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聲鷹啼自高空擴散,隨後,寒風被切破,如流星般的黑影沖進某間民房內,那兒,早有一抹青影在靜立著。
抬手讓黑鷹停在手臂上,動作純熟地取下它爪上綁著的布條,一看,眸光微暖,腦海中同時浮現一張委屈的臉。
——蘭兒,你怎麼還不回來,我差不多六個時辰沒看見你了。
六個時辰,十二個小時,剛好一整天。現在是子時,晚上十二點多。
「他一直在宮里頭?」想了想,還是問了。
「啾!」黑鷹很有靈性,听到她的話,扭動腦袋想了想,最後用一雙駭人的鷹眸看著她,搖了搖頭。
「嗯。」眸光躍動,最終還是忍住,帶著黑鷹走進民房里。
民房位于城中一條大街上,附近都是外觀相同的房子,不會引起旁人的注意。民房內的擺設很簡單,一桌四椅,茶具俱全,一床一櫃,沒什麼特別。
此刻,桌子上正擺著一盞燭燈,燭光在風中搖曳,四周顯得很昏暗。借著燭光能看見旁邊的木床上放著一件血紅色的衣衫,顯然是剛剛才被換下的。
這間房子,是她早年買下的,方便自己行事。
來到桌子前,讓黑鷹自己在旁邊走動,取來布條和筆墨,想了想,才下筆。
——明天清晨回去,先睡,別等。
頓了頓,又寫。
——三被打,明天會有事發生。
三皇子景玄,三是他的排名,也是代號。
寫好後,將小布條卷起來,黑鷹會意地走過來,等著女主人將布條綁在它腳上,「啾!」
女子輕輕一笑,伸手模了模它順滑、漆黑的羽毛,眼神不再波瀾不驚,閃到著點點瑩亮,「回去吧,黑羽。」
「啾!」黑鷹告別似的叫了聲,張開翅膀跳到窗戶那,然後,起飛離開,漆黑的羽毛讓它輕易融入黑夜中。
七年前,聖僧將黑羽留給她和景陵,應該就是這個原因,方便隨時聯系,在最短的時間內知道對方的情況。
眯了眯眼,收回目光,將丟在床上的紅色衣裳收好,隨意地休息了一下,等到時間差不多後,站起身,推開門,逆著寒風走進夜幕內。
今天清晨,林嵐有一件要事要做,所以,君蘭沒時間見景陵。
秦君蘭就是林嵐,林嵐就是鬼姬,鬼姬也是秦君蘭,是同一個人。
*
冬天的清晨來得很遲,天地仍籠罩在一片漆黑中。山林內,白雪滿地,寒風強勁,似乎能切破皮肉。
忽然,大片響聲打破山林內的寂靜,只見數道暗影飛快沖出山林,听聲音似乎是數匹馬,每匹馬上都坐著一個人,馬蹄濺起白雪。
「四弟,待會你別跟我搶,老子一定要親手將那林嵐的腦袋捏下來!老子的黑煞風山寨也是他們能動的嗎,老子不動手,他們當老子死了!還敢過來圍住山頭!我呸,乳臭未干的臭小子!」
「三哥,那家伙讓我來!我也想會會他,听說他還挺厲害的!」聲音清朗悅耳,帶著豪爽的笑意,是個年輕人。
「好你個死小子!翅膀硬了,還敢跟你三哥搶?不行,林嵐是老子的!」漢子立刻拒絕。
「行了!別搶了,林嵐不好對付,四弟,你來對付林嵐,別殺他了,抓住他!」又一個人開聲,穩重嚴謹。
「抓他?抓他來干什麼?」少年不懂了。
「大哥是想和他談判吧?」另一人也開聲了,帶著溫潤,「林嵐這近年來聲名大噪,和朝廷亦有關系,如果我們殺了他,朝廷也不會放過我們,他是生意人,要的不過是利益,他這次的目標是這片山頭,恐怕是另有目的。」
「哼!這山頭,老子住了幾十年,他想要,老子就要給他了嗎!放屁,他當老子是什麼!」漢子粗聲怒罵。
「別說了,他們就在前面!三弟,別沖動,四弟別傷了林嵐!」老大開聲打斷三位兄弟的談話,銳利的目光鎖定在前方的空地上,隱約能听見馬叫,還有人的交談聲。
「哈哈,終于來了,我就說這里準沒錯,臭書生,又輸了吧!」劉老四看見里面情況,立刻就打壓華雲。
方才,老劉四和華雲悶得慌,所以打賭黑煞風的人會從哪個方向下山,結果,劉老四憑借多年的山野生活贏了華雲這個書生。
劉老四是生活在山野里,他看一眼就知道在下雪天,從哪個地方下山最好。華雲靠得不過是書本上的知識,當然要差一點。
「你!我!哼!」華雲氣死了,次次都輸!
