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兒開齋,也沒多大形式,在吃飯的時候,喂她一小勺豬肉燙過的水,喝一點肉粥,就算過去。以後,大人們吃什麼,她也吃什麼,不需要再做準備。
「爹、娘,晚兒開齋了,算是長大了,女兒想明兒帶上五個雞蛋,到村長那開個路引有個身份吧!」
吃完飯後,方若晨把心里的想法向父母說明。村里,一旦有新生兒,都會到衙門登記,上戶籍。
邱和月看看方禾,夫妻不說話,他們的意思是晚兒是黃家人,理應入黃家的族譜。女兒還要嫁人,拖個孩子,總是會被人嫌棄的。
「爹、娘,女兒知道,讓晚兒入方家的門,是為難了。可是,黃家若是準許晚兒入族譜,就不會不認她!」
看到他們的沉默,方若晨的心里還是會難過,看著朝著邱若雅哈哈大笑的晚兒,她什麼也不懂,卻被人嫌棄,很是內疚。
「姑姑,若是你覺得晚兒入方家的門為難的話,我跟爹爹說,讓他張羅讓晚兒入我們邱家的族譜,以後,晚兒就是我們邱家的人了,有我們照拂,你們大可不必擔心!」
邱若雅把晚兒從方若晨懷里抱過來,挑釁地說道。
「胡說八道什麼呀你!」門外走進來的邱豐耀拍了一下她的腦袋,「把晚兒抱出去,別再這里礙眼!」
邱若雅不悅的瞪他一眼,抱起晚兒就往外走,把她遞給門外站著的邱明山,推著他往外走。
「姐,晚兒的身份一天不定下來,就一天做個沒主的根,她長大後,旁人問起她是何方人士,她回答不上來,你們的外孫女不知道是何許人也,不就丟你們的臉嗎?」
邱豐耀平靜地說道。♀他知道,方禾夫妻的觀念,有些沒轉變過來。
「是啊,爹、娘,女兒知道你們想讓她爹回來替她做主。他不是還沒回來嗎?等到猴年馬月,晚兒才能有個身份?」
方若晨急切地說道,她最擔心的是,到時候,愛面子的黃竹軒,把晚兒帶回去,她該怎麼辦?
方禾夫妻有顧忌,還有一方面原因︰方姓家族還沒有接受外姓人作為族民,他們擔心村長不答應。
「罷了,你去折騰吧!」等了一會兒,方禾點頭,算是答應了。得到一家之主的贊同,跟村長說就方便許多。
「謝謝爹!」
夜晚時分,方若晨逗弄晚兒,多次想讓她翻身,都沒成功。看著她一點又一點地長大,心里很是滿足。她長大後,不會讓她嫁給有錢人家,找個門當戶對的孩子就可以。當然,也不能隨便找一個,得知根知底的。
整個梨花坊,小孩子不多,年紀都在十歲左右,不合適。鄰居吳為政的兩個兒子,看起來挺乖巧,一個七歲,一個六歲,年紀還是偏大,配不上晚兒。方山的兒子三歲,倒是不知道他什麼性子。過兩年,有空得到鄰村瞧瞧,若是有差不多年紀的,暗中定下來,有機會好好地培養,讓他做個男子漢,到時候,晚兒就不會吃苦。
人們常說,「養兒多慮,九十九不罷休。」她如此急切,剛好驗證了這話。
「晚兒,娘的好孩子,娘給你找個青梅竹馬的郎君好不好?」
被自己的想法逗樂了,方若晨臉上的笑容綻放,還是第一次會心一笑。輕輕地托起晚兒的小身體,當手踫到她的頭部時,感受到她平扁的腦袋。♀
「晚兒,你的頭變扁了!可難看了!都是娘不好,娘不該總是不注意你!」
方若晨把晚兒放下,把枕巾裹成一個圓形,讓她的頭枕在上面。
「晚兒,以後,娘親去哪里,都帶著你,不會讓你一個人了!」
躺在晚兒的旁邊,臉頰貼在她的臉上,手輕輕地模著她的頭發,保證地說道。
「晚兒,娘想通了,以後,再也不想你爹,咱們相依為命吧!」
一晚上,方若晨向晚兒說了很多話,心中的悶恨,說出來,心里好受多了。凌晨的時候,她居然睡著了,還是第一次昏沉地睡下去。醒來的時候,讓她很詫異。
