲,拿著繡帕掩唇笑道,「原來她就是清惠郡主啊!」
漂亮的眼中滿含著鄙視。
流水斜睨著眼前唱作俱佳的一對渣男渣女,挑挑眉,沒打算理會這二人,拿起芙蓉花開準備走開時這二人卻又繼續道,
「你知道?」吳六甲在女子的臉上模了一把邪笑道。
「奴家當然知道,半年內逼婚京城四大公子中的三位,最後還在祥和殿中受了傷,這京城中誰人不知,誰人不曉?!」那女子說著捂著嘴吃吃的笑著。
「哈哈哈哈哈哈,瞧瞧!郡主可真是有名啊,連著胭脂閣的紅花姑娘都知道,佩服佩服!」吳六甲對于紅花說的話極為滿意,拍著紅花的小腰放肆的哈哈大笑著。
上次蘇流水讓他在街上丟盡了臉面,害的他好久不敢出門,今日他終于可以扳回一成了!
「你們!」木香氣的指著吳六甲和紅花說不出話來,紛女敕的小臉氣的通紅。
「放肆!你算是什麼東西,竟敢指著世子爺!想死吧你!」紅花一巴掌拍掉木香指著二人的手狂傲的訓斥道。
「啪!」一聲脆響,木香還沒反應過來,流水忽然上前就給了紅花一個響亮的耳光,冰冷的聲音森寒的響起,「你是個什麼東西,竟敢動本郡主的人!」
紅花一時沒有反應過來,等到反應過來登時不依,撲到吳六甲懷里嚶嚶哭泣,「世子爺……這女人打我,你要替奴家主持公道啊!」
吳六甲沒想到蘇流水竟然二話不說賞給紅花一記耳光,紅花是他帶來的人,流水此舉無異于扇他耳光一般,當時便怒了!
指著流水吼道,「蘇流水,你竟敢打本世子的人!」
流水冷哼一聲,「吳六甲,你不過是皇上新賜封的汝陽侯世子,而本郡主也是皇上親封的清惠郡主,本郡主好好的在這里買東西,你偏偏帶個青樓女子上來嘲諷本郡主,你說要是本郡主將你說的話上皇上,太後娘娘那里哭訴一番,倒霉的會是誰?!」
吳六甲一愣,皇上和太後對蘇流水的疼愛舉世皆知,蘇流水逼婚慕容華的時候,太後娘娘也在,為了此事,太後娘娘還狠生了陣子氣,信陽侯在皇上面前也坐了好半晌的冷板凳,若是太後知道一個青樓女子竟然敢用此事嘲諷堂堂郡主,不雷霆震怒才怪!
到時候別說他一個小小的汝陽侯世子,便是他爹汝陽侯也會吃不了兜著走!
當下臉色便變了,臉色漲的通紅,對流水硬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郡主何必為了一個風塵女子失了身份,原本就是沒教養的東西,說話沒有分寸,郡主何必當真,回頭本世子幫你好好的教訓她!」
紅花一听不依的拉著吳六甲的衣袖,嬌滴滴的喚道「世子爺……」
「閉嘴!」吳六甲低喝一聲,然後笑米米的看向流水,吳六甲本來臉就很大,臉上的肥肉把眼楮都快擠沒了,此時刻意的眯著眼楮笑,更是把眼楮擠成了一條縫,就好像一個大圓餅上畫了兩道橫線。
流水憋笑著轉開臉去,害怕自己一下忍不住噴那個肉餅一臉。
「這個首飾好漂亮,世子爺……」紅花見吳六甲不給她出頭,眼眸一轉看見流水手上的芙蓉玉,當下一把搶了過來,嬌滴滴的笑道,「這玉石清潤瑩透剛好配您送我的那件裙子……」
說著雙眼嫵媚的看著吳六甲,那眼中的柔情蜜意能將人淹死。
