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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諜影重重︰迷霧逃亡04.

「待在我身後。////」

艾倫背過身去,直對著已出現旋轉軌跡的螺旋形門把手,低聲對她說道。

呈現在她眼前的、他的兩肩寬闊厚實。窄隘的空間里氣息黏熱,讓他線條飽滿的後頸結起細密的薄汗,潤光淋灕。

「……」

蘇栗也就順應了他的意思。

緩緩開啟的門隙間,一線灼目白光投進室內,就在那一個眨眼而過的瞬間——

艾倫猛然松開了她的手,巋然不動地直面突如其來的光照,微眯著眼楮瀟灑揮手向前方一指,同時對警惕地站在大開的門前伸手掏槍的兩名保安高喝道︰「嘿——快看,瑪塔醫生!」

兩名保安條件反射地一回頭,他趁機抬起一腿掃過去輕松放倒一個,又抓著另一個的肩膀回手拍上門框——對方剛想要掙扎打呼就迎面遭了一記直拳,悶哼著腦袋一歪,背倚門框癱滑了下來。

艾倫絞了絞手指,微突的骨節覆蓋了一層薄繭,此刻正因剛剛的撞擊而微微發紅。

最先前被他踹中下月復的漏網之魚僥幸還殘留意識,恍惚著從邊上抄起手電筒,劈頭朝艾倫後腦勺砸去,蘇栗見狀想也沒想,右腿蹬地敏捷反身,左腳兜心就是一個利落斜踢——

制服上印出一個完整的37碼帆布鞋印,重重錘擊讓那人眼冒金星胸前悶黑,原地跌跌撞撞地轉了幾圈,啪一聲狠摔在地。

看樣子這個瑪塔醫生平素不怎麼喜歡運動……腿部肌肉拉伸過度,隱痛和酸脹撲騰在神經末梢,蘇栗捏了捏眉心,長長呼出一口氣。

艾倫並沒能掩飾住大吃一驚的神情,看看地上昏迷不醒的辦公樓警衛,視線掃過他胸口上那塊紋路明晰的鞋印,又目不轉楮地回眼盯住她。

「你……」

找到瑪塔醫生以來,他頭一次察覺到如此明顯的不協調感,一句話的尾音疑惑上挑了起來,「嗯……瑪塔,難道你學過中國功夫?」

……這種事兒你是從哪里看出來的?

「剛才警報已經響過一遍,我敢打賭有更多麻煩正在涌過來的路上……我們該走了。」

眉角抽搐了一下旋即鎮定地回復常態,蘇栗當機立斷別開雙眼,避口答非所問。

銳利地捕捉到了她表情里稍縱即逝的不自然——

艾倫只覺得有些迷茫和不明所以,他的眼瞼輕微扇動了一下,壓制住心頭翻涌著的不信任感,稍作權衡了當下的輕重緩急,最終頷首贊同了她的看法。////

「十八層,電梯在左手邊。」

他說著大步走出昏暗的電力控制室,沒再去看身後被落下幾米的年輕女人,聲音連自己都恍若未覺地冷淡了幾分。

……她究竟是真正的瑪塔醫生,還只是個披著她外表的陌生人?

蘇栗听出他話音里帶上的戒備和疏離,張了張嘴卻欲言又止地停了下來,快步跟上了他的步伐。

艾倫循著她不久前順到手的逃生通道地圖找到了電梯口,或許是因為樓內無人的緣故,在他們按下按鈕後電梯下降到達得非常快。

待到指示燈叮的一聲清脆亮起,艾倫趕在梯門完全開啟之前探出槍口到門邊,砰砰兩槍打碎內置監控攝像頭,才比了個手勢示意她先進去。

「我得去控制保衛室調取錄像帶然後銷毀——我們十八層的實驗室見。」他說著,折過腳步走向正相反的方位。

蘇栗眼角余光匆匆一瞥,剛好看到他完美頸線間滾落的汗水,和臉上半明半昧意味模糊的表情。

這部電梯上升的速度也不教人失望,不到二十秒的工夫——甚至蘇栗還沒出口給他禮貌回應,橫在斜上方的電子顯示屏里閃爍的數字已經竄到了18,然後隨著梯門的打開而靜止定格。

——最先入眼的是案發後拉起的、手腕粗的塑膠警戒卷帶,膠帶印刷著黑黃相間的撞色條紋激烈沖突,只是遠遠比不上地上隨處可見、干涸黑紅的凝固血灘來得更加震撼人心。《》

昔日濃稠的血腥味猶未完全散去,鼻間仍能抓住一絲淡淡羶氣經久不散。

那縷幾欲引人作嘔的陳腐味道肆意潑灑在被人為封閉的空間,以至于蘇栗快步走進實驗用的小隔間時,依然不可避免地感到喉嚨發緊。

她決定先從這兒入手,看看能不能翻找到什麼有用的線索。

打開整齊碼放著的儲物櫃探進頭去,接下來看到的場景讓她頓感失望——可能是由于幾天前在這里發生的惡性槍擊事件,警察和探員們帶走了一些或許能被當做證據的東西——他們把全部寫有詳細實驗構思和過程記錄、研究成果的卷宗都搬了個一干二淨。