劉老四見他吃癟,笑聲更加響亮,「哈哈,來的人可真不少啊,那小子就是狗屁四當家了吧,瘦得跟猴子一樣!」
「別胡說!人家那是美男子。」嬌俏的女聲讓人骨頭都軟下。
「吁!」黑煞風大當家策馬在前,他讓馬匹停下,利目掃過眼前一群人,人數不多。最終,目光落定在身穿華衣,脖子上纏著雪白狐皮,容貌絕色卻臉若寒霜的少年身上。
四下雖然昏暗,他卻如同耀星般存在著,一襲青袍大衣讓白雪無法靠近。
「你就是林嵐吧。」黑煞風大當家揚了揚下巴,直接問少年。
「嗯。」輕輕踢了馬月復一下,林嵐,哦不,君蘭騎馬來到劉老四前面,平靜地掃視過黑煞風的主要人物,由于昏暗,看得並不清楚,只知道他們人數不少。目光在那四當家的方向停留一陣,輕輕蹙眉,隨即移開。「一個時辰內離開,或投降,我可以不動手。」
明明是溫潤清悅的嗓音,卻讓人心頭一寒。
「呸!」黑煞風三當家朝君蘭的方向吐了口沫子,瞪眼罵道,「你這乳臭未干的小子算什麼東西!老子告訴你,這片山頭是你爺爺們,你這孫子也敢搶你,」
黑煞風三當家的話沒有說完,對面俊俏得不像人的冷俊貴公子揚起手,揮下,身後的鏢師們立刻策馬沖上前,沒有開場白,不服就打!
「我操你大爺的!」脾氣一向火爆的黑煞風三當家怒罵一聲,忘記大哥先前的吩咐,提著大關刀沖上前迎敵。
「三弟!」黑煞風大當家咬牙,隨後也動手,「林嵐,別以為老子是怕了你這小子,這片山頭是各位兄弟的家園!你想要它,就從我張黑的尸體上踩過!」
「林嵐,你們這群卑鄙小人,老子就算拼了命也不會讓你們過去!」
「兄弟們,殺了他們!」
在張黑動手後,身後跟隨的山匪也提著武器,謾罵著沖上前,目標直接君蘭!
飛雲鏢局一早就對他們黑煞風發動過攻擊,四位當家也曾商議過對策,他們將目標鎖定在林嵐身上,所以底下的山匪也將所有錯歸根于林嵐身上!
「四弟,你從旁邊繞過去,一定要抓住林嵐,別殺他!」二當家張沙騎馬走到四當家身旁,這才瞧見了他的異樣,表情有些呆滯,劍眉深鎖也不知道在想什麼。張沙不禁提醒,「四弟!無論如何一定要抓住林嵐,我們一定要保住山頭,不能讓兄弟們無家可歸!」
「啊?」四當家猛地回神,看見張沙的嚴肅,眼中劃過堅定,「好!二哥你就交給我吧,我一定不會讓張大媽她們沒家可回的!我一定會保住廚房!」
話畢,少年策馬沖上前,手中大刀每次揚起都能帶起一片慘叫,嚇得那些鏢師立刻避開。
張沙哭笑不得,領著幾個山匪將上山的路堵住。
「哎呀呀,林郎,那位四當家好像朝著你而來呢!」百媚娘才懶得和這群漢子廝殺,騎著一匹駿馬走到君蘭身旁,一眼就瞧見了那少年的英姿,雖然四周昏暗,但他策馬揮刀的身影真是迷人之極,肯定是個美男子!
君蘭定定地看著那方,眉梢不留痕跡地蹙了下,讓馬匹後退,「媚娘,抓住他。」
「唉?」百媚娘有點驚訝她會這麼善心,但也嬌笑一聲,朝君蘭拋個媚眼,騎著自己的駿馬沖向那四當家。
別看百媚娘是個女流之輩,手中一條紅緞卻舞得出神入化,如同火龍破雪,幾個起躍間就纏住了那四當家的大刀,「嘻嘻,四爺,讓奴家陪陪你吧!」
言罷,用力去扯他手中的大刀,然而下一秒,百媚娘整個人卻從馬背上飛騰而出,眼看要被甩在雪地上,就在這個時候,廝殺中響起一片驚呼,四當家回首,只見一抹青影如鴻雁般落在一個山匪頭上,足下借力,瞬間越過他頭頂,將百媚娘接住,落地時不過惹起了幾片雪花。
輕若飛燕,落地無痕!絕世輕功!
「好!」見此,少年不禁大贊一聲,眼中涌現熾熱的戰意,策馬沖向她們,手中大刀在昏暗中亮起粼粼利光。
「林郎?」
「別動!」丟下一句話,君蘭飛身躍向那四當家,揚手間,一道利光在他眼前劃過去!
四當家大驚,彎腰貼在馬背上,同時掄起大刀擋住君蘭的武器,只聞「錚」的一聲,君蘭手中的折扇險些被震落。
果真力大無窮!
