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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仙人贈藥

東海岸位于秦國邊緣,附近一帶只有幾個不算繁華的小漁村,遠遠眺望過去,一望無際的都是大海,陽光照耀下來,海面上似乎泛起了煙霧,讓遠方的景物變得模糊不清,更多了一分神虛美感。

經過半個多月的趕路,君蘭和劉將軍幾人終于來到了傳言和仙島對出的小漁村中,在漁民的指點下,君蘭他們來到海岸邊,正眺望的大海,希望能看出一點玄機。

「老人家,這兒真的能看見仙島嗎?」其中一個士兵望了好久,結果什麼都沒發現,不禁開聲詢問為他們引路的老漁夫。

「呵呵。」老漁夫呵呵一笑,迎面而來的海風吹動他凌亂的胡子,「仙島就在這個方向,但不是什麼時辰、什麼人都能看見,這可是要講求緣分,有緣人自然就能看見,沒緣人怎麼瞧也是瞧不見的。」

「那,老人家,我們應該怎麼做?老夫人還等著仙人的仙丹去醫病啊,我們不能再等了,請老人家指點一二!」劉將軍一听此言,急了。

因為不能直接坦明身份,劉將軍就和這個老漁夫說他們是富貴人家的家丁,這次是因為家中的老夫人身患怪病,主人家讓他們馬上趕到東海求藥的。

這個老人家是君蘭他們在半路遇見的,看他年過半百,應該是在小漁村里居住了很久,對仙島的傳說應該有所了解。

「這個啊。」老漁夫听到劉將軍的話,模了模胡子,目光隨意一掃,落到君蘭身上,「我看這位小姑娘氣質不凡,恐怕是個有緣人,老人家我在這里捕魚了一生,上次也瞧見一位氣質不凡的姑娘在此處求藥,結果啊,就真的讓她求成的,我看這位小姑娘應該能辦到的。」

君蘭側身,直直地打量著老漁夫,半張臉都被白色的輕紗遮掩,看不見表情。

劉將軍他們知道君蘭是聖僧的弟子,肯定是有什麼過人之處,所以也不太驚訝老漁夫的話,繼續向他詢問出海尋找仙島的方法。

老漁夫模著胡子又思索了一陣,忽然搖手指向身後的那邊樹林,「幾位可瞧見了那邊樹林?」

「瞧見了,不知道老人家有什麼指點?」劉將軍走到老漁夫身旁,看著他所指的方向,問道。

「呵呵,樹林中有一片竹林,我小時候听村中的老人說,里面的竹林是仙人上岸時種下的,只要在竹林中砍下竹子,制成竹,就可以乘著它飄過大海,去到仙島上,曾經也有人這麼做過,結果都看見了仙人。」老漁夫道。

劉將軍眸光一閃,追問,「老人家,真有此事?那我們現在就去砍竹。」

「唉,慢著。」

劉將軍說完就要帶人動身,卻被老漁夫攔住。「這竹子可不是亂砍的,你們得挑一些上了年紀的竹子,要看看那竹子身上有沒有一道黑色的長線,挑那些竹子才能制成小,其他的竹子都是不行的。」

「黑色的長線?」劉將軍他們驚奇一下,卻沒有過多地懷疑老漁夫的話,「秦姑娘,請你在這兒稍等我們一會,我們造好小便回來。你,留在這里看著秦姑娘。」

劉將軍臨走前,吩咐一人留下看著君蘭,恐怕是怕她又像上次在華陽道外的時候,馬車突然被一群馬匹驚得亂跑,將她帶走吧。大王吩咐他們護送君蘭去取藥,沿途出了什麼事,他們都得負責。

「我知道了。」那小兵應了聲,站在君蘭身後,和老漁夫一起目送劉將軍他們離開。

「呵呵,小姑娘,你要到仙島上面求藥嗎?」老漁夫忽然模著胡子,蒼老黝黑的臉上揚著輕煦的笑容。

「嗯,正是。」君蘭眺望著大海,臉上的白色輕紗伴著墨發飛揚,看不清容顏,更添一份靈動感,隱約要和海面上的煙霧融為一體。

「呵呵,小姑娘,這去仙島的路可不好走啊。」老漁夫看著君蘭,笑道。

眉梢輕蹙,君蘭收回視線,眸色深邃地打量老人,「老人家有什麼指點?」

老漁夫模著胡子思考一陣,笑著,「指導倒沒有,只是我老人家今日一早外出等候,到現在連一口水都沒有喝過,有點口渴了,不過啊,這兒里村中的水井甚遠,我現在回去恐怕要等到傍晚時分才可以喝到水了。」

