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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仙島求藥

「太後。」咽下喉中的酸痛,君蘭任由太後蒼老的手無力地搭在臉上,「太後,你怎麼樣了,你一定會沒事的!」

「呵呵。」太後虛弱一笑,眼角處的皺紋更深了,「你這丫頭,說什麼胡話,咳咳,人老了,就等著入土為安了,呵呵。」

「太後!」

「母後!」

君蘭急著打斷太後的話,身後亦隨之響起一聲低沉,像雄渾的浪濤般拍打在背上。

輕輕蹙眉,君蘭沒有理會站在身後的人,細細地將太後打量一番,這才發現太後的臉色非常蒼白,完全沒有一絲血色,昔日時常閃過幾縷的精光的黑眸也變得黯淡無神,似乎隨時都會滅掉,雙手更是冰冷得可怕,完全不想一夜之間造成的,反倒更想是日積月累的成果!

「叩見大王,太後娘娘,王後娘娘!」

怒火涌現間,後方又響起一聲蒼老的叩拜聲,是大夫前來匯報太後的情況。

或者是不想讓太後擔心,大王領著大夫走到外面商議,內宮中就只剩下了君蘭、王後,還有一眾皇子、公主。

「蘭丫頭,你先起來吧,母後看見你這個樣子會不高興。」王後沉思一番,輕盈地上前想將君蘭扶起,卻被她輕易地閃開,縴細的身子跪在地上,卻有著讓人無法忽視的存在感。

「你這,」

太子當然看不慣君蘭這幅模樣,正要出聲呵斥的時候,就被王後微瞪一眼,太子見此,只得咬牙忍住心中的不滿,死死地瞪住君蘭,覺得她本跟就是存心在討太後的歡心!

剛才突然就沖進去,連他這個太子都沒有看見,就連父王也被他推開,真是膽大包天,找死!

君蘭斜眸掃了身後一眼,眸光漆黑。抿緊唇,君蘭將視線放回太後身上,她蒼白的膚色讓人心頭顫抖。

太後現在非常虛弱,幾乎連撐開眼楮的力氣都沒有,現在也只能苦苦地眯開眼簾,不讓自己睡去,臉上揚著毫無生氣的笑,斷斷續續地和君蘭說著話,讓她不要擔心自己,人老了,就該走到這一步。

「大王,大王饒命,臣等已經盡力了!臣等昨夜翻查了一整晚的醫書,唯一能救太後的就只有這個方法了,求大王饒命啊!」

突然,外宮中傳來一片求救聲,數個男人紛紛大叫著,言詞間充滿了驚恐。

「荒謬!這個世界上哪會存在什麼仙島一說!寡人命你們立刻找出方法求治太後,不然全部拖出去斬首!」大王憤怒的聲音壓震住一切。

「大王饒命,臣等已經盡力了,太後的病情相當來得太突然,不像是風邪入體,體內根基早已空虛,只,只剩下一個空殼,啊!」某個大夫,顫顫巍巍地說著,忽然慘叫一聲,似乎有什麼東西摔倒在地上。

「大王息怒啊!」有一個大王冒死進諫,「大王,臣等昨夜在醫書中的確查到了東海外有一仙島,島中住有數位仙人,其中便有一位仙人善于煉丹治病,東海岸邊的漁村內早有這一傳說流傳!大王,臣等實在無能為力,如今尚不清楚太後的病因,若然貿貿然用藥,只會加重太後的病情!」

大王沒有出聲。

另一名大夫見機又道,「是啊,大王,世間未必沒有神人仙島一說,仙逝聖僧便是天降神人,來臨于我秦國仙臨寺內,大王,這或許就是一個先兆,如今太後得了怪病,若大王派人到仙島求藥,島上仙人或許會施予緩手!」