精光閃過,君蘭落在地上,抬腳踢向馬蹄,馬匹毫無準備,慘叫一聲,跪在地上,那四當家從馬上摔下來,在雪地上滾了一圈,「饅頭!」
饅頭?
疑惑時,四當家的馬長嘯一聲,似乎在回應主人。
君蘭微愣住,回神時,四當家已經沖到面前,大刀迎面劈下,卷起一陣呼嘯聲,幸好君蘭及時閃身,才沒有被一分為二,壓住心底怪異的感覺,君蘭迎上四當家。
四當家手中的大刀雖然有一人大小,但他手中卻好像沒有重量一樣,非常敏捷,每次都能擋住君蘭的進攻,再者,四當家的身手同樣不凡,君蘭根本近不了他的身!
「林郎,小心!」百媚娘驚呼一聲,君蘭手中的折扇被震落,四當家看準機會,大刀迎頭劈下。
錚!
昏暗中,雪地上,青袍貴公子被少年手中的大刀壓住,稍差幾寸腦袋就會劈開。
寒風吹起,卷起一地白雪,隱約間,青袍貴公子手中閃過一抹亮紅,像黑夜里的繁星般顯眼。
「啊!」
四當家忽然叫了一聲,握住大刀的力氣同時減弱,君蘭看準機會,用盡大半力氣將四當家推開,撥開出匕首朝他刺去,眼中滿是凶光,如伏擊的野獸!
「匕首,匕首!我,我記得你是誰了!」四當家退步避開君蘭,視線落定,被她的眼神看到心頭發麻,本能地叫道,「林嵐,你是林嵐對不對!」
「哼!」回答他的是一聲冷哼,君蘭再度攻來,目標正指他眉心,招招狠辣,完全顛覆了她高貴冷冽的形象,更像一頭嗜血的野獸,叫囂著要將敵人撕碎!
鮮血濺起,大刀飛跌在地上,發出巨響驚住所有人,循聲望去,一些經驗不足的鏢師、山匪立刻被貴公子的身手嚇傻了,那手起刀落的冷血狠辣讓天地更加寒冷。
「四弟!」大當家張黑大叫一聲,眼見匕首就要刺穿四當家,幸好他及時閃到君蘭身後,然後做出一個令百媚娘等人眼珠掉地的動作。
張手,從後面抱住這個數年來笑的次數只手可數、手段高明毒辣、殺人如割草、野心勃勃的「冷血大太監」!
「林嵐,是我啊,你不認得我啦?你的匕首是我給你的,我是秦皇啊,你冷靜點!」
匕首?
秦皇?
刺刀的動作僵住,君蘭瞳孔皺縮,身後少年繼續連聲道,「我找你好久了,你為什麼會在這里?你怎麼成了」林嵐「啦?你當年為什麼沒有來找我,我等了你好久啦,他們說我沒有銀兩就把我趕出去,幸好大哥他們救了我,我還打算遲點去找你呢?你怎麼會在這里的?」
我找你?
我等你?
百媚娘等人僵住,見慣風月情事的百媚娘更是震驚地掩住小嘴,呆呆地看著那緊抱在一起的兩人,驚得差點忘了呼吸。
隨著秦皇的話,後方廝殺的人群頓住,寒風又吹起,卷起一片白雪,眾人卻毫無察覺。
*
再長的黎明終究會被晨曦穿透,東方天際泛起了蔚藍,照亮了雪地上血跡,還有尸體。大戰過後的人們正坐在雪地上包扎著。
「林郎,你們回來啦?」百媚娘眼尖地發現異樣,扭頭一看,頓時驚艷住。
雖然經歷一番打斗,但君蘭的衣著絲毫不亂,青色披風隨著行走的步伐在雪地搖擺,脖子上纏著毛絨絨的白狐皮,襯托得她愈發冷峻,漆黑色的眸子似乎永遠都是波瀾不驚。
不同于她的絕美冷然,身旁的少年長相英武俊秀,咧起的唇角噙著濃濃的陽光氣息,斜飛的劍眉從沒修剪過,顯得有些粗,卻正好映襯著他一雙眸光明活的眼楮,像雪地里的篝火,暖入人心。
一冰一火緩步而開,一人高貴,一人不羈,美如畫卷。
「四弟!」大當家張黑立刻站起身,見秦皇沒有受傷,銳利、深究的目光才落到君蘭身上。
方才,四弟已經和他交代過,這個林嵐正是他當年的救命恩人,他想獨自和林嵐聊一聊,所以,張黑他們就留在原地和華雲幾人談判。
其實,張黑心里是不太相信林嵐這個人會是他四弟的救命恩人,張黑很清楚秦皇的性格,擔心林嵐會在山林里頭將他殺掉,別說不可能!單看林嵐剛才的架勢,張黑肯定這個少年絕不簡單!
年紀輕輕就殺人如麻,帶人圍住他們的山頭,自己想要的東西就一定要得到!這樣的人,居然還會救人?