艾倫-克勞斯恐怕無法接受這個結果——她很確定他需要那些「藥片」,雖然她不知道這是為什麼。

她自己對著空曠光潔的試驗台攤開手,最終理性處于頹勢佔據下風,于是她繼續翻箱倒櫃地四處尋找,盡管她對此也沒什麼把握。

暫且先把「有人把所有資料都卷走了」這個結論拋到腦後,退一萬步來講,誰又敢保證瑪塔醫生真的有記錄自己實驗的習慣?……好吧,雖然記下科學設想是科學家的通病,但也不能排除萬分之一的可能。

沒抱多大期望地又開了幾個櫃門,被她找到了一個妥善放置在最內側的半透明盒子,她提著持柄把盒子拿在手上掂了掂……還挺沉。

它沒有上鎖,被妥善穩當地放置在一個隱秘的角落。蘇栗不費吹灰之力就打開了盒蓋,固物孔上橫縱排列著細長的密封罐,每個密封罐里都裝有幾粒紅紅藍藍顏色不一的藥片,色彩繽紛鮮艷一目了然。

……她中頭彩了。

可是再往下一看——密封罐瓶身上貼著的標簽像是當頭一盆冷水澆下。

她還記得在來公司的路上,艾倫告訴過她現如今的年份和日期。而對照標簽上的保質期來看……雖然她不太想承認,不過明顯已經超過了約莫三個禮拜。

……看來這是沒用了。

滿臉索然無味地把盒子隨手一丟,蘇栗轉步移身想到外屋再找找看,被壓在翻到的密封罐下面的一角灰白猛地奪去了她的注意。

她蹲下來,把那張紙片攥在手里。

……

艾倫走出電梯四下張望,視線最終落在警戒線邊抱臂而立的縴瘦人影上。

「我找到了,瞧。」

發覺了電梯口姍姍來遲的他,蘇栗轉頭望了過來,同時揚了揚手上名片大小的硬卡紙。

他眸中迅速燃起希望的火光,亟不可待地上前三四步,飛快跑到她身邊,「那上面有什麼?」

一手搭住她的肩頭,他瞪大眼楮使勁往紙面上瞥去。

「這上面寫的是……」

蘇栗把紙片貼近雙眼,努力辨識著模糊不清的字跡,「我們該去紐約皇後區的一棟寫字樓里找個人,他叫里克-拜爾*,這張卡片說他那里有備份的藥片。」

「……」

深邃眼底的那一汪透藍忽明忽黯幾經變換,艾倫發現面前的她挑起了眉毛投來詢問的眼神,模了模腦袋最後卻只是聳起了肩,「噢,只是我曾經認識過一個人,他恰巧就叫拜爾……不過算了,沒什麼大不了的。」

……真的嗎?看起來可一點兒都不像「沒什麼大不了」。

她不置可否,卻也沒多做深究。

他們輾轉來到了最近的一家小型機場,艾倫取出了不知道從哪里來的兩張美國公民id卡,成功購買了前往紐約的直航機票。

「你知道,做特工這一行不只要訓練體能狙擊,還得學會辦.假.證。」

為了不被攝像頭同時抓拍到兩人的蹤跡,他挑了一個隱蔽處把機票和id卡疊在一起交給蘇栗,路過機場便利店的時候順手摘了頂遮陽帽蓋住臉,拖著為數不多的行李搭上通往目標登機口的滾梯。

「……真是辛苦你了。」

她不得不承認直到現實赤.果.果地擺在眼前的時候,她才敢相信平常電影里渲染得神乎其神的「特工」居然也會具備「辦.假.證」這麼接地氣的技能……等等,特工?

她稍微有點模清頭緒了。

未來若干個小時的航程里她一直都在觀察著側前方的艾倫,眼睜睜看著他專心致志地撕下安全宣傳板的塑料貼膜,從口袋里模出一張自己的兩寸照片按到一張不知名證件上,再把貼膜平整地覆上壓好。

……還真的是在一心一意的辦.假.證嘛。

經歷了一陣低空飛行的顛簸,他們終于在紐約肯尼迪機場著6。之前艾倫悄悄扔過來一張小紙條——是的,用的還是從那塊安全宣傳板上撕下來的紙片——上面寫了他預訂的旅館名稱,告訴她為了避人耳目兩人必須分頭行動,一個小時後在旅館房間匯合。

蘇栗懂得他為什麼如此行事謹慎、草木皆兵——畢竟紐約是cia總部所在地,他們兩人又都赫然名列在cia的追殺名單里。

臨近傍晚兩人終于踫了面。

艾倫預訂的旅館不大,設施裝潢卻很干淨整潔。似乎是照顧到她身為女性——而且還飽受精神創傷,他特意體貼地挑選了一個小套間,把臥室寬敞柔軟的雙人床讓給她一個人,自己睡在客廳的沙發上。

接受了他的好意,兩人互道晚安以後,蘇栗抱著枕頭一頭扎進了夢鄉。

——最初的黑暗散去,眼前一片光怪6離景象,像是無意識地遨游進某人的記憶,一幕幕光影輪回重塑,海水翻卷噴騰般在她的靈魂深處掀起巨浪。

她的手指一陣生理性的痙攣,猝然從夢中驚醒。

來不及整理快要漲破大腦的巨大信息量,她發現自己側臥著躺在什麼地方,臉邊緊挨著一具冰冷的尸體,幾乎是鼻尖對鼻尖的距離——近在咫尺的那張面孔眼仁暴漲,腦殼缺了一大塊,血漿在鋸齒狀豁口邊緣凝成姜黃色的痂。

這里分明已經不是入眠時的那間溫暖舒適的小旅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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