樂無極掉到了黑洞洞的地下室里,他伸手從懷里掏出火折子,借著擦出的火光一看,原來自己在一個鐵籠子里面,每根鐵柵欄都跟嬰兒手臂那麼粗,慧王這是專門為他準備的嗎?看來她還真是煞費苦心呢!
「啪啪啪……」漆黑的地下室突然燈火通明,慧王慢悠悠地走下台階,她微笑著拍了幾下巴掌︰「怎麼樣,樂無極?做階下囚的滋味如何?」
樂無極抱著凌雲劍,懶洋洋地靠在牆上,他輕蔑地眯起桃花眼︰「這麼多年你還真是長進了,越來越卑鄙了,不錯,就憑這一點本少爺甘拜下風啊!」
慧王的臉色陡然一變︰「本王也很佩服你呀,都到這份上了還能如此囂張?不過本王勸你要認清形勢,否則有你的苦頭吃。」
樂無極冷冷一笑︰「那王爺打算如何處置我呢?」
「只要你乖乖地听話,本王也不是個不念舊情之人。」
「那王爺的意思是?」
「本王知道你和司昭是好兄弟,也不想把你們拆開,索性你們一起嫁給本王,他做側君,就委屈你做個侍君如何?」
「王爺真是好安排啊!那王爺除了這個是不是還有其他吊件呢?」
慧王會心一笑,她以為樂無極終于開竅了,她走到鐵柵欄跟前︰「還是你最懂本王的心思,等你和司昭嫁給本王以後,就不要再拋頭露面了,安心待在府里享你們的清福,外面的事情都交給本王好了。」
樂無極詭異地一笑︰「那王爺的意思是讓我把金煞堂得主之位交出來嗎?」
慧王搖了搖頭︰「當然不是,你仍是金煞堂得主,但只是名義上的,金煞堂的一切事務都由本王來掌管,這樣你也可以輕松一下,溜溜狗,釣釣魚,好好享受一下生活不好嗎?總好過每天打打殺殺地過日子。」
「王爺真是為我著想啊!」
「那當然,我們早晚都是一家人,如何能不為你著想?十年前,如果你的性子不是那樣地執拗,沒準我們現在早就有了自己的孩子了。」
「哦?那真是本少爺沒有福氣啊!」
「當年的事情我們就不要再提了,如今挽回也不算晚,只要你願意,你還可以幫本王去勸勸司昭,他那個人有些死心眼,只認準了李海瀾,本王擔心他做出什麼傻事來!」
樂無極自嘲地笑了一聲︰「你怎麼知道本少爺就不是個死心眼?」
「呵!本王認識的樂無極應該是個懂得進退的人,不然本王也不會第一眼就看中了你。」
「那本少爺還真是榮幸之至啊,可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本少爺現在跟司昭也學得有些死心眼了。」
「你什麼意思?」慧王的臉色沉了下來。
「字面上的意思,難道王爺連這也听不懂嗎?」
「你這是在拒絕本王嗎?」
「你說是就是吧……」
「你知道你在做什麼嗎?你這是在自尋死路!」
「那又如何?」樂無極毫不在意地說道。
慧王奇怪地看著樂無極,今晚的他和往日慧王熟悉的那個樂無極有些不同,囂張里帶著霸氣,完全不像那個剛剛出道的愣頭小子了,處處都散發著成熟男人的魅力,這樣的樂無極倒真讓慧王另眼相看了。
「你是不是也看上了李海瀾?」雖然慧王不想承認,但是最近樂無極和李海瀾的確走的很近,無論是馬場開業,還是鳳來山上救人,有李海瀾的地方,都能看到他的身影,開始她還以為是因為司昭的關系,可是李海瀾墜崖後,他發了瘋似地帶人去尋找李海瀾的尸體,這不得不讓人懷疑他的動機。
「是,我愛上了李海瀾!」
「什麼?」慧王沒想到樂無極居然這麼爽快地就承認了,這讓她感到很灰敗,因為當初她和樂無極都已經開始談婚論嫁了,他也沒有說過愛她的話,難道她真的比李海瀾差嗎?為什麼那麼多男人一個個地都喜歡她?就連樂無極這個閱美無數,大家公認的江湖浪子也會愛上她?