吳六甲一見頓時頓時三魂六魄去了兩魂七魄,色米米的眼楮盯著紅花艷紅的嘴唇,豐滿的胸—部,只恨不得現在立刻將其撲倒,肥胖的咸豬手在紅花臀—部上下模著,笑的婬-賤無比,「好,花兒喜歡本世子買給你就是……」
「給我包起來」紅花得意洋洋的沖著流水一揚下巴,對著小二高傲的道。
「這……」小二有些為難,看著流水,「這個是清惠郡主先看中的……」
「怎麼?你是怕我們世子爺出不起錢嗎?」紅花一听不樂意了,尖銳的道,「還是說你瞧不上我們世子爺?郡主可一直沒說要買,是我們世子爺先說要了的!」
「小的不是這個意思……」小二連忙辯解道,
「不是是什麼?快說這個多少錢?!」紅花惡狠狠的瞪了小二一眼。
「這套芙蓉玉兩千兩銀子」小二無奈,只好答道,眼楮抱歉的看向流水。
「哎……」木香剛要說話,流水一伸手擋住了木香的話語,淡笑著看著吳六甲。
吳六甲笑米米的道,「不過兩千兩,買了!給爺包起來!」
「謝謝世子爺……」紅花一听頓時高興起來,甜膩膩的撒嬌,豐滿的胸-部直往吳六甲的胳膊上蹭。
正這時店里的掌櫃的走了過來,掌櫃的四十來歲的年紀,體態微微發福,眼中透著精光,一過來先向二人打了個千,笑道「不知世子爺光臨小店,小店真是蓬蓽生輝,不知世子爺有沒有看上什麼,若是沒有看上的,小的可以給世子爺介紹介紹。」
「好說,好說」吳六甲呵呵笑道,對于掌櫃的的奉承很受用,「就這套芙蓉玉吧,給爺包起來。」
那掌櫃的微微一笑,剛要說話,小二附耳在掌櫃的耳邊輕聲耳語了幾句,掌櫃的微顰起眉,看了流水一眼,有些為難的道,「這芙蓉玉世子爺看中了,可是清惠郡主先來,這……」
「這什麼這!」紅花倨傲的冷哼一聲,「是我們爺先說要的!郡主可沒說!趕緊給我包起來!」
掌櫃的有些為難的看向流水,流水微微一笑,「精品美玉君子好逑,本郡主也看上了這芙蓉玉,世子喜歡,本郡主也喜歡的很!掌櫃的,這芙蓉玉可還有一套?」
「實在抱歉啊,這芙蓉玉只有一套了」掌櫃的歉意的道,看看蘇流水又看看吳六甲,兩個都是他得罪不起的主,今個可真是……
流水拿起那對耳花,對著銅鏡比了比,對著掌櫃的微微一笑,「這芙蓉玉真是配本郡主的膚色,本郡主可真是喜歡的緊,不過吳世子也喜歡,這要怎麼辦?」
「這個……」掌櫃的皺著眉真是沒了主意。
「不如這樣,掌櫃的開門做生意,反正賣給誰都是賣,我們也不為難掌櫃的,本郡主和吳世子便價高者得好了,吳世子你看怎麼樣?」流水笑望向吳六甲。
「好啊」吳六甲無所謂的點點頭,反正他在妓院這種競價的事情干的多了,並沒發現什麼不妥,絲毫沒瞧見流水唇邊那一絲慧黠的笑意。
「這個……」掌櫃的看看流水又看看吳六甲,試探的問道,「那底價兩千兩,不知您二位誰要?」
「兩千兩,我們要了!」吳六甲還未說話,紅花已經揚眉喊道。
「兩千一百兩」流水淡淡的道,面色平靜如水。
紅花咬牙看了流水一眼,「兩千五百兩」吳六甲跟著喊進,紅花臉色才微微好看了些。
「兩千六百兩」流水繼續淡淡的道,唇角微笑不變。