「咳咳!」

君蘭听著外面的動靜,沒想到太後猛地咳嗽起來,君蘭大驚,連忙坐到床上將太後扶起來,輕拍著她背部幫她順氣。

「太後,你怎麼樣了!」

「母後!」大王想必是听到了太後的咳聲,立刻沖進內宮里頭,坐到床邊握住太後的手,目光在君蘭身上停留一陣。

「咳咳,本宮沒事。」太後順了一口氣,無力地抬眸望著大王劍眉深皺的俊臉,「皇兒,母後沒事,不用如此大費周章,母後年事已高,也該走到這一步了,順應天命吧。」太後拍了拍大王的手,似在傳遞某些信息。

「母後!」大王皺眉的力度加重,最終點了點頭,和太後說了些事話,臨起身前,目光掃向君蘭。隨後,大王命一干人等離開宜壽宮,不敢打擾太後休息,自己則帶著那群大夫走了出去,背影非常沉重。

王後等人見此,只能告退,諸位皇子、公主分別用不同的眼神看著還安然坐在太後旁邊的君蘭,各自帶著不同的心思離開了。

所有人走後,內宮頓時空曠許多,氣氛微微活躍了一些,隱隱還能感覺到清風在吹到,只是那股濃濃藥味還在。

「咳咳,丫頭啊,本宮已經老了,時辰已經不多了,你呀,就別多想,這些都是天命,生死由天定,自有起因果。」太後靠在君蘭旁邊,一手握住,目光望向帳簾之上。

「丫頭啊,本宮今日突然想說說話,你就陪本宮說說話吧。」突然,太後輕輕地笑起來,不等君蘭回話,她就自個兒地說起來,目光深遠,「還記得本宮年輕的時間,父親和兄長就跟著先王四處出征,常常數年不能歸來,那時候,本宮天天盼,日日盼,就想听到大軍戰勝凱旋而歸的消息,沒想到,父親和先王在攻打外族的時候,父親中了圈套,慘死在戰場之上……」

太後一直說著,直到外界的陽光轉換了方向,太後說得累了,才緩緩睡去。君蘭不想驚醒,就這樣坐在她身旁,臉上沒有表情,黑眸內不時閃掠過幾縷亮光,讓人不寒而栗。

也不知道又過了多久,外宮那兒響起腳步聲,君蘭不留痕跡地將思緒收起好,扭頭就看見柳姑姑一臉意外地望著自己,「你這丫頭,怎麼還在這兒,來,姑姑幫你扶太後躺好。」

柳姑姑將手中的東西放在一旁,上前幫君蘭將太後扶回床上,細心地整理一番,然後才帶著君蘭走出內宮,以免打擾了太後休息。

「姑姑,太後到底得了什麼病?」剛走到宮門前,君蘭側身望向柳姑姑,臉色微冷。

誠然,太後的確已經年事已高了,但她的病來得太突然,太猛烈,就像洪流一下子決堤那般。而且,方才那些大夫也說了,太後的根基早已空虛,如今只剩下一副殘軀,這分明就是長期的累積所造成的!

有人要害太後,而且是一早就在進行!她居然一點知覺都沒有,枉她時常呆在太後身邊!到底是誰!

「唉。」柳姑姑不禁擦了一把淚,臉色黯然,「昨夜半夜時分,是香兒在太後的寢宮中值夜,忽然听聞太後咳得厲害,香兒就讓人去找大夫,哪知道大夫還沒趕來,太後就吐出一口血,暈了過去。」淚涌下,哽咽道,「太後的風寒初愈,大夫來診治過,當時也沒有發現什麼異常情況,哪知道,這才剛過沒多久啊,唉!」

說剛說完,柳姑姑就忍不住捂臉痛哭起來,君蘭安撫著,心中也在思量這件事。

香兒在太後的宜壽宮內當差多年,應該不會有什麼問題,至于那個大夫……

「姑姑,當時為太後診治的大夫還在嗎?」君蘭開聲詢問。

柳姑姑擦了擦淚,微微思索一番,道,「昨夜大王審問了何大夫,何大夫是宮中御用多年的老大夫,當年還曾為先王診治過,一直都是何大夫幫太後治理的,何大夫昨夜也不清楚太後為何會突然吐血,大王一時怒極,將何大夫重罰一番,現在正關押在天牢內听候發落,不單是何大夫,就連其他大夫也不能診治出太後到底所患何病。」

「丫頭,你是在擔心有人要對太後不利?」猛地,柳姑姑僵住擦淚的動作,臉色大變。

柳姑姑也是宮中老人,一路而來,自然見過不少陰謀毒計,但她沒想到會有人將目光放到太後身上。自從先王駕崩後,太後就一直深居簡出,宮中妃子也只有在逢年過節的時候才會看見太後,無緣無故,為何會有人要謀害太後?

