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布起身飲罷一杯,朝廳中一盆樹大梅花疑神,乃走上前去采下一枝,吟曰︰「小小一支梅!」。♀眾人聞之大笑,子龍笑曰︰「呂兄,今日不興打油待!」。奉先不予理會,又曰︰「路過人皆醉!」。眾人又欲笑,劉備急起身謂曰︰「這句有贊梅之意,尚好!」,疑神間,又見呂布曰︰「花有千萬樹,獨待雪紛飛!」。後兩句一出,滿堂喝采,趙雲亦無話可說,華歆拂袖曰︰「若論懂詩者,崔公也,可請評論一二!」。崔琰奉酒而起,朝呂布施禮曰︰「此詩簡明,道破梅花戀冬之情,謂之妙也!」。
劉備舉酒相邀曰︰「今賞梅得詩,我等應痛一杯!」,眾人酒盡,陳登環視四周,目光落于廳中曰︰「還有何人獻詩,可盡相道來!」。趙雲欲出,卻見一女子從曹豹身後緩步走出輕聲曰︰「小女子不妨湊湊熱鬧!」。奉先抬頭看時,只聞一縷幽香飄過,那女子小腳微移,細腰纏巾,臂上輕紗透肌,臉容端莊亮麗,果為美人。只見紅唇微抖,吟曰︰「風嘯殘陽木枯絕,英雄暫避飛雪夜,白遍千山休兵弋,唯留紅顏帳中歇」。音,叫好聲一片,呂布再看那人一眼時,竟覺與貂禪八分相像,不由大呼曰︰「禪兒!」,正欲撲過去,早被一邊曹豹扯住。
那女子被奉先這一嚇,花容盡失,掩面而走。劉備止住慌亂曰︰「諸位莫慌,奉先一時念情,有失禮之處,切勿怪之,然如奉先英雄者,天下多少紅顏為之動心吶,此女子文采飛揚,相貌俱佳,今惹奉先張目,實不凡也,敢問乃何家女兒!」。曹豹住呂布,乃回坐拱手曰︰「小女曹環,乃末將所生,有所不周之舉,還望主公勿怪!」。玄德朗笑曰︰「正可謂英雄配美女,改日吾當親自去汝府中為奉先提親如何!」。曹豹聞之大喜,拱手曰︰「閨中待嫁之女,得與呂將軍這等勇士結親,乃吾族之福也!」。劉備喝呂布曰︰「奉先還不謝過老丈人!」。呂布一愣,片候方醒,乃伏謝曹豹,豹乃暗喜,自稱不敢當。
呂布又轉身朝玄德一拜,曰︰「多謝主公成全,吾定當以死相報!」。玄德起座扶起曰︰「今日吉時,切莫言此等不祥之言,來來來,吾等接著暢飲!」。眾人歸座,正欲舉杯,只見一人推開守衛,負甲持劍而入,直沖劉備走來。眾人即感殺氣騰生,趙雲見勢暗握佩劍。呂布一把將其攔住,指曰︰「汝是何人,為何硬闖此廳!」。東首糜竺見此人,慌張不已,急忙離坐朝劉備伏地曰︰「此乃吾弟糜芳也!」。
玄德聞之大喜,呵呵笑曰︰「原來是子芳兄,久聞大名,來來來,即請上席,與諸君共飲!」。糜芳輕哼一聲,架劍曰︰「席間無以為樂,吾當劍舞以祝諸位雅興!」。♀糜竺大驚失色,忙拉扯曰︰「今約賞梅,吾弟休動刀劍!」。一邊呂布正欲卸劍,玄德阻曰︰「奉先且慢,對梅舞劍,古之大雅也!不妨讓子芳兄試舞之!」。話音剛落,但聞劍嘯,糜芳使出一招平湖秋月,只見樹間三朵梅花隨劍聲飛舞,已沒入白雪之中。劉備領先擊掌,大聲叫好。
再看糜芳,左右騰空,靴如鷹爪,落地無聲,一招青龍入海,瞬間走過。翻身一縱,竟躍上梅壇,斗抬左腳,一舞金雞**。眾人擊掌,獨呂布輕哼一聲,轉目于人群中尋找曹環身影,果見嬌小身軀藏于矮柱之後,饒有興趣賞起劍來。正舞間,但見糜芳一聲大喝,厲聲曰︰「大耳賊,還吾主陶公命來!」。那劍與流星奔月,直刺劉備,眾人反應不及。時聞抽劍聲,趙雲飛撲過去,只惜隔之太遠,已然不及。