「三千兩」
「三千一百兩」
「四千兩」
「四千一百兩」
「五千兩」
「五千一百兩」
很快,芙蓉玉的價格被從兩千兩喊道了一萬兩,流水始終不溫不火,在吳六甲的價格上面加一百兩。
慢慢的吳六甲發現不對了,蘇流水分明就是在和他較勁,始終只比他高一百兩,心里的怒火升騰起來,「蘇流水!你什麼意思?!」
流水淡笑道「競價而已,價高者得,若是吳世子沒錢了可以不跟,我並沒有強求不是麼?」
「你!」吳六甲怒瞪著蘇流水,「你竟敢嘲諷本世子!」
「不是嘲諷!」流水豎起一根手指頭搖了搖,笑的無辜至極,「本郡主只是陳述一件實事而已!」
說完仿佛故意刺激吳六甲一般,笑的璀璨至極,「對于這套芙蓉玉本郡主勢在必得,吳世子又何必做無謂的事情呢?不如回家溫香軟玉抱滿懷好了……」
「你!」吳六甲怒極,原本對這個芙蓉玉沒什麼感覺,現在為了一口氣也存了勢在必得的心態,狠狠的瞪了蘇流水一眼冷笑道,「那可未必!」
流水挑挑眉,「那我們拭目以待!」
吳六甲狠瞪了流水一眼沒理她,直接朝掌櫃的喊道「一萬五千兩!」
直接加價了五千兩,掌櫃的有些緊張的看著流水,這芙蓉玉哪里值這麼多的錢,竟然賣到了一萬五千兩,這可是天價啊!清惠郡主該不會傻得再加價了吧?
「一萬五千一百兩」流水不溫不火的吐出一個數字,木香在一旁倒抽一口冷氣,暗暗的拉了拉流水的衣袖,郡主哪里有那麼多的錢買一套首飾啊!
「木香拉我做什麼?」流水好笑的看著木香一臉緊張的樣子,「你擔心本郡主沒錢嗎?放心,本郡主上回在街上贏了些,前兩日又贏了一萬兩,雖然最近花了有萬吧銀子出氣,可是買這個首飾還是不在話下的。」
吳六甲一听,原本漲紅的臉黑陳了下來,街上贏得可不就是說贏得他的銀子?拿他的銀子來和他較勁,好!真是好樣的!吳六甲心里暗暗算了算流水上回贏的他的加上最後又不知道贏得誰的一萬兩,減去花了的錢,應該不會超過三萬兩銀子!
三萬兩銀子已經是不少的銀錢了,拿三萬兩來買一套芙蓉玉當真是沒有必要!吳六甲心思急轉,目光在芙蓉玉和流水臉上來回轉了兩個圈,想到蘇流水連續讓他吃癟他心里就極度的不爽!今個無論如何都要扳回一城!
拼了!大不了回去父親責罵他兩句!
吳六甲冷哼一聲,心里已經下定決心,臉上帶上一抹狠厲的笑容,咬牙道「兩萬兩!」
木香倒抽一口涼氣,而紅花則是一臉的興奮,若是吳世子真的花兩萬兩買這芙蓉玉送她,她在樓里的身價都會跟著提起來!那群姐妹們不羨慕死她才怪!
流水一愣,似乎沒有想到吳六甲會叫出兩萬兩的價格來,皺了皺眉略微思索了下淡然道「兩萬零一百兩!」
「小姐!」木香驚呼出聲,隨即趕忙用手將嘴巴捂住,眼眸睜得大大的看著流水。
吳六甲臉上的笑容已經可以用猙獰來形容了,咬牙切齒的看著流水,「清惠郡主真是好大的氣派,吳某佩服,只是不知道兩萬五千兩的話郡主還會不會跟?」
這下連掌櫃的都吃了一驚,吳六甲竟然出價到兩萬五千兩!他做了一輩子玉石生意,還沒有見過芙蓉玉賣過這樣的價錢!