眸光閃過,君蘭眨眼,對身旁的士兵道,「你現在騎馬回到剛到的小漁村,在水井中幫老人家打一壺水回來。」

「這,」士兵本來想拒絕,但一對上少女平靜瑩黑的眼眸,心中的話卻被堵住,不知道該進還是該退。

「還差一步就能登上仙島,我不會在這個時候放棄。」君蘭知道士兵在想什麼,側首,遙遙望著海面上的煙霧,淡淡的語氣讓人不敢猜疑。

「是,秦姑娘,我現在就過去,請老人家稍等一等!」士兵像是被點醒,分別和君蘭、老漁夫拱了拱手,轉身就跨上馬背往小漁村趕去。

「呵呵,瞧姑娘如此執著要上島,可是家中重要之人需要仙丹?」老漁夫忽然問道。

沉默一陣,君蘭點頭,「嗯。」

太後,對她來說,的確很特別。

「呵呵,若是姑娘無法求得仙丹,姑娘會如何?」老漁夫往前一步,單手模著胡子,身上破破爛爛的衣服被海風撩起,更顯得老人家的身子單薄。

君蘭皺眉,黑眸內似乎牽起一道暗涌,驚得四周的海風更加肆意,「這個世界上,不單只有一個仙島!再說,這可能不過是一個傳言,這個方法不行,我就想其他的方法!」

老漁夫的身影微顫,好奇地回神看著君蘭,「原來姑娘一直覺得這仙島一說不過是傳言,既然如此,姑娘為什麼還千里迢迢地趕過來?」

「傳言歸傳言,方法歸方法,就算我繼續留在原地也解決不了什麼問題,為什麼不過來嘗試一下,總比什麼都不干要好!」君蘭眯眼,如刀刃落下,「老人家,你是不是有什麼話要說?」

不知道是不是君蘭多心,她總覺得這老漁夫是故意要將其他人引開的,說什麼樹林里的黑線竹子,還有村中水井都是為了將劉將軍他們引來,要她一個人待在這里。

「呵呵,姑娘果真聰慧,那老人家我也就放心咯。姑娘你過來看看。」老漁夫讓開身子,示意君蘭走過來。

君蘭戒備地盯著老人家一陣,見他沒有什麼異樣才上前走到海岸邊,往下望去,這才發現在海邊正停著一艘小小的木船,非常簡陋,最多能供兩個人同時乘坐。

「呵呵,姑娘上去吧,等到入夜的時候就很難渡海了。」老漁夫不等君蘭反應過來,率先走下斜坡,輕易地跳到木船上,清勁的海風撩起他的衣服和頭發。

瞳孔皺縮,君蘭謹慎地微退一步,揚聲厲喝道,「你到底是什麼人,為什麼會有一只船在這里!」

太詭異了!這里是深海區,附近都沒有一艘船,為什麼會突然出現這只船只?這個老漁夫又是誰,難道他是一直在等著自己的嗎?

「呵呵,以姑娘的聰明,難得還不曾發現其中的玄妙嗎?姑娘,快上船吧,遲了,老人家的船可載不了這麼多人。」老漁夫站在小船上和君蘭笑著,笑容里沒有藏著任何東西,反倒讓人更加看不透。

君蘭停留一陣,盤算一番才邁步走下斜坡,在老漁夫的幫助下跳到小船上,弄得小船抖動一下,好像隨時都會沉下來。

老漁夫呵呵一笑,撐動船槳,帶著君蘭往大海前方劃去,迎面而來的海風中夾雜著咸咸的味道,同時也將遠方的煙霧吹來過,沒過多久就將視線完全遮擋住,險些連眼前撐船人的身影都不看見,只能感覺到身下的船只在搖晃著,找不到平衡。