只見白光一閃,嘩啦一聲,糜芳之劍已然跌落,趙雲驚嘆,救劉備者竟然為一女子。那人一身男裝打扮,故與人群中並不顯眼,但一直立于糜竺身後,腰間倒掛一把紫色翻雲劍。趙雲不及細想,反手將糜芳扣住,芳乃朝女子大罵曰︰「賤人,汝可知所救之人乃世之奸險小人!天不祝糜家為主效忠!」。劉備聞之方醒,乃喝趙雲松手曰︰「子龍且住,吾有話要問!」。趙雲五指一緩,糜芳方能兩腳站直,指備曰︰「吾也有話問,陶公是否為汝所殺?」。劉備側目曰︰「陶公北投袁紹,與爾一道,怎能為吾所殺!」。
糜芳握拳向外便走曰︰「必是臧霸狗賊趁吾外出打獵暗害陶公矣!吾必尋見此人殺之復仇」。糜竺乃截住曰︰「汝錯怪皇叔矣,陶公于半路遭臧霸梟首,現已被袁紹壇殺之!」。芳聞言嚎啕大哭不止,劉備知其忠心也,乃起坐贈巾曰︰「難得遇此忠誠之人,吾欽佩之!請公寬心,早已于城外五里設陶公墓,將其軀體鑄首以藏,。陶家產業吾分文,使歸後人安家置業」。糜芳聞之止淚伏地三拜狂呼曰︰「公真乃當世之明主也,吾已知罪,任君處置!」。玄德大喜扶曰︰「此等忠臣用之來不及,何言有罪,來來來,凡請入坐,吾等飲酒!」。芳乃指方才女子曰︰「此為吾兄之女糜貞,方才若非相助,險些犯下大錯!」。糜貞一嚕小嘴甩開手呼曰︰「叔父方才叫誰賤人?」。
糜芳一拍腦門,方知失言,乃指劉備曰︰「為叔錯矣,若為陪罪,作媒汝予此位大英雄為妻如何?」。糜貞臉上一紅,趕忙轉過身去,直奔糜竺撒嬌曰︰「叔父欺吾為女子也!」。眾人隨之大笑。陳登舉酒曰︰「賞梅得詩,今又得將,若得佳人,可謂三喜臨門啊,今日吾不妨做個明媒,使奉先娶得曹家小姐,主公亦得糜家愛女如何?」。曹豹、糜竺起身道謝曰︰「多謝主公抬愛!」。劉備也不推辭,舉酒曰︰「它事可緩,杯酒不能干,來來來,今日不醉不歸!」。滿廳之人會意,不出半個時辰,俱喝個亂醉,各自相扶而歸。
時年開春,百川解凍,湖海水滿。綠蔭下之徐州城迎來喜氣,只見城門倒掛數十盞大紅燈籠,照亮日夜。再看州牧府上車水馬龍,雖不見禮品扎堆,然人氣甚旺,卻從徐州大道閃來一隊人馬,足足百騎,領頭黑廝襄道︰「听聞大哥新婚,兄弟等攜禮來賀,爾等速速閃開,勿擋吾道」。守門小將乃徐州新降,並不識得此些人,乃指城牆告示喝曰︰「主公有令,近日赴宴賓客入城有三不許,一不許攜器,二不許帶兵,三不許送禮。汝等三令俱違,豈能放入城中!」。
黑人不等那將把話說完,一腳踹出老遠,吼曰︰「不識得爾家張爺爺也罷,竟敢擋吾去路,想活命乎!」。一旁關羽急止住曰︰「今日乃大哥吉日,不可招惹是非!」。話說小將不敢再言,也不讓道,乃遣小兵入城去找趙雲。子龍聞之驚異,知是關羽張飛至,乃領十來人馬直奔城門。見果是二人,乃笑曰︰「二位兄弟叫吾好等啊,日起三竿方至,酒宴快散矣!」。張飛見是趙雲,乃呵呵大笑,沖上前來拍打子龍坐下馬曰︰「要不是小兵擋路,早入城見過眾兄弟!」。
子龍打馬繞車隊一圈,乃正色曰︰「不過主公確有規定,不得攜禮而來!」。張飛環眼一睜,喝曰︰「甚麼?不收禮,車上可是壽春百姓進獻的十年窯藏美酒,不算金銀財寶!」。子龍翻開車蓋看時,果聞見酒香,乃謂守城軍士曰︰「只是些美酒罷了,放行!」。眾人忙將欄柵撒去。關羽湊近子龍疑問曰︰「大哥這是娶得哪家女子?可般配否?」。雲乃略略點點頭,笑曰︰「汝三兄弟同榻而眠,還不知主公喜好,乃愛習武之幗國也!」。三人齊聲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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