「大哥!」秦皇來到張黑面前,咧嘴一笑,自然地搭著君蘭的肩膀道,「林嵐就是我當年的救命恩人,哈哈,真不想到她居然就是林嵐,我還以為不是同一個人呢!哈哈!」
邊說著,秦皇大咧咧地拍著君蘭的肩膀,因為高興,他忘記收斂力度。君蘭皺起眉,撥開他的手,目光對上華雲,「怎麼樣?」
「等等等,不是,不是!我說,小嵐子真和這個狗屁四當家認識的啊?」劉老四找到機會,撲到君蘭面前,直到君蘭點了頭,他還是不敢相信。
「林郎,到底發生什麼事啦,你弄得奴家好糊涂啊?」百媚娘也上前,一雙媚眼在君蘭和秦皇身上游走。
認識君蘭數年,百媚娘等人知道她並非完全冷血的人,只是不喜歡笑,不喜歡多說,就像今早一樣,她也會作弄劉老四。她會救秦皇,他們也不意外,畢竟,他們都是君蘭救回來的,但是,她竟然為了秦皇突然改變她整個計劃?那可是從來都沒有發生過的事,百媚娘幾人不敢相信。
就在剛才,君蘭和秦皇相認後,君蘭就和秦皇獨自走進山林里頭,臨走前,君蘭吩咐他們不用動手,同時派人和陳英那邊說一聲。
今晚的行動,君蘭是分成是兩批人。第一批,由君蘭領著,故意將黑煞風四位當家引過來,因為,黑煞風清楚,只要打敗林嵐,飛雲鏢局就會收手。而第二批,由陳英領著,在黑煞風四位當家離開後,陳英馬上包圍山寨。
算算時間,如果君蘭不去阻止的話,黑煞風山寨內的所有人已經全部死掉,剩下四位當家不足為患。
秦皇眨眨眼,盯住百媚娘,隨後才將事前告訴他們。
原來當年,秦皇的確去了客棧等君蘭,但他身上的銀兩有限,沒幾天就被趕出來了,秦皇不知道這些銀兩是從哪里來的,也不敢離開客棧太遠,就怕君蘭會突然過來,結果,他又餓昏了。正好張黑他們下山進城購物,看見秦皇趴在地上就救了他,秦皇當時無以為報,就跟了張黑他們上山,憑借實力坐上四當家的位置。
至于秦皇為什麼會認不出「林嵐」這個名字,他自己大咧咧地解釋道,「哈哈,我沒想你會這麼有錢的!听說那林嵐還有好幾家客棧,但你當時沒有啊,大哥他們說你是個冷血混蛋,我怎麼想都不覺得你是個混蛋啊!哈哈!」
秦皇為人單純,張黑他們救了他,他一心想著報答,而偏偏「林嵐」又這個時候對他們出手,張黑他們氣得要死,整天怒罵林嵐,秦皇听得多了就以為林嵐是個壞人,根本就不是當初救自己的大恩人。
所以,他不是忘記了林嵐這個人,是不知道這個「林嵐」就那個林嵐。
听到秦皇大咧咧地將他們在背後說林嵐的壞話也供出來,二當家張沙臉上一紅,三當家直接指著林嵐罵道,「好你個龜孫子!原來一早就打算偷襲我們,你三爺爺現在就告訴你,老子就算死也不會和你龜孫子混在一起!」
「三弟!」
「三弟!」
大當家、二當家同時呵斥三當家。
秦皇懵了,「三哥,發生什麼事啦?林嵐是好人來的,你干嘛罵她龜孫子?」
在山寨里生活了數年,秦皇知道「龜孫子」原來是罵人的。
「好人?」老劉四瞪大眼牛,隨後立刻扭頭避開君蘭的視線,表情怪怪的。
「黑煞風常年盤踞城外山頭,影響百姓出入,年底,朝廷就會派人絞殺。」收回視線,君蘭對張黑道。嗓音清冷,悅耳空靈。
張黑擰緊眉,攔住張峰,「你要我們和你合作,將山頭讓出,興建牧場經商?」
「嗯。」君蘭點頭,「答不答應,你們的事,朝廷的手段,你們清楚。」
現在,關外戰火連連,正需要大量兵力,所以,朝廷不會殺掉張黑他們,而是會將他們押到關外參戰,或許一生都無法歸來。
「我呸!你這龜孫子的手段也好不到哪里去!」張峰還是忍不住。他受不了君蘭的調虎離山之計,差一點,他們整個山寨的人就會死光!
君蘭斜眼看著他,黑眸內盈動著亮光,深不見底,微寒入心,「同樣會死,怎麼死,重要嗎。」
論兵力,朝廷比山匪優越千倍,定能夷平他們。輪手段,君蘭多不勝數,她勢要奪下山頭,更不會放過張黑他們。
所以,怎樣都死,怎麼死,又有什麼分別?