君蘭眯眼,神色凝重,「姑姑,我也不知道,我只想胡亂猜想的,太後前些日子雖然得了風寒,但並不嚴重,無緣無故為何會半夜吐血,此事恐怕不簡單。姑姑,太後最近見過什麼人,有沒有吃過其他特別的東西?」

「這,」柳姑姑皺起眉,努力回想一番,「太後風寒初愈,大夫叮囑太後要忌口,太後這段時間就連林嵐店內的糕點都沒有吃過,膳食都是由小廚房那邊準備的。初到春季,宮中事務繁多,大王和王後都要忙于處理宮中內外的事,諸位皇子、公主也曾來探望過太後,日前,鴻禧公主也曾過來一趟。」

「陳國公主來看太後?」君蘭皺眉,眸光滑動。

蘇晴瑤為了完全她父王的交代,所以就設法去勾引太子,結果听到太子和王後的計劃,如果說,陳王讓陳國公主擾亂秦國,好來一個里應外合也不是沒有可能的。

宮中人人知道大王孝敬太後,一旦太後出了什麼事,大王自然不能安心應對國事,加上前些日子,燕國突然舍棄陳國,改而攻打秦國,這一切會不會有什麼關聯,難道陳國和燕國根本就是一早聯通的好!他們想里應外合,一舉吞滅了秦國!

「柳姑姑,秦姑娘你們原來在此處啊!」

心中暗涌驚起,身旁驟然傳來一聲細長尖銳的嗓音,扭頭一看,原來是大王身旁的陸海公公,大王有事找君蘭。

「大王要見我?」君蘭意外一下。

「是啊,秦姑娘,大王特意讓奴才來找姑娘你,奴才還以為姑娘已經回到子和宮了,沒想到姑娘還在宜壽宮這兒服侍著太後,姑娘可真是關心太後啊,大王知道了定會很高興的!來,姑娘,快隨我去見大王吧。」陸海公公側身,示意君蘭跟他過來。

君蘭點了點頭,和柳姑姑交代幾句,邁著跟著陸海公公朝大王的宗正宮走去,沿途走過花園,陸海公公忽然問道。

「秦姑娘,不知姑娘可有見過陳國鴻禧公主殿下?」

「鴻禧公主?公主不是就在賢玉宮那兒嗎?公公為何如此問君蘭?」君蘭眨眨眼,表示很疑惑。

陸海公公在旁邊不留痕跡地掃了她一眼,隨後凝重道,「奴才也不瞞姑娘說,賢玉宮那兒的鴻禧公主今日突然不知所蹤,大王已經派人去找了,到現在還是一點消息都沒有,方才王後娘娘來見過大王,奴才在外面听到王後娘娘說太後娘娘的病情或許和鴻禧公主的失蹤有關!」

「哦?」君蘭挑眉,好奇地望著陸海。

陸海見她好像真的沒有什麼異樣,就將方才的事告訴她了。

剛才,大王和大夫們商議一番,王後突然過來找大王,急急地說賢玉宮的鴻禧公主不見了,大王听聞此事後相當震驚,派人去證實一番,發現事情果真如此,大王覺得鴻禧公主是因為謀害了太後才畏罪潛逃的,現在正派人四處尋找鴻禧公主。

「哎呀,姑娘,奴才也覺得此事非常奇怪啊,這鴻禧公主好好的為什麼要謀害太後娘娘呢,而且,你瞧那燕軍就快打到來了,鴻禧公主之前還懇求大王能出兵幫助陳國,卻被大王拒絕了,這鴻禧公主會不會懷恨在心,然後伙同他人來謀害太後?」