慧王的心情壞到了極點,尤其是看到樂無極在談到李海瀾時那發自內心的笑容,讓她有一種想要徹底摧毀他的沖動。
她一句話也沒說,轉身就走出了地下室,一會兒,這里就又恢復了平靜,樂無極靠著牆軟軟地坐下來,他先要將自己體內的毒運功逼出來,然後再想辦法逃出去。
……
李家大宅
李嬤嬤在皇宮北面的那條街購置了一處不太顯眼但卻十分豪華的府邸,她將勞碌半生的積蓄都用來建造這座府邸,奢華程度可見一斑。
此時的李嬤嬤正坐在客廳里的紅木太師椅上,腳下有一名小廝正在給她捶腿,她愜意地閉著眼楮,享受著女皇的待遇。
這時李嬌氣沖沖地闖了進來︰「母親,你……」
李嬤嬤睜開眼楮,斥退了小廝,招手讓李嬌在身邊坐下來︰「嬌兒,你怎麼回來了?快坐到母親身邊來!」
李嬌氣哼哼地坐到了李嬤嬤的身側︰「母親,你老糊涂了嗎?怎麼做出這樣的事情來?」
李嬤嬤嗔怪地說道︰「你這孩子,怎麼說話呢?我是老了,但是還沒糊涂,你這是怎麼了?一回來就興師問罪似的?」
「母親,我問你,讓司昭嫁給慧王為側君的事情是不是你給陛下出的主意?」
李嬤嬤一听放松了神情︰「你原來說的是這件事啊,是我做的,怎麼了?」
李嬌生氣地問道︰「母親,您明知道司將軍喜歡六殿下,怎麼還做這棒打鴛鴦的缺德事?」
李嬤嬤一听,臉立刻沉了下來︰「什麼棒打鴛鴦?六殿下如今不是已經不在了嗎?我還沒說你,六殿下都不在了,你還死守在瀾雲閣干什麼?還不回虎營去?如今慧王下一步就打算要對付葉至君了,等母親和慧王說說,為你在虎營謀個好位置。」
李嬌氣急敗壞地說道︰「母親,你什麼時候投靠慧王了?女兒做什麼都要憑自己的本事,絕不走那些邪門歪道!」
「你這孩子,母親這不都是為你著想嗎?你是我李家最有出息的孩子,母親能不想著為你鋪平道路嗎?」
「那您也不能干那些缺德事啊?」
「缺德事?你是說司昭那件事?那還不是怪你二姐……」李嬤嬤也是一臉無奈。
李嬌奇怪地問道︰「關我二姐何事?」
李嬤嬤就把李英和慧王合伙算計司昭的事情說了一遍。
李嬌听後拍案而起︰「二姐真是糊涂,這分明是慧王一箭雙雕的詭計,她居然還妄想著能娶司昭?真是痴人說夢……」
李嬤嬤也嘆了一口氣︰「哎,你說我怎麼生出這麼蠢的女兒來,如果她有你一般的本事,我也就不擔心了。」
「那母親也不能拆散六殿下和司將軍啊,你這不是把司將軍往死路上逼嗎?如果六殿下回來,以她的性子能放過母親你嗎?」
李嬤嬤一愣︰「你說什麼?李海瀾不是墜崖身亡了嗎?雖然陛下還沒發喪,可是尸體不是都找到了嗎?」
李嬌拍了一下大腿︰「母親真是糊涂啊,如果陛下認定了那就是六殿下的尸身,如何還不發喪?」
李嬤嬤此時也懵了︰「你的意思是陛下早就知道那不是六殿下的尸體?」
「母親,虧你還是征戰沙場之人,你沒看出六殿下的尸體有個明顯的破綻嗎?」
「破綻?」
「母親見到六殿下的龍鳳手鐲了嗎?」
李嬤嬤更迷糊了︰「尸體都被野獸給了,手鐲當然就……」李嬤嬤猛然頓悟︰「你的意思是……」
「那具死尸的左手完好,可手鐲卻不在了,母親不覺得奇怪嗎?如果說右手被野獸給掉了,手鐲也沒了還說得過去,可是左手上什麼也沒有,那龍鳳手鐲是司家的寶物,沒有司家嫡脈的心頭血是拿不下來的,可如今那手鐲卻不翼而飛了,要麼是安排這一出鬧劇的人把這個細節給忽略了,要麼就是他們帶去的野獸根本沒按照他們的意思把尸體咬得那麼徹底,總之,只要細心一些就能看出,那根本就不是六殿下的尸體。」
李嬤嬤忽地站了起來,面色凝重的說道︰「你說得不錯,怪不得陛下自從看到六殿下的尸體之後反倒像松了一口氣一樣,而且還遲遲不發喪,原來她早就看出了那具尸體有問題」,李嬤嬤沉默了一會兒,又轉向了李嬌︰「你說陛下既然已經發現了破綻,那為什麼不揭穿呢?」
李嬌一臉怒其不爭的樣子︰「母親,讓我說你什麼好?你真是聰明一世糊涂一時,陛下是什麼人?她是從最殘酷的奪嫡戰爭中走出來的人,事情發展到現在,誰都能看出來,六殿下這件事背後肯定有人精心策劃,為了能讓這個人得更徹底一些,陛下肯定會暫時隱忍不發,陪他們把這場戲演下去,其實她們才是真正的小丑……」
李嬤嬤的心底寒意頓生,看來她還是不夠了解陛下啊,她就說嘛,陛下就算再喜歡慧王,也不可能李海瀾還沒下葬,就把她的未婚夫許給了慧王,她這是欲擒故縱嗎?讓那些支持慧王的人都跳出來好一網打盡嗎?那她都做了什麼?要不是嬌兒提醒,她的所作所為肯定會將李家真的葬送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