「你!」
君蘭抬眸望天一眼,無視張峰的怒氣,「你們還有半柱香時間。」言罷,走向自己的馬匹,不再管他們的生死。
若非看重秦皇這個人才,張黑他們是生是死,跟她有什麼關系。
「林公子請留步!」張沙終于忍不住,大步走到君蘭身旁,皺著眉,深意地看著君蘭,「林公子有何方法保我全寨性命!」
「二哥!」張峰大驚,上前攔住張沙,正好,少年溫潤清冷、帶著幾分靈婉的嗓音響起,不輕不重,釘在心頭上。
「憑,我想。」
風起,撩動少年耳畔的碎發,她的長相真的極美,雪白無暇,如同上等的羊脂白玉,高挺小巧的鼻梁比藝術家的作品還美,一雙輕抿著的櫻唇透著絲絲冷冽。黑眸深如海,冷如雪,無聲無息間傷人入心。
她說話的聲音從來都不大,每件事對她來說都好像微不足道,卻揪緊了眾人的心頭。
憑,我想,便能保住你全寨性命。
憑,我想,也能殺光你全寨的人!
說完,君蘭沒有再理會張黑幾人,邁步走向自己的馬,微張唇,「計劃照常進行,不服,殺。」
話音落,寒風卷起她腳上的白雪,茫茫雪霧,映襯青色袍子,能凍住靈魂。
「林嵐,你要走了?」秦皇見君蘭上了馬,追上前問道。
君蘭看了他一眼,又掃視過張黑幾人,眼簾微微壓下,揚起手中馬鞭,策馬離開。
「林嵐,下次再見!我還會在這里等你的,到時候我們一起吃烤肉!」
陽光終于穿破了雲層,落在山林的空地上,點綴著青袍少年策馬離去的身姿,以及俊逸少年揮手道別的燦爛笑容,一筆一筆勾勒成畫。
「大哥!」張沙看著美景,鎖眉叫了張黑一聲。
張黑沒有回話,深深地看了君蘭的背影一眼,然後轉身走向華雲等人。
*
冬天的陽光來得特別遲,以往這個時候,秦宮中早就忙碌起來,但現在,四周還是一片安靜,偶爾只有幾個宮人急急地跑過,抱怨天氣太冷。
子和宮內,一抹青色從宮門外閃進來,一把推開房門,頓了頓,放輕腳步走進去。
房間不大,卻非常溫暖,炭爐還在旺盛地燃燒著,明顯是剛剛才加過木炭。房間內的擺設並不富貴,簡單實用,精致雅觀,不太像姑娘家的房間。
「嗯?」
或許是腳步聲有點大,靠在床邊打著瞌睡的少年猛地底下腦袋,眯開眼楮就看一襲青袍站在那兒,頓時,眸光躍動,彈起身將她抱住,緊緊的,歡喜的話音貼在耳邊,還能感覺得他說話時,口中呼出的暖氣,將所有寒氣都被趕走。
「蘭兒,你終于回來了!累不累,昨晚休息了沒有,餓不餓?我去廚房幫你拿早點!」
言罷就要走,卻被扯住。
「景陵,你在這里等了一晚?」疑惑,同時又肯定。
景陵現在已經是一個翩翩少年,高大英俊,君蘭不可能再和他睡在同一間房、同一張床上,所以,君蘭就將景陵寢宮旁邊的房間重新布置一番,景陵也從自己的寢宮里搬了很多東西過來,待在這邊的時間,比在自己寢宮的時間還長。
床上的被子已經鋪好,紋絲未動,證明景陵昨晚連被子都不蓋,一直坐在那里等她,忍不住才睡著了。
念此,君蘭擰緊眉,重覆著教訓景陵一遍,「我說了,叫你不用等我,你自己不知道冷的嗎!萬一生病怎麼辦!」說著,捏緊他的手,真有點冷,像冰塊!
景陵被罵,委屈地縮了縮,眼中卻涌起暖意,「蘭兒,我不冷,你忘了我會武功的,這點冷不算什麼!我昨晚是在看書,不小心才睡著了,你的信我已經看見了。」
邊說著,景陵指了指地上的竹簡,還是敞開著的,證明他的確是在看書。
「真不冷?你嘴唇都白了。」掃過竹簡,君蘭盯住景陵俊美的臉,他的雙唇微微發白,似乎有些虛弱。
異光飛快閃過,景陵舌忝了舌忝唇,將君蘭扯到床上坐下,用被子蓋在她身上,笑顏迷人,「蘭兒,你先休息一下,現在時辰還早,你中午才去皇女乃女乃那邊,我去幫你拿早點。」
「景陵!」君蘭及時扯住景陵,眸色加深,「你昨晚出宮了?」
還記得,昨晚她問黑羽,黑羽承認景陵昨天不是一直待在宮里,他似乎出宮了。還有在醉仙樓的時候,那個蒙面人為什麼好像在針對景玄一樣,他明明有實力和她對打,卻偏要拉上景玄,出手的時候,幾乎每一招都是沖著景玄而來的。
蒙面人的目標明顯不是景玄,但,這到底是為什麼?