「伙同他人?」君蘭听得驚訝,不禁望向陸海公公,一雙黑眸清澈,充滿了疑惑和詫異,「公公是說,鴻禧公主在宮中還有其他同伙嗎?」

陸海公公有些為難,「這,奴才也不知道啊。但姑娘你細細想想,這公主在宮中毫無權力,從陳國隨她而來的宮人在前些日子都被刺客所殺,若不是七殿下舍命相救,鴻禧公主怕也不能踏進華陽城內了,要是鴻禧公主沒有一個同伙,這恐怕不會有人相信吧,姑娘你說是不是?」

陸海公公看著君蘭的眼神中閃過一絲異樣,很快,但還是被君蘭瞧見了。

七殿下為了陳國公主連命都不要,為什麼陳國公主不能為了幫七殿下而下手謀害太後娘娘,最重要的是,七殿下昨天才領兵出城,鴻禧公主隨後就不見了,要說這些事沒有關系,恐怕不會有人相信把,你說是不是?

袖子下的手握緊,發出一陣咯咯聲!

君蘭不動聲色地和陸海公公交談幾句,輕易被避開他言語中陷阱。直到來到宗正宮,瞧見了大王,陸海公公都沒能從君蘭口中得到任何有用的消息,不禁和大王對視一眼。

「大王,秦姑娘方才正在宜壽宮內服侍太後娘娘,奴才以為姑娘已經回了子和宮,所以耽誤了一些時間,還望大王贖罪!」

「無礙,下去吧。」大王端坐在正座上的矮桌上,上面還放著一些竹簡。

「喏!」接受到大王的旨意,陸海公公轉身離去,宮內就只剩下君蘭和大王,陽光不能充分地涉足到宮內的四周,有些地方略顯昏暗,讓人看著便覺得心頭微重。

「君蘭見過大王。」微微點了點頭,當作行禮,君蘭垂首不看大王,問道,「不知道大王找君蘭過來有何事?」

大王沉思一陣,目光片刻都沒有離開君蘭身上,隨後才啟唇道出一聲低沉的威嚴,「蘭丫頭方才一直在宜壽宮內照顧母後?」

「是。」

眼中劃過異光,大王神色凝重道,「母後可有什麼異常的情況?」

「回大王,太後娘娘經已入睡,情況尚算安穩。」

「好!」大王忽然揮袖站起身,大步走到君蘭身前,高大的身軀給人一種巨山般的威壓感,「方才寡人和大夫商議過太後的病情,太後的病因雖不能確定,現在不能用藥,但太後的情況很危機,病情不能拖延!」大王頓住。

君蘭將腦袋壓下,身子平穩地接受大王的審視,眼中幽光閃過。

大王見君蘭好像沒有什麼反應,皺了眉,邁步走向旁邊,「方才大夫和寡人說,他們昨夜翻查醫書,意外發現一道記載,據聞在東海對出有一個隱藏在雲煙中仙島,島中住有數位仙人,其中有一個仙人善于煉藥,如果能從仙人手中求得仙丹,或許就能救下太後。然而仙島並非一般凡夫俗子所能接近,邊關外的戰況緊張,寡人不能輕易離開華陽城。」

眸光動,君蘭道,「請大王明示,君蘭定當全力而為。」

「好。」大王轉過身,一雙深沉漆黑的鷹眸內泛現出一抹素白,「蘭丫頭,你是聖僧親自選定的弟子,由你代替寡人前往仙島求藥是最適合不過,這一趟,你可願前往?」

「君蘭定當為太後找得仙丹,請大王吩咐。」君蘭微壓子,一副言听計從的模樣。

大王見此,臉上大喜,吩咐了君蘭幾句,讓她立刻出發前往仙島為太後求藥,要在最短的時間內回來!馬匹已經準備好了,就在宮門外。

君蘭逐一應到,待她離開宗正宮的時候已經是午後時分,明煦陽光直直地落入眼眸中,卻驅散不掉心中的冷意。

陸海公公一早就宮門外等著君蘭,見她出來就迎上前,親自帶她前往宮門準備連夜出發,連子和宮那邊的事,陸海公公都已經幫君蘭交代好了,一路過來,君蘭根本沒有任何機會接觸都任何人。