流水臉上現出一些為難的表情,眼眸低垂著嘴里暗暗嘀咕,似乎在計算思量著什麼,放在櫃台上縴白的小手緊握成拳。
吳六甲哈哈一笑,臉上盡是說不出的得意,「怎麼,清惠郡主不跟了麼?兩萬五千兩可不是個小數目,若是郡主不跟了,那這套芙蓉玉可就是本世子的了!」
流水抬眸看了眼吳六甲,冷笑了聲,木香連忙抓住流水的袖子,玉白的小臉已經漲得通紅,焦急的小聲叫道,「郡主……」
郡主千萬不要沖動啊……千萬不要啊……兩萬五千兩買個芙蓉玉不值得啊!老天保佑!郡主千萬不要沖動……不要沖動……
「兩萬五千零一百兩!」流水殷紅的唇角微掀,清冷的吐出一個數字來。
吳六甲頓時瞪大了眼楮,原本得意的笑容僵在臉上,看著流水恨得直磨牙,這死女人就是擺明了和他作對的!
「你……」吳六甲的呼吸都有些不夠順暢,眼中帶上一絲血紅。
「怎麼,只興吳世子叫價,便不許本郡主跟進麼?只怕我蒼南沒這個法規吧?還是說吳世子覺得價高,不願跟進了?」流水輕輕笑道,臉上是毫不掩飾的譏諷。
吳六甲怒哼一聲,笑話,他會沒錢?!不過兩三萬兩銀子而已,他怎麼樣也咽不下去這口氣!蘇流水不是只有三萬兩銀子麼?吳六甲眼眸一眯,一股狠厲從眼底劃過,猛的一拍桌子,高喊一聲,
「三萬兩!」
「三萬零一百兩」流水頓都沒頓一下,微笑著報出一個讓吳六甲抓狂的數字。
「你!」吳六甲狠狠的瞪著流水,雙目已見赤紅,三萬兩蘇流水還能死撐,那他就讓她永遠都跟不上!想也不想的怒喝一聲,
「五萬兩!」
聲音一出眾人都是一愣,掌櫃的驚訝的看著吳六甲,一套芙蓉玉出五萬兩,這位爺肯定是瘋了吧?!店小二吃驚的嘴巴都合不攏了,只是呆滯的看著叫板的二人。
紅花激動的滿臉通紅,五萬兩的芙蓉玉啊!她若是帶上,以後要多有身價啊!
木香也驚呆了,五萬兩那是她想都不敢想的數目,郡主不會傻得再跟吧,木香一想到這條件反射的就想去捂流水的嘴巴,手剛剛伸出,只見流水慢慢綻出一抹艷若春花的笑容,狀似無意的輕撫著縴細的手指,
「吳世子不要只管自己叫的痛快,五萬兩可不是個小數目,不是說拿就拿的出來的!」
吳六甲粗喘著氣,伸手從懷里模出一沓銀票拍在桌上,對小二喝道,「數數!」
店小二緩過神來抓起銀票細細的數了起來,「世子爺,一共是兩萬一千兩」
流水勾唇譏笑道,「世子爺果然是只管叫的痛快……」
吳六甲臉色頓時黑沉下來,對掌櫃的道,「拿筆墨來,本世子給你打個字據,你拿著到侯府去結賬」。
小二利索的捧來了筆墨紙張,吳六甲對著流水冷哼一聲抓起筆寫了起來。
很快,字據便寫好了,吳六甲還沒來得及遞給掌櫃的,就被流水一把抓了過去,雪白的宣紙上,縱橫的黑色筆墨彎彎曲曲比蚯蚓還難看,流水不由贊嘆,身為一個有身份,有地位的貴人,寫的字竟然比她這個穿越過來的人還爛,真是讓人佩服!
「怎麼樣?」吳六甲見流水拿起字據看,得意的笑道,「郡主這下無話可說了吧?!」
流水微微一笑,「吳世子當真是豪爽大方,小女子佩服!佩服!」說著對吳六甲拱了拱手,然後美眸一轉看向掌櫃的笑道,「掌櫃的還不快點把這首飾給世子爺裝起來?!」
「好 」掌櫃的笑開了花,就準備拿著首飾裝盒。
木香長出一口氣,幸好郡主最後關頭打住了,要不然她真不知道郡主要怎麼收場!