蒙面人長得並不像景陵,她卻莫名地想起了景陵,加上景陵昨晚不在宮中……
「蘭兒,你知道了?」景陵意外地眨眨眼,握著君蘭的手,坐在床邊,「昨晚我的確有出宮了。」
微眯眼,景陵又道,「父王昨天帶著我們一出宮狩獵,傍晚時分就回來了,對了,蘭兒,你說你昨天看見了景玄?」
皇子們經過數年的習武,已小有成就,大王有空的時候都會帶他們去城外的山林狩獵,來回就一天。景陵已經去過數次。
想來,景玄是因為覺得狩獵無聊,才再度出宮的,他尚不知道自己的好事已經被人知道。
「嗯。」君蘭看著景陵,隨後點點頭,將在醉仙樓的事告訴景陵,包括那蒙面人,但不說她就是鬼姬,也沒有說景玄找花魁不給錢的事。
七年前,君蘭就和景陵說了,她在宮外的名字叫「林嵐」,景陵當時听了,樂得一直抱住她不放。「鬼姬」這個名字,是她後來才用的,憑借醉仙樓的勢力,她可以得到很多重要的情報,而飛雲大當家這個身份,只有陳英他們知道,其余全部人都不知道。
這些,要遲點才能告訴景陵。
景陵听到蒙面人時,英挺而優美的黑眉輕蹙住,沉思道,「蒙面人的目標不是景玄,但他肯定見過景玄,也清楚他是什麼身份。蒙面人要麼就是針對景玄,要麼就是針對所有皇族,遇上景玄,不過是巧合。醉仙樓的名號,我也听過,平時不會有人進去鬧事,那晚是選仙會,醉仙樓內恐怕是來了大人物。」
「燕國朝中有人進入秦國了!」話音剛落,君蘭才反應過來。這件事,她剛才沒有和景陵說,她怕景陵會猜出什麼!但現在一想,景陵分析得很正確,她怎麼就把燕國的人給忘記了!
「嗯?」景陵蹙了蹙眉,側過身剛好將君蘭抱住,俊臉上浮起幾縷凝重,「燕國朝中不久之前才發生政變,燕王被殺,燕國王後被封為太後,但奇怪的是,燕國那邊由五皇子繼任,並非王後親生的三皇子。」眼眯起,流出利光,但很快散去。
燕國那邊的事,在不久之前就傳回來秦國,燕國的變故令到七國之間的關系更加緊張,燕國朝中的人這個時候來到秦國,到底是為什麼?醉仙樓那晚,真的來了燕國的人?他對醉仙樓干什麼。
「蘭兒,你為什麼會去醉仙樓的?」思量間,少年委屈地問道,他把下巴枕在自己肩上,臉頰正好貼著自己的臉頰,觸感微涼細膩,如同美玉。
「路過。」眸光微顫,利光散去,君蘭臉不改色。
「路過?」疑惑加深,雙手不留痕跡地滑到小月復上,環抱住。
「嗯!」
「哦!」悶悶地應道,又笑道,「蘭兒,你在宮外遇見了什麼好玩的事沒?現在準備新年了,街上一定會很熱鬧的吧。」帶著憧憬。
「你不是出宮看過了嗎?」君蘭側首,正好看見他眼中的憧憬。眉梢輕蹙,還是將宮外大街上的盛況告訴他了。
大王、皇子出宮當然是坐馬車,哪有這麼多閑時逛街?
景陵不像景玄,有一個當王後的母親,他的生母這七年來對他的態度和陌生人一樣,景陵根本沒有借口出口,不然,景玄他們一定會咬死他不放,說他借意出宮游玩,荒廢學業。
這七年,景陵進步很多,同時也失去了很多。
或者是昨晚太累了,君蘭說著說著就睡倒在景陵懷中,如同被溫泉所包裹住,心身恬靜。
輕輕換了個動作,修長的五指撩開她的袖子,露出染血的地方,眯眼間,寒光伴著殺意涌動。眼一眨,輕柔浮現,蹭了蹭她的臉,嗅著她發絲間的清香,目光又忍不住落到她輕抿住的唇上,帶著憧憬伸出手指模去,柔軟的觸覺如電流般卷進心底。忽然,手指被咬了下,因為心虛,抽手的速度很快,見她沒有醒來才暗松一口氣,揚起一抹笑,將她抱得緊緊的。
庭園內鋪滿了白雪,屋內的炭火在燃燒著,暖意在肆虐,床上,少年靠在牆上,雙手抱住少女,被子蓋在她身上,她壓在他身上,此刻的寧靜讓人心安地睡去。
*
中午時分,陽光照耀在白雪上,折射出瑩瑩星光,像滿地的寶石。
房門被推開,一身素白出塵的少女抱著長琴跨步而出,但還沒走幾步,旁邊寢宮的門也被推開,少年拿著披風穿上她身上,像往常一樣嘰里呱啦地交代起來,叮囑她小心這,小心那,最後還是被少女一腳踢開,怒斥他立刻回去看書。
少年委屈,但也不敢不听話,一路可憐兮兮地回到寢宮里頭。
「哼!」君蘭瞪了他一眼,轉身就離開,白袍映襯著白雪,絕美空靈。
「蘭兒早點回來!」景陵又跑出寢宮,朝君蘭揮揮手,眼巴巴地等到她的身影完全消失了才收回視線,轉身間的眼神威嚴沉穩,如同高不可攀的巨山。
啾!