來到宮門,果然看見幾個侍衛在旁邊等候著。

「秦姑娘,大王有令,讓姑娘立刻出發,在最短的時間內為太後娘娘求得仙丹,這一路上,劉將軍他們都會護送姑娘,確保姑娘在路上安全。奴才就送到姑娘這里了,還望姑娘要多加小心,早日為太後娘娘求得仙丹。」陸海公公停下腳步,對君蘭道。

君蘭點頭應道,「公公請放心,為了太後,君蘭一定會盡快回來,還望公公能替君蘭照顧好太後。」

「好,姑娘請放心。」陸海公公應道,微微退後一步,目送君蘭在侍衛的幫助下登上馬車,又和劉將軍交代了幾句,站在宮門內等著他們離開之後,陸海公公才回到宗正宮那兒復命。

听聞君蘭已經離開,大王臉色微微加重,「這一路過來,她可有異樣?」

陸海公公俯身,想了一陣,肯定道,「回大王,奴才一路跟在她身旁,途中並沒有任何異樣,奴才和她說起鴻禧公主的事,也沒有太多的關注,似乎什麼都不知道。」

大王沉默著,鷹眸內涌動著一些情緒。

陸海公公注視到大王的異樣,繼續道,「大王,奴才覺得,秦姑娘可能不知道七殿下的事,秦姑娘一直留在子和宮內,平日甚少外出,而且方才,秦姑娘听聞太後重病的時候,竟急得將大王推開,可想她根本就不知道這件事,恐怕是七殿下隱瞞了。」

「嗯?」大王動了動眉頭,望向陸海,「你也覺得是陵兒和鴻禧公主在背後有所謀劃?」

陸海微驚,坦白道,「回大王,此事奴才也說不準,七殿下往日在宮中一向平靜,從不主動向大王爭取什麼,但鴻禧公主遇刺一事實在奇怪,殿下和公主都說當日行刺的刺客有多人,殿下在都副將的幫助下才能保住公主一命,自己身上也受了一些傷。奴才還記得,當初殿下是不願意去護送公主進宮的,卻在忽然間舍命力保公主,奴才覺得此事實在有可疑。」

「而且,大王,殿下昨天才領兵出發,太後娘娘今天就出事了,而且鴻禧公主也莫名其妙地消失在宮中,這實在太巧合了。如果在昨晚追趕的話,公主應該能追上大軍的腳步,和殿下匯合。」陸海沒有繼續說下去,但意思已經相當明顯了。

景陵就是和鴻禧公主聯通的,看準了這次的機會出手對太後下手,景陵隨大軍出發,他有不在場證據,就算鴻禧公主被捉住,他也能說和自己一點關系都沒有!

好一個深謀遠慮,善用他人的皇子!

大王眯眼,利光閃掠而過。

「大王,現在要不要奴才派人去追趕七殿下,沿途恐怕還能看見鴻禧公主!」陸海適時出聲提醒。

「退下。」大王沉聲道。

陸海微微一愣,恭敬地退下

已經是傍晚時分,陽光下斜到天邊,暗黃色的亮光如潮水般涌進宮殿內,停留在正座前方不遠處,那兒,一抹高大的暗影靜坐著,身上的氣勢低沉平靜,讓人完全看不透。

宮殿四周早已陷入了昏暗當中。

*

是夜,華陽道上,一則的山林內正燒點著篝火著,幾個侍衛在烤著野味,陣陣肉香隨風而來,讓涼風有些了溫度

「秦姑娘,你請。」漢子劉將軍將烤好了的肉塊拿給君蘭。

「有勞劉將軍,對了,劉將軍,我們還要經過多久才能到底東海那邊?」君蘭接過東西,隨意地問道。

今天一早就听聞太後重病的消息,君蘭來不及休息就趕去宜壽宮,之後又被大王叫道宗正宮,隨後直接跟著劉將軍他們出宮,根本沒有任何機會去打听、處理事情,這些恐怕都是大王刻意安排的吧!他明顯是相信了王後的話,認為太後的病情和景陵有關,大王讓自己立刻出宮,是怕自己會通知景陵!