這讓的情況讓君蘭感覺到不安穩,不禁伸手想拂開眼前的煙霧,卻听到老漁夫的話音傳到耳邊。

「呵呵,姑娘無需緊張,過了這層海霧就能到達仙島,老人家我這船雖然破舊,但非常結實,有些事不能單單只看表面,說不定他內里已經換了一個人,而姑娘卻被他的表面所蒙蔽了,讓自己感覺到危機。」

「你什麼意思?」君蘭利目盯著眼前被煙霧遮擋住的暗影。

「姑娘,瞧見沒有,仙島就在前方了。」老漁夫沒有回答君蘭的問題,揚手指著前方逐漸顯露的巨大暗影,咸咸的海風中隱約帶著奇特的異香。

暗影的面積非常大,就這樣靜靜地盤踞在濃白色的海霧中,給人的感覺,就好像有一頭巨龍浮出海面,沐浴著陽光在休息,它的氣勢並不濃烈,卻清晰地潛伏在心底里。

隨著距離越近,仙島的模樣就越發清晰,君蘭能看見,仙島上面長滿了高大的樹木,不時還傳來幾聲鳥鳴獸叫。因為接近了仙島,海面上的濕氣頓時消失,讓人有一種置身于春天里的感覺。

「如果姑娘需要求取仙丹,就得去找空乙道人,不過空乙道人向來喜歡下棋,姑娘要仙丹,就得從空乙道人手中取得白子才行,呵呵,姑娘一定要記得老人家這句話。」

正當君蘭震驚于仙島給她的感覺時,眼前的煙霧驟然濃烈起來,眼前完全陷入一片濃白色之中,只能听見老漁夫的聲音從前面響起。心頭一驚,君蘭本能地撲向前方想捉住老漁夫,沒想到卻撲了一個空,整個人從小船了撞了下去,猛地踩到了地面上,險些跌倒。

「吱吱。」

「啾啾。」

清脆活潑的鳥鳴聲從頭頂上響起,落入心頭濺起一圈漣漪。

用力睜開眼楮,首先映入目的是在外的褐黃色岩石,旁邊還長著一些碧綠色的小草,猛地抬起腦袋,心跳頓時被壓住!這,眼前出現的居然是一片茂盛碧綠的樹林,陽光從上空照耀而來,每一塊葉子就如同翡翠般泛著寶光,幾只毛色漂亮的小鳥停在樹梢上打量著她,小小的眼楮里帶著靈性。

什麼!

一道驚雷狠狠地劈落在腦袋中,君蘭慌亂地站起身,回首一看,再次震驚。

蔚藍色的海面一片平靜,一眼就能望到水平線那邊,剛才濃烈的白色海霧仿佛就是幻覺!破爛的小船就等在海邊,隨著海浪輕輕地晃動著,像極了老人含笑時的弧度。

那老漁夫不見了?!

君蘭瞪大眼楮,轉身打量四周,這里除了平靜之外就是平靜,四周根本沒有任何人,也沒有任何可以藏身的地方,那老漁夫就像憑空消失了一樣!

「吱吱?」一只小鳥奇怪地打量著岸邊不停轉身的素衣少女,忍不住叫了一聲,拍翅飛到她面前,似在指點她,「吱吱!」

「那邊?」君蘭被這只小鳥嚇一跳,隨後又見它居然扭頭望向樹林里邊。君蘭一驚,躊躇一番,最終還是順著小鳥所知的方向走進樹林里面,其他的小鳥也好奇地飛到她身旁,一點都不怕生。

眼前所見的一起完全超出了君蘭的預料,最初,她的確不相信什麼仙島的存在,就連聖僧最多也能利用佔卦預知一些事,但仙島,實在太不可思了!君蘭最多就認為仙島只是一群能人異士為了躲避戰爭才弄出來的謠言,但方才那個老漁夫,為什麼一下就消失不見了,莫非他是一早就在漁村外面等著他們的?