黑鷹長嘯一聲,飛速沖下去,停在景陵手臂上。一對上他的臉色,就連黑鷹也嚇得縮了起,像膽怯的小雞。
「黑羽,多事了,我會說,但不是現在,別讓她操心!」話音是從未听過的冷然。
「啾。」黑鷹弱弱地應了聲。
景陵不再多說,帶著黑鷹回到秦宮內。
*
宜壽宮,太後的寢宮內,曼妙的琴音如流水般流淌到宮外,滿地白雪也變得不再冷人,隱隱地,似乎感悟到春日的腳步,全身頓時舒展起來,整個人好像被淨化過一樣,心田回過寧靜,就連琴聲是何止靜止的也不知道。
「太後。」最後還是柳姑姑提醒太後,她唇微揚起,心情愉悅。
正真的音樂,從心而起,能帶動聞者心田,方能稱為「音樂」。
「好好好!」顯得蒼老的話音從正座上年過半百,卻保養極好的老婦人口中道出,她慈祥地笑著,朝下方的女子招手,「丫頭,過來讓本宮好好瞧瞧,一個月沒見了,丫頭這個月過得開不開心?」
君蘭依言來到太後身旁跪坐下,「臨近新春,宮中人人布置。天冷了,太後娘娘要注意身體。」
七年前,聖僧突然來訪秦宮,太後知道君蘭撫琴,便讓她每一個月都來宜壽宮給她彈奏,每次都會問她過得「開不開心」,而君蘭總會含糊地回答。
就算吃好住好,太後畢竟是個年過半百的老人,實在不應再多操心一些小事,加上冬天到了,太後的身子更加需要調養。
「是嗎?那就好,開心就好。」太後一愣,笑著拍了拍君蘭的手,正好柳姑姑將一碟糕點放在她們身旁的矮桌上。
「太後,廚房已經將糕點蒸熱。來,丫頭也嘗嘗,這可是太後特意讓姑姑出宮買回來的,有你最喜歡的蓮蓉糕,還有年糕,快嘗嘗吧,太後昨晚都念叨了一天。」
「多事,快幫本宮把禮盒拿出來。」君蘭在,太後的心情也變好,輕斥了柳姑姑一句,然後讓君蘭吃糕點。
這些糕點非常精致,紅的、黃的、白的,顏色鮮艷,形狀也獨特,有的像白兔,有的像仙鶴,讓人食指大動。
看見這些糕點,君蘭眸光微動,問,「太後,您又讓柳姑姑出宮了?」
「是啊,本宮見你今日就要過來,一早便讓書香早早的出宮,幸好糕點還有。」太後眯眼笑得時候,眼紋露出,非常悅目,「丫頭,你這些天沒有出宮是不知道,書香跟本宮說了宮外的盛景,臨近春節,宮外非常熱鬧。書香一早便去到西樓望月,那兒早已排起了長長的人流,書香啊,險些就買不到這糕點了,來,你快嘗嘗。」
太後親自夾著一塊糕點剛才君蘭碗中,見她吃下,笑得更加歡喜。
「丫頭,快過年了,你想出宮看看嗎?」
眸光閃,君蘭卻問道,「太後,你很喜歡西樓望月的糕點?」
「那是自然,整個華陽城,就它們家的糕點最可口,呵呵,听說啊,那林老板今年和小七兒,小十五他們一樣大,真是個好孩子,有本事。」太後眼中閃動著瑩光。
「君蘭知道。」君蘭點點頭,又道,「太後,西樓望月的生意如此火紅,每次到要輪候數盞時間,太後下次想吃糕點,直接讓君蘭去買就好,也不用柳姑姑親自出去,天氣冷了,柳姑姑也不方便。」
柳姑姑所買的糕點正是西樓望月客棧的招牌糕點,平時限量出售,先到先得,而且價格不貴,就連尋常老百姓一個月都能吃上兩三回,非常手歡迎。為此,百姓們大贊林嵐的善心,稱是他是個大善人,照顧老百姓。
「呵呵,你這丫頭真是貼心!」柳姑姑捧著禮盒回來,听見君蘭的話,歡喜笑道,「太後不讓姑姑去還不放心呢!擔心其他奴才奴婢會偷吃糕點!」
柳姑姑說得不是夸張,西樓望月的名氣,就連宮中的人都知道,名氣已經超過御廚。
「太後不覺得這樣每次都要出宮買糕點很勞累?」君蘭問。
太後一向,恍然,「是啊,丫頭,你說要是能將西樓望月的廚子前進宮中,那可多好,也不用經常出宮跑動。」
柳姑姑捧著錦盒坐下,對太後道,「太後,你是不知道,奴婢前些日子去買糕點,听聞楊大人願意出重金聘請西樓望月的廚子到府中燒菜,但被一口回絕,城中也有不少富商出過高價,最終都拒絕了。」