大王一早就有心計算景陵,現在又發生了這件事,大王一定會有所行動!

「關于東海的事,其實末將知道的也不多。」劉將軍站在君蘭前面,想了想才回答。

東海,顧名思義就是東邊的位置,從小道出發,至少也需要一個月的時間才能到達,至于那海上仙島,劉將軍更是從所未聞。

君蘭听後,想了想,就沒有繼續詢問劉將軍,獨自坐在一旁休息,等到時辰差不多,君蘭稱自己要去山林內小解一下,暫時離開了劉將軍它們的視野。

「啾!」

入夜後的山林昏暗幽寒,不時能听見鳥獸傳來的叫聲,驟然兩聲鷹啼從頭頂傳來,一抬首,只見一黑一白兩抹流影飛速而下,眨眼間便來到眼前。

君蘭伸出手臂讓雙鷹停在那兒,將早已準備好的烤肉分它們一份,隨後,問道,「景陵他們是不是已經離開了那邊山頭?」

按照大軍的速度,現在已經離開了三里崖,出了華陽道之後,將領們會率先騎馬趕往邊關,其他的士兵在後面徒步跟上,這樣行動,速度會大大增加。

「啾!」黑鷹吃下烤肉,點了點頭。

君蘭眸光閃動,讓黑白雙鷹讓站在樹枝上,她拿著自己的小手帕,撕成兩半,然後用剛才烤肉燒焦了的樹枝在手帕上寫字,寫好後,分別將兩塊布條交給雙鷹。

「黑羽,你去找景陵,不要讓別人看見你!白翼,回華陽城,去上次的牧場,知道沒有?」君蘭看著白鷹,眼眸染上幾分凝重。

白鷹雖然不是聖僧所給,但也相當有靈性,這段時間又一直和黑鷹待在一起,有些地方,有些人它早就已經認得,現在回牧場找張黑他們,白鷹還是能做到的。

「啾!」雙鷹分別仰首一叫,听懂了君蘭話,拍翅就飛上夜空,朝著各自的方向出發。

做完這些,君蘭沒有停留,出了山林找到劉將軍他們,簡單地交談幾句後回到馬車內休息。

陳國公主不能再留在宮外,她必須要回到宮中,這樣對景陵來說是最好的。大王已經認定了陳國公主是在幫助景陵毒害太後,假若陳國公主還不出現,大王就會對景陵動了心思,再者,只要陳國公主有足夠的理由回宮,王後就不能隨便對她下手,在這個關頭,大王是不會讓陳國公主死的,留著她,說不定能成為對付景陵的武器!

次日一早,君蘭和劉將軍他們繼續出發,正好途經仙臨寺,君蘭就決定進去幫太後祈福,劉將軍他們也不好阻止,就跟著君蘭一起進去。

和預料中的一樣,君蘭在仙臨寺里並沒有看見聖僧的人。在祿和大師的指導下,君蘭祈福完畢,和劉將軍他們離開仙臨寺,繼續朝著東海的位置出發。

為了速度,大王並沒有讓太多的人跟著君蘭,但可以看出,這些人每一個都是練武之人,絕對能以一敵五,由他們「看管」一個小女子,絕對不會出什麼問題。

第二天晚上,君蘭他們已經離開了三里崖,沿途還看見了秦軍的隊伍,君蘭這才知道,原來他們走的小道和山河關的方向是一樣,如果他們加快腳程的話,說不定能追上將領們的隊伍,可是,劉將軍是不會讓君蘭有機會和景陵見面的。