這些想法不斷在君蘭腦袋中劃閃,她小心謹慎地跟著鳥兒往前方出發,同時放眼打量四周的環境,發現這里的花草樹木和外面的沒有任何分別,但可能是因為地勢優越,這些花草開得更為燦爛,大多數都是藥草為主。

大約走了數分鐘,君蘭才走出樹林,出現在她面前的是一條潺潺流動的小溪,小溪上面搭著一條小橋,連通的對岸上搭建著數間簡單的竹房,房前還擺著一些架子,似乎在曬著藥材,這一幕,就如同畫卷中的世外桃源,讓人感覺心神安寧。

「啾啾!」

驟然,圍在身旁的小鳥們尖銳地叫著,君蘭還沒回過神,其中一間小竹房內跑出了一個童子,他遠遠地瞧見了君蘭,身影驚了一下,立刻跑上小橋,兩三步就來到君蘭面前。

「姑娘,你是何人?為何會出現在這里?」小童年約十歲左右,長相稚女敕漂亮,黑眸中閃動著靈光。小童身上穿著淡青色的衣袍,和竹子的顏色很像。

「你,你是誰?」君蘭微退一步,警惕地問道,不禁又打量這里。

為什麼這里會有人居住,那個老漁夫去哪里了?

小童好奇地眨眨眼,毫無戒備地說道,「姑娘,我叫青兒,是師父讓我在這里曬藥材的,姑娘來這里是為了何事?」

「這里是仙島?」君蘭緊張地追問。

「仙島?」青兒歪著腦袋,眼中靈光閃動,「非也非也,姑娘,此處並非仙島,而是我家師父的住所。仙島,乃外界的人流傳開去之流言罷了。」

君蘭不禁皺眉,「你師父是誰?」

「姑娘,我師父名叫空乙道人,自幼出家,喜好雲游四周,意外之下發現海上孤島,遂搬至此處安居。」青兒用清脆的童音和君蘭解釋,又道,「姑娘,請你隨我過來,姑娘一路過來,想必定是很幸苦,青兒為姑娘泡一壺茶。」

說罷,青兒轉身就往小橋那邊走去,幾只原本跟著君蘭的鳥兒輕巧地落到青兒身上,好像和他很熟的樣子。

師父,空乙道人?海上孤島,不是仙島?

疑惑在腦袋中閃過,君蘭一邊注意著四周的環境,一邊跟著青兒來到對面岸的房子前,庭園中的架子上曬滿了藥材,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藥香,似乎能洗滌筋脈。

青兒讓君蘭坐在小石桌上,自己就跑進房子里沖茶,幾只小鳥吱吱喳喳地圍著君蘭,好像在爭先恐後地和她聊天,完全不怕她。

看著這些,君蘭的臉色更加凝重,總覺得這里的氣氛很怪,太安靜了!

「姑娘,你請用茶。」青兒很快就捧著一杯熱茶出來,睜著一雙清澈的眼楮看著君蘭,「姑娘,你到島上來,所為何事?」

思量一番,君蘭問道,「青兒,你師父太乙道人在哪里?我有事要找他。」

既然已經站在了島上,就沒必要在計較什麼,現在要重要的是救太後!

「師父正在後山桃瑤靈池前下棋,姑娘如果要找師父,恐怕要等師父下完一局才能過去,師父一向不喜歡別人打擾他下棋。」青兒道。

「桃瑤池?」君蘭皺眉,順著青兒所示的方向往後山望了眼,那兒全是樹木,根本看不見什麼池子。收回視線,君蘭又問,「青兒,這島上除了你和你師父之外,還有其他人?」

下棋,起碼也要兩個人,青兒沒有和太乙道人一起,那就表示著這島上還有另一個人!

「嗯。」青兒乖巧地點頭,伸出小手指著另一邊的樹林,「乾虛真人就住在那邊,而雲別師太就在另一邊,前方是風緣姐姐的住處。」

君蘭逐一順著青兒所指的方向望去,柳眉越發緊粥,細細地分析一番後,君蘭站起身,「青兒,你師父空乙道人就在那邊的桃瑤池前嗎?」

「是的,姑娘,你現在就要動身前往桃瑤池嗎?」青兒仰首望著君蘭,一臉無害。

「嗯。」

青兒見她點頭,垂下小腦袋想了一陣,隨後才道,「青兒能否勞煩姑娘一件事?」

「你說。」

「姑娘,有勞你看見師父的時候,和師父說一聲,青兒已經煮好飯菜了,請師父回來用膳。」

「好。」異光閃掠,君蘭答應了青兒的請求,為此,青兒非常高興,還跑進房子里拿出一個剛剛蒸好的饅頭給君蘭,又和她仔細地說清楚桃瑤池的方向,之後,青兒就回去繼續曬藥了。