「行了,這銀票字據都給掌櫃的吧」吳六甲得意洋洋的看著流水,見流水還抓著那張字據笑米米的道。
流水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甜美純真卻不知怎麼的讓吳六甲心里一顫,有絲怪異的感覺從心底深處升起,有些嗔戒的看著流水,臉上得意的表情僵硬了不少,
「蘇流水,你想干嘛?」
流水笑的越加燦爛,從銀票中拿出一千兩笑道,「我要干嘛?我能干嘛?吳世子當真是想多了,吳世子上我店里捧場,我高興還來不及哪里會干嘛?!」
「你的店?」吳六甲愣了下,
流水笑容燦爛的從懷里模出一張房契,揚了揚笑道,「承蒙睿王殿下不棄,將這個鋪面送給了本郡主,怎麼吳世子不知道嗎?那真是太可惜了!」
掌櫃的和店小二顯然也沒有想到,什麼時候這個店易主了?自己改了東家竟然不知道!
可是看流水手上的房契確確實實是這家店鋪的,掌櫃的一愣最先反應過來,對流水堆笑道,「原來是大東家來了,小的劉貴,招待不周的地方還望東家海涵。」
流水呵呵一笑,「好說,好說,也沒什麼不周到的,只是這吳世子要的東西掌櫃的還不給客人快快包好?」
「是是!」劉貴應著快速的拿盒子將芙蓉玉裝好遞到吳六甲手邊,「世子爺,您拿好。」
吳六甲怎麼也沒想到事情竟然會急轉直下到這種程度,一張臉紅白交錯,眼眸赤紅的盯著流水,他竟然鬧了這麼大個笑話,又被蘇流水這個臭女人擺了一道!
流水只如未見,臉上笑容絢爛異常,「五萬兩除以兩千兩,哎呀!竟然翻了二十五倍啊!那個,劉掌櫃是吧,這芙蓉玉竟這樣值錢不錯!不錯!趕明給本郡主拿這五萬兩再進個十套八套的回來。」
劉貴看看吳六甲奼紫嫣紅的臉,憋著笑對流水點頭,「小的知道了」
「郡主您喝水」小二很機靈的給流水倒了杯水來,又給吳六甲倒了一杯,「世子爺,您也請喝水。」
「那個,你叫什麼?」流水滿意的啜了口茶水笑道,
「小的劉能」小二很謙遜的答道。
「這是小的收的干兒子,見人還利索便安排在店里做事」劉貴恭敬的答道。
「不錯,人很機靈」流水笑笑,「你們父子兩好好做,本郡主自然不會虧待了你們」
「謝謝郡主」劉貴恭敬的道,神態恭敬卻不謙卑。
流水對劉貴越發的滿意,笑道「那個,劉掌櫃,這芙蓉玉進來以後你父子二人便一人留一套好了,算做本郡主給你們的見面禮,另外送四套給我送來丞相府。」
劉貴沒想到流水出手就給這麼闊氣的賞賜,眼中驚訝一閃而過,躬身道,「小的知道了,小的謝郡主賞賜」。
流水笑著擺擺手,「那個,不要謝我,要謝應該謝謝吳世子的慷慨大方,若不是吳世子舍得花五萬兩銀子買這芙蓉玉,郡主我就是想賞賜也賞賜不出來不是?!」
劉貴忍不住笑了,眸子戲謔一閃而逝,對吳六甲恭敬的道,「小的多謝吳世子。」
吳六甲臉漲得比豬肝還紅,看著眼前唱作俱佳的一對主僕再也忍不住了,一把抓起面前的杯子,「砰」的一聲摔在地上!
突如其來的巨響將眾人都鎮住了,流水一愣,看向已經徹底抓狂的吳六甲。
吳六甲站在櫃台前,肥碩的身體抑制不住的顫抖著,白胖的手指顫顫巍巍的指著流水,半天說不出一句話來。
流水冷冷挑眉「怎麼?吳世子這是準備賴賬啊還是準備砸場子了?!」
吳六甲還沒來得及說話,一道脆如青玉般的聲音已經在門口響起,
「是誰要砸場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