「秦姑娘,天色已經晚了,我們今晚就在這兒休息吧,大軍的人就在身後不遠處,很快就會追上我們。此處是荒山野嶺,恐防會有野獸出沒,和大軍在一起會安全很多。」天邊的太陽還沒落下,劉將軍就走到馬車旁,揚聲對君蘭道。

「嗯,就依劉將軍的話。」君蘭輕輕掀開簾子,睜著一雙清澈的黑眸往四周望去,似在觀看風景。

劉將軍見君蘭這一路上都是呆在馬車里,沒有什麼可疑的地方,自然而然就放下了一些警惕。揚手吩咐身後的士兵下馬休息。

篝火剛生好,身後的大軍就出現了,劉將軍上前和帶領的將領說了幾聲,他們答應提前休息,在此處保護君蘭一夜。

天色暗下,空曠的山道上已經點起了數個篝火堆,勞累了一天的士兵東倒西歪地靠在地上休息,隨意地交談著,氣氛還算可以。

君蘭下了馬車,坐在劉將軍他們所在的篝火旁,目光隨意地打量著四周,忽然抬首,正好看見一只雄鷹在眾人頭頂飛過。

眸光閃動,君蘭沒有任何表示,吃過晚餐後,君蘭回到馬車內休息。

「劉將軍,秦姑娘已經休息了。」一個士兵小心地檢查過馬車,確認沒有問題後,跑回來和劉將軍報道。

「嗯,今夜你們幾人守夜,看著馬車,不能讓秦姑娘有任何損傷,否則軍法處置!」劉將軍利目掃過他們,平平無奇地臉也有一番威壓。

幾個士兵立刻應道,但見現在的時間還早,四周還有大量士兵駐守著,他們的警惕性就放松了一些,又對劉將軍道,「將軍,不如我們過去和宮將軍他們喝幾杯怎麼樣好,現在這麼多人,秦姑娘就在馬車上,不會出什麼問題的!」

「是啊,劉將軍,一會兒出了三陽道,我們就得東上,到時候就要和大軍分開了,今晚就去喝喝酒吧!不會出什麼問題的!」

「你們這些兔崽子,老子剛才讓你們好好看著,現在就想著去喝酒?」劉將軍瞪眼,但已經有了幾分意動,目光忍不住飄向宮將軍他們那邊,看見人家正圍在一起大口大口地喝著,不禁羨慕啊。

士兵見此,繼續利誘幾句,最終讓劉將軍答應過去坐一坐,但臨行前還是幾個士兵守在馬車附近,不能出絲毫問題,

直到夜半時分,營地的笑鬧聲依舊沒有停止,直到一聲響亮的馬嘯從山林沖出,眾多士兵沒有回過神來,停在四周休息的馬兒就被驚動了,紛紛驚恐地朝四周奔去,嚇得士兵們躲到四周。

「不好了,秦姑娘!」

劉將軍剛站起身就看見君蘭所在的馬車也跟著馬匹奔向前方漆黑的山道,劉將軍大驚,連忙指揮幾個士兵去追,但無奈,所有馬兒都被驚動了,劉將軍他們根本就沖不過去,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馬車消失在漆黑中。

咯咯咯!

山路崎嶇,整架馬車都在顫抖著,人險些就坐不住,幸好一聲警告似的馬嘯及時響起,馬車頓時剎住,君蘭用力穩住平衡,沒有時間整理自己,掀開簾子就看見棗紅馬正攔在馬車前面,拉著馬車的馬兒垂著腦袋不敢放肆。

精光閃過,君蘭立刻跳下馬車,跨上棗紅馬背,「去找景陵!」

「嘯!」馬兒長嘯一聲,立刻往前方沖去,沒跑多遠,一道利風猛地從上空沖下,君蘭扭頭只見黑鷹從身旁滑翔而過,朝著一旁的山林飛了進去。

精光閃過,君蘭揚聲道,「跟著黑羽!」

「嘯!」馬兒回應著,側身跟著黑鷹跑進山林里,輕易地閃避開兩旁的樹木,隱約地,前方的昏暗中似乎奔跑著另一道影子,棗紅馬看見那邊的情況,加快速度,同時仰首叫聲,那邊很快傳來回應。