君蘭駐足一陣,轉身走進樹林里,停在桌子上的小鳥立刻跟隨。

樹林內依舊是鳥語花香,如同世外桃園,清潤的空氣仿佛能沁入皮膚,洗滌心田。沒走多久,君蘭就听見前方傳來了「叮咚叮咚」的流水聲,如同玉佩踫撞時的聲音。

不禁加快腳步,君蘭逐漸走出樹林,前方的景物也隨之清晰起來。

這是一片小山崖下,一條清澈的瀑布掛在那兒,在陽光的照射下泛著瑩亮的光耀,下方是一池漣漪不斷的碧池,清晰地倒影出天空上的白雲身影。

在碧池前的岸邊堆放著一些大石,形成了天然的石桌石椅,此刻,在石桌那邊正有個人在對弈,一人穿著陳舊的青色衣袍,另一人則是一身雪白,披在身後的雪絲伴著清風起舞,空靈月兌世,不像凡間之人。

聖僧?

「聖僧?」腦袋微微一晃,君蘭忍不住驚呼一聲,卻沒有打擾到那邊的兩個人,他們依舊在下著棋,好像全然不知道她的存在。

君蘭心中漣漪加重,快步跑上去,停在石桌旁邊,直直地盯住聖僧,卻難以開聲詢問。

多年不見,聖僧的外貌似乎沒有任何改變,依舊美得驚人,晶玉般的雪白膚色泛著淡淡的聖光,讓人無法接近,從近處望去,聖僧的白絲晶瑩柔順堪敵絲綢,清秀眉梢下瓖嵌著一雙波瀾不驚的眼楮,修長的眼睫毛遮擋住他的眼神。

聖僧的長相可謂是完美,卻無法讓人生出歪念,就算是這樣直直地望著他,你也不會晃神,只因聖僧給人感覺就像一尊神像!聖潔高深,不可觸及!

抿緊唇,見聖僧看也不看自己,君蘭轉而將視線放到空乙道人身上。

空乙道人已經半百,臉上有著淺淺深深的皺眉,下巴出長著稀疏的胡子,在思考的時候,空乙道人會慣性地模著自己的胡子,然後皺緊眉,盯著棋盤,對身旁的事全然不上心。

皺緊眉,君蘭將視線放到棋盤上,這一看,才發現原來聖僧他們兩人用的都是黑子,整個棋盤上都沒有白子的身影!

「姑娘要仙丹,就得從空乙道人手中卻得白子才行,呵呵,姑娘一定要記得老人家這句話……」

君蘭意外間,腦袋中突然響起了老漁夫深遠的聲音。

要仙丹救太後,就必須從這盤黑子中找到白子?

「嗯,不錯不錯。」

君蘭凝思間,空乙道人模著自己的胡子,看著棋局點了點頭,似乎在贊同。

「小丫頭,你是來找老道的嗎?」忽然,空乙真人將目光放到君蘭身上,臉上含著慈善的笑,一雙蒼老的眼楮好像能把人看透。

「嗯,我是找空乙道人求藥的。」君蘭凝神,直直地回視著空乙道人,眼神越發凌厲。

空乙道人揚眉,好像來了興趣,「哦?找老道要藥可是要和老道下一局棋子的哦?來來來,小丫頭,你覺得這盤棋子里的白子放得如何?」

白子?

眸光閃,君蘭將目光重新放回棋盤上,黑色的棋子幾乎霸佔住整個棋盤,壓根看不出是誰的棋子。

「是啊,小丫頭,你能破解這盤棋局嗎?」空乙道人模著胡子,笑問道。

兩人說話間,仙逝聖僧站起身,沒看君蘭,直接離開,雪白出塵的背影在陽光下仿佛要隱去,越發看不透,讓人越想將他看透!

「呵呵。」

最後是空乙道人的笑聲將君蘭的心神扯回來,此時,聖僧已經走進了樹林里,轉身不見了蹤影。

君蘭皺緊眉,不明白聖僧為什麼會突然出現在這里,難道他將馬匹交給祿和大師之後,就直接來到東海?還是說,聖僧這些年一直都待在這個被外人稱為仙島的孤島上,自己是巧合之下才遇見他的?