楊大人,朝中老臣,有地位,有名氣也有足夠的金錢,但西樓望月還是不理他。
「原來如此。」太後點點頭,精光閃過,狡黠地望向君蘭,「丫頭,你可有注意幫本宮帶一個廚子進宮?如果你能辦到,本宮就賞你一樣東西。」
君蘭清楚太後的性格,抿唇一笑,難得調皮,「太後吩咐,君蘭一定會想辦法幫太後,不過,到時候還要太後幫幫君蘭。」
「哦?丫頭要本宮怎麼幫你?」太後來了興趣。
君蘭先是頓了頓,隨後才在太後的注視中將自己的計劃說出來。
「皇商?」太後听完,有點緩過神,反倒是柳姑姑興奮地笑起來,「對啊,太後,奴婢怎麼想不到呢!太後,你想想要是您讓西樓望月成為皇商,那它不就等于成了宮中另一個廚房嗎,到時候,太後想吃多少糕點就可以。」
皇商,皇商,就是專門給王宮提供貨物的地方,對王宮的要求,有求必應!另一番,王宮也會給皇商帶了很多便利和權力。目前為止,秦國之中也只有幾個皇商而已,他們所負責的東西不同,包括珠寶、綢緞等,已經壟斷這個市場多年,也很應該退位了。
「是啊,本宮怎麼想不到,還是你這丫頭點子多!」太後一拍手,樂得像個孩童,又細細一想,又愁了,「皇商這個主意極好,但,林老板不知會否答應,本宮也從未見他本人,不知道是何等少年如此出眾。」
「太後下旨傳林嵐進宮一見不就可以了?」柳姑姑提議,君蘭也在旁邊說上幾句,最終太後樂呵呵地答應了,遲點就讓大王下旨宣林嵐進宮,太後迫不及待想見見這個年輕人。
「來,丫頭,這個禮盒是給你,你這皇商的點子可真好!」太後結果柳姑姑手中的禮盒,塞給君蘭,示意她打開看看。
禮盒很漂亮,上面用紅色綢緞裝飾過,表面繡有一個藍色、圓形,類似文字一樣的圖案,林嵐所有產業都有這個標志。
君蘭深深地盯住禮盒一陣,目光重新回到太後慈祥的臉上,語氣染上認真,「謝太後賞賜,君蘭定不忘太後恩情!」
突如其來的鄭重讓太後一愣,隨即握住君蘭的小手,語重心長道,「丫頭,本宮很喜歡你這丫頭,也喜歡你能每天都過得開開心心的,但本宮老了,有很多事情都管不來。」說著,太後伸手扶上君蘭的臉,這些褐斑讓她太為心痛,嘆息了,「姑娘家的容貌是最重要的,唉,當年你病得突然,本宮措手不及,這,唉,丫頭,你放心吧,本宮一定會找到法子醫好你的臉,來,看看這東西,听說是最新的胭脂,抹在臉上就可以。」
君蘭臉上的褐斑,是她當年突然大病一場後落下的,太後為此非常操心,不管君蘭勸說多少回,太後始終沒有忘記這件事。每次一听到有什麼新的護膚品,太後都會讓柳姑姑去買,就希望有一天能看見君蘭漂漂亮亮地站在自己面前。
君蘭抿緊唇,靜靜地看著太後為自己操勞。
她不能說,這些褐斑是她自己畫上去的,因為,王後不喜歡她長得比自己的女兒還美,比自己還漂亮。還記得,當初那小妃子就是因為美貌才惹來殺機的。
當年,聖僧當著大王的面說她的琴聲能使秦國安寧,自此,大王也開始關注君蘭,賞賜了不少東西給她。隨著年齡的增長,小君蘭果然越長越漂亮,有一回,宮人私下拿她和公主們相比,讓王後知道,一晚之間,那些宮人全部死掉,第二天,王後召見君蘭,那深意的目光,她看得清清楚楚。
當時,她的勢力還沒有滲入王宮,斗不過王後,也不想太後因此和王後對上,唯一的辦法就是她「毀容」。正如太後所說,姑娘家的容貌是最重要的,自從長了褐斑之後,君蘭就能名正言順地留在子和宮內,不會有人關注她,只當她是「自卑」,王後也樂于如此,君蘭也是。
「稟報太後娘娘,太子殿下和三公主殿下在外求見。」一名宮女跑進來,對太後道。
「哼!他們還有臉來見本宮!」聞言,太後的臉立刻沉下來,一掌拍在矮桌上,聲響巨大,屋內當即涌起洪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