「蘭兒!」暗影猛地剎住,一人從馬背上下來,直朝自己跑來,盡管四周昏暗,他眼中的眸光卻相當清晰,如同上空的繁星。

「景陵!」心頭一頓,君蘭跳下馬,踩過地上的雜草枯枝,直直地撲進景陵結實的懷里。

「蘭兒,你怎麼樣了,他們有沒有對你怎麼樣?」景陵抱著君蘭,隨即緊張地將她檢查一遍,發現她好像瘦了一點時,黑眸內掠過一道凶光,驚得四周的晚風一顫。

君蘭昨夜已經用書信將自己的情況簡單地和景陵說了,所以,景陵知道太後的事,還有大王讓她到仙島求藥的事,但君蘭沒有說出大王對景陵的疑心,這些目前尚不能肯定,大王也不會這麼快就行動起來,畢竟,景陵現在是在大軍中,不能出一絲意外,不然就會擾亂軍心,到時上陣了未必能戰勝燕軍,大王還不至于認不清主次!

「景陵,我沒有事,你有沒有怎麼樣?大軍中有沒什麼異常?」君蘭抬首望著景陵,問道。

「沒有,王後不會那麼快就行動的,離山河關還有一個多月的路程。」景陵帶著君蘭到一旁的枯樹干上坐下,自然地將她抱住,「蘭兒,父王一定要你去什麼仙島上求藥嗎?」

「嗯,太後的病情不能再拖下去,那仙島的傳說未必是假的!」利光掠過。

太後的病情太突然,不像是自然而成,就連宮中大夫也束手無策,說不定在那仙島上真的能找到救治的藥!正如當日那個大夫所說,既然有聖僧這個神人,為什麼沒有仙島的存在!這可能是唯一救到太後的方法,就算大王不說,君蘭也會動身前往。

「皇女乃女乃的病情怎麼樣?」景陵英眉輕蹙,眼中劃過異光。

想到太後,君蘭的神色不禁黯然幾分,如實將太後的情況告訴景陵,身子無力地靠在他身上。

「蘭兒,別擔心,皇女乃女乃不會有事的,這次恐怕是藥力過盛才會吐血的。」景陵知道君蘭在意太後,抱緊她,安慰著說道。

「景陵,你也覺得是有人對太後下毒嗎?」君蘭蹙眉問道。

「嗯,可能性很大,但是下毒者是誰,現在還不能肯定。」景陵眼中噙著刀刃般的情緒。

「嗯。」君蘭輕輕點頭,靜靜地窩在景陵懷中好一陣,直到一聲鷹啼從上空落下,君蘭知道時間差不多了,劉將軍他們就快追到這邊了。

棗紅馬,是君蘭先前讓白鷹送信回去張黑他們,讓陳英將它放出來的。君蘭猜得沒錯,這匹馬的確很有靈性,知道自己往這邊追過來,還知道嚇跑那些馬,讓營地大亂,不然君蘭恐怕要等到深夜都能離開。

君蘭不知道是誰對太後下毒,但太後重病的確是事實,今早看見太後的模樣,她驚得完全不知道反應,腦袋里似乎什麼都想不到,直到現在,她腦袋里還是會不時閃出太後的模樣,她不知道自己該怎麼辦,突然很想見景陵,沒有理由的,很想見他,听听他的聲音,就算他並不清楚宮內的情況,未必能給自己指引都好,她想見他!就這麼簡單,沒有任何原因!

「蘭兒,會沒事的,皇女乃女乃的不會相信的,你不要擔心。」景陵跟著站起身,抱住君蘭,下巴枕在她腦袋上,雙手抱住她,聲音輕柔如羽毛。

「景陵。」

略帶哽咽的嗓音從懷中響起,少女伸出手,反抱住少年,埋首在他懷中,蹭了蹭。

「會沒事的。」

「嗯。」

昏暗的山林中,兩抹身影緊緊地擁抱一起,互相安撫著,遠遠望去,似乎成了一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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