「小丫頭,和仙逝可是相識?」空乙道人看著旁邊皺眉凝視的小姑娘,呵呵地問道。

「認識。」沉默一陣,君蘭點頭,卻沒有說明自己和聖僧的關系,因為她從來就沒有將聖僧當過是師父。

「呵呵,原來如此。」也不知道空乙道人看出了什麼,模著胡子點了點頭,招呼君蘭坐到聖僧的位置上,一邊看著全是黑子的棋盤,一邊道,「老道和仙逝相識數十載,記得初見時,老道就和他下了一局棋,當時盡是白子,如今卻是黑子當道,再也看不見白子咯。小丫頭,你覺得,白子應該怎麼放才能破解這個棋局?」

「白子要怎麼下?」君蘭眉頭皺緊。她知道,如果要從空乙道人手中求得丹藥,就必要在棋盤上勝出他,但這盤棋中沒有一只白子,君蘭也不知道他和聖僧的下法,要打破僵局,恐怕不是容易的事。

「呵呵。」空乙道人模著胡子,望著對面蹙眉深思的素衣少女,蒼老的眼眸中閃動幾縷亮光。

直到日輪移位,清澈的小池岸上依舊坐著一老一少,他們中間的棋局上黑子未動,不見白子,如同漆黑的夜空,看不見任何景象。驟然,少女動手了,從旁邊拿起一顆白子,放到棋盤最中間的位置,一下子點亮了整盤棋。

「哦?」空乙道人疑惑一下,問君蘭,「小丫頭,為什麼要將白子放在這里,附近都已經被黑子圍住了,你這樣做可是沒有一條生路哦。」

「黑子已經扎穩,白子要加入,就必須找到一個位置。四周都是黑子,無論白子落在哪里的下場都是一樣,就看白子如何自理。」少女抬眸,眸色凌人,臉上披著的白紗隨風而動。

「哈哈,好!」空乙道人一怔,竟哈哈大笑起來,從巨石上站起身,負手走向山林的方向。

君蘭見此,深深地望了棋盤一眼,跟上空乙道人。

方才一個下午,君蘭都在思考著如何破解黑子的棋局,但都沒有結果,因為她不清楚之前的情況。但細細一想,空乙道人或許並不是要她破開這個棋局,而是另有意圖,

棋盤上的黑子,可能是代表著其他的東西,而白子的降臨將會打亂原先的局勢。

君蘭跟著空乙道人回來青兒所在房子外,此刻,青兒正忙著收拾藥材,空乙道人要君蘭在外面稍等一陣,自己從屋內拿出兩個瓶子,交到她手中。

「小丫頭,這紅色丹藥是老道交給你的,你可要好好保管哦,或許能用得上,呵呵。」

君蘭手中的兩個瓶子,分別用不同顏色的布塊塞住,一個藍色,一個紅色。

「小丫頭,時辰已經不早了,老道也要回去煉藥咯。」不等君蘭詢問,空乙道人模著胡子讓旁邊走去,被風揚起的衣袍格外輕盈。

「空乙道人!」君蘭一驚,追上前,「聖僧現在在哪里?」

方才忙著找藥救太後,君蘭就沒有在意聖僧,還以為他是去了空乙道人住處,現在一看,卻沒有發現那抹出塵的雪白。

「呵呵,有緣自會相見,無緣苦尋亦無果。」

聞言,君蘭收住腳步,眸光深邃地看著空乙道人走進樹林內。握緊手中的藥瓶,君蘭和青兒道別一聲,沿著過來時的路跑到海邊,四周張望一番,還是沒有瞧見那老漁夫的身影,那只破舊的小船還停在岸邊,隨著海浪擺動著,和離開的時候一樣。

君蘭走到小船前,眺望大海一陣,最終邁步跳到小船上,打算用自己的方法離開這里。

仙島太大了,要找到老漁夫就得費上一番勁,她沒有這麼多的時間在這里浪費,太後還在宮中等著她!已經過去半個月了,也不知道太後的情況怎麼樣!

越想越心急,君蘭收拾好兩個藥瓶,拿起簡單的船槳,獨自撐著小船往前方劃去。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夕陽西斜的關系,她遠遠地望見天邊的方向又一道長長的暗影,應該就是陸地所在。

幸好,海面上的還算平靜,加上風勢的幫助,君蘭很快就看清了天邊的暗影,正是她剛才離開的斜坡,隱約還能看見漁村的那里升起了炊煙。

不過說也奇怪,君蘭一路過來,居然沒有遇到方才的濃白海霧。當她登上陸地,回首望去的時候,已經完全看不見仙島的樣子,可能是因為仙島的面積不夠,加上陽光的關系,所以才看不見海島吧?

察覺到時辰已經不早了,君蘭就沒有再糾結這個問題,轉身走上斜坡,要去找劉將軍他們。但沒想到,君蘭在斜坡上面走了一圈都沒有看見劉將軍他們的身影,按理來說,她突然和老漁夫不見了,劉將軍他們應該會很緊張才是。

「嘯!」

正當君蘭打算到漁村里找找的時候,不遠處的山林內突然響起一聲馬嘯,隨後,微涼的晚風中卷來了一陣淡淡的血腥味!

君蘭猛地側首,雙手不禁握拳。

此刻已經是傍晚,日落西山時分,海邊岸上沒有任何人跡房屋,四周早已陷入昏暗當中,尤其是不遠處的山林內更是漆黑一片,風中的血腥味就是從里面飄出來!

伴隨著一陣馬蹄聲,一抹暗紅色的身影跑出來,它身後還跟著一匹受傷了的馬,馬背上扛著一個人。待看清那人的裝束時,君蘭不禁叫道,「劉將軍!?」

「嘯!」棗紅馬帶著那匹受傷的馬兒來到君蘭面前,焦急地圍著她踩踏著馬蹄,似乎要她加快行動。

「劉將軍!」君蘭上前檢查劉將軍,發現他已經死了,身上的衣服被鮮血染紅,傷得很重,可見下手的人相當狠辣!

 !

隨後,背著劉將軍的馬兒也撐不住倒在了地上,馬月復上有一道猙獰的傷口,內髒伴著鮮血流出來,是被人一道切開的!

「嘯!」棗紅焦急地提醒君蘭一聲,四蹄不安地踩踏著。

利光掠過,君蘭翻身跨到馬背上,不用她開聲,棗紅馬就已經往前奔去,速度比起平時更快,一眨眼,君蘭就已經沖進了樹林里頭,濃烈的血腥味充斥鼻腔,讓人想作嘔!

不用察看,劉將軍他們肯定已經全軍覆沒!他們都是秦國精挑細選出來的人,是什麼人!竟然將他們全部殺掉,還讓棗紅馬這麼害怕?

唆!

黑暗中,鋒利的破風聲響起!

君蘭當即察覺,趴在馬首上,清晰地感覺到有陣勁風從後腦勺上所過,差點將頭發也切斷!

「嘯!」馬兒警告似的叫一聲,速度加快,靈活地閃過前方的樹木,耳畔呼呼作響。

「放箭!」

不知是誰在身後大喝一聲,逼得背上一痛。隨後,大片尖銳的破風聲響起,朝著自己飛速射來!

「拐彎!」

「住手!」

兩把清悅的女音同時響起,劃破了樹林內的破風聲。

棗紅馬听到君蘭的旨意,靈活地拐了彎,數只箭矢迎面而來。棗紅馬大叫一聲,只見一道素白從身後飛出,揚手拍出一道勁風將所有箭矢拍開,直直地朝著箭矢射來的方向沖去,如同索命鬼影!

與此同時,另一邊也掠出一道雪白,僅在眨眼間就出現在那群殺手面前,揮動輕紗的動作如同曼妙的舞姿,卻劃出了刀鋒般的凌厲,每次都能惹起一片慘叫聲。

君蘭皺眉,掃了那白衣女子一眼,一手奪過某個殺手的寶劍,在他沒有回過神時,揮劍斬斷他的腦袋,目光凶狠地沖向第二人,以同樣狠辣的手法將其解決!一身素衣在黑暗中格外顯眼,閃動間帶起幽森寒氣,手中揮動的劍光好比死神手中廉刃!

「啊!」又一個刺客慘叫,令人不寒而栗。

山林內,漆黑一片,血腥味在肆虐。

「說!是誰派你們來的!」猛地,一道冷光從頭頂砍下,將某刺客的退路擋住。心神驚顫地抬眸望去,蒙面少女的眼神冰寒得心頭劇痛。

強行穩住心神,殺手正要行動,手臂上卻先一步傳來錐心的痛,「啊!」

伴著鮮血,人的手臂飛跌到草地上,他手中還拿著一把匕首,五指在顫抖著。

「說!」染血的劍重新抵住脖子,寒意入心。

「你,你,啊!」刺客怕得正要說話,後背就被刺穿,他眼楮突兀地倒下。

君蘭猛地抬首,眼中凶光未曾散去,濃烈的殺氣縈繞在她身上。

「師姐!」

黃鶯般的嗓音響起,視線之內躥出一道明黃色的身影,穩穩地停在白衣女子身旁,戒備、好奇地打量著自己。

「桃桑,你太沖動了。」白衣女子見君蘭望去,出聲呵斥了黃衣一句,清悅曼妙的聲音真可謂是天籟之音。

桃桑被莫名呵斥,不滿地瞪了瞪眼,「師姐,我不過是幫你將他們殺掉,你為什麼要罵我?這群歹人剛才就在山林亂殺人,我殺掉他們有什麼錯?」

「桃桑,這位姑娘要從刺客口中問話。」白衣女子望向四周的殘骸,「這群人並非山匪歹徒,而是殺手,欲對這位姑娘不利。」

「殺手?」桃桑疑惑一下,也開始打量四周的情況,目及那些被斬斷頭顱的尸體時,桃桑險些當場嘔出來。

隨手丟開利劍,君蘭沒有理會桃桑兩人,直徑走到棗紅馬前,細細地檢查它一番,發現它沒有受傷,微微松過一口氣。

棗紅馬由華陽城一直跟著她過來,平時就躲在草叢里吃草。剛才,它恐怕是看見了這群殺手將劉將軍他們殺掉,感覺到主人有危險,才帶著另一匹馬,背著劉將軍的尸體來告訴她,讓她及時做好準備。

這群殺手的身手不錯,人數多,很有合作性,定是組織里頭的殺手,要請動他們,恐怕不是那麼容易。沒有足夠身份和金錢根本辦不到。

「姑娘。」

君蘭剛跨上馬,那白衣女子的聲音又響起,等她走近了,君蘭才發現原來這女子臉上也帶著輕紗,剛才殺了那麼多人,她身上的白衣沒有沾上半點血跡,武功不凡!

「姑娘,師妹剛才一心想要幫姑娘解圍,卻不慎誤了姑娘的要事,還望姑娘不要見怪。」白衣女子不介意君蘭的眼神,輕巧地行了一個禮,動作比得上宮中的公主們。

「駕!」君蘭望了她一陣,忽然拍了棗紅馬一下,直接離開,消失在黑暗的山里,沒有留下一言。

「師姐,她太沒有禮貌了,我們好歹也是救了她一命,她居然一句多謝都沒有,太過分了!」桃桑憤憤地跑到白衣女子身旁,瞪著君蘭離開的方向。

「以那位姑娘的武功,其實並不需要我們插手,是我們誤了姑娘的事。」白衣女子輕盈道,目光流轉在四周。

剛才,她們途經這里,察覺到了風中濃濃的血腥味,並進入山林察看,誰知看見滿地的尸體,就知道大事不好,于是立刻趕到這邊,正好看見君蘭被一群殺手用利箭追殺,白衣女子一時情急就出手幫助,沒想到人家根本不用她幫,幾個閃身就清理了數個殺手。

「桃桑,我們走吧,秦國即將要和燕國大戰,屆時局勢混亂,我們難以入城。」白衣女子不再多說,轉身離開。

「師姐,我們在華陽城那里真的能找到那個黑衣人?」桃桑追上,詢問道。

「我也不清楚,只是听聞他們的確進入了華陽城,應該就在此處。」白衣女子的話音間染上幾分深意,語氣不再輕盈。

桃桑見此,也不再多說了,快步跟著白衣女子離開這片血腥味濃重的山林,卻不知道在走後她們,一棵大樹上跳下了一個暗影,嘖嘖地打量地上的殘骸,抬腳踢開一個刺客的腦袋,大嘆,「果真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看她的樣子斯斯文文的,沒想到殺起人來這麼狠,這哪里需要我在後背跟著啊,她不反過來追殺我就好!」

暗影打了寒顫,嘀咕完畢,認命地施展輕功跟上君蘭,一眨眼就沒了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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