吃完早餐,提著五個雞蛋,往村長的家走去,這還是前幾天邱豐耀特意從城里買回來給她補身子用的。
村長的家,就在村頭第一家,院子不大,卻很溫馨。方若晨趕來的時候,他們一家五口其樂融融地吃著稀粥。
「村長在嗎?」
「若晨,你來了,快進來!」听到喊聲,村長的兒媳婦秀花,放下碗筷,出來開柵欄門。看到背著晚兒的方若晨,熱情地招呼她。說起來,她們一起長大的好姐妹。秀花一起想去看她,因為要照看一歲的兒子,家里又趕上農忙,抽不出時間。
「謝謝啊忠嫂!」
她們一個在前一個在後地往里走。村長吩咐媳婦收拾碗筷,端進廚房,叫兒子阿忠到一邊呆著。他站起來親切地招呼。「若晨來了!」
「村長,若晨打擾你們吃飯了!」方若晨放下雞蛋,歉意地看那剛收拾好的桌子,早知道村長這麼晚吃早餐,就不應該那麼早過來。
「若晨呀,客氣啥呢?我們已經吃完了!」村長媳婦拿塊布擦桌子。
這一家人,厚道熱心,不像村里的其他人,對她冷嘲熱諷。這些日子,也得多虧村長警告那些嚼舌頭的婦人,才免去不少風言風語。她都記在心里。
一番客套後,把自己此行的目的告訴村長,希望他能同意晚兒入方家族譜的事。
村長經過深思熟慮後,告訴她,黃家人不曾提過不認晚兒的話,要是把她放入方家族譜,似乎不太好!子孫的事情,每個家族都是很重視的。黃家族長是明事理的人,曾委婉提過,晚兒長大一點,黃竹軒歸來的時候,讓她認祖歸宗。
冒認祖宗的事,牽連到兩個族,可要慎重考慮。
「族長,若晨知道讓你為難了。晚兒是個女孩子,不給她定個身份,就是個黑戶,只能為奴,以後想要做個體面的人家,就難了!目前,她爹不在,黃家人不管,作為她的娘親,我不能看著她沒有身份。」方若晨哀求道,「若晨別無他法,只能懇請族長看在若晨可憐的份上,認了她吧,若是黃家追究,一切責任,皆由若晨一人擔當。」
一個女孩子,身份本來就不高,又不是什麼稀罕人物,沒人會在意她的去向。
村長踱步,當看到秀花抱著的孩子,瞧了瞧眼楮晶亮的晚兒,暗想他們的年紀相仿,很是般配。她長大後,定然是個好看的姑娘,若是黃家的身份,孫子高攀不起。要是為方家人,就不同了。
問題是,方家族譜規定,不是本族的孩子,不能入族譜。這要給她安個身份,就得認個本土的方家人做爹娘。如果認兒子阿忠為父,宗兒與她就變成兄妹,成親是**的事情。
「村長,晚兒的路引,需得由你幫著弄。若晨做牛做馬,報答您的大恩大德。」方若晨以跪下哀求。
「你這是干什麼?趕緊起來!」村長回神,把她扶起來,嘆了一口氣,「這事,得里長去,由他引薦,到縣衙做個記錄。」
「謝謝村長,謝謝村長,若晨一定會記得您的寬容。那,那我這便去找里長!」方若晨感激地點頭。
「莫急,听我說完!」村長寬慰她,「你該知道,不是方家人,不能入方家族譜。你得找里長,把孩子掛名在他名下,這就理所當然了!」
村長這麼說,其實是有緣由的︰里長沒有兒女。他們夫妻一直盼望村里有人過繼孩子給他們。沒人願意攀一門親戚,逢年過節要送禮。如果方若晨能把晚兒過繼給他們做孫女,他們肯定樂意。
若是把晚兒過繼到里長家,一來可以得到庇護,二來入族譜方便,也沒什麼不好。方若晨想了想,點頭同意,打算探探里長的意思,再做打算。
看著她匆忙的背影,村長會心一笑,走到秀花面前,抱起孫子逗弄他。「宗兒,爺爺給你找了個好媳婦,你高不高興?」
「老頭子,你真打算留意晚兒?」村長媳婦听完,詫異地抬頭看他,她覺得晚兒有個身份低微的母親,配不上孫子。
「婦人之見!」村長不悅地說道,「若晨是咱們從小看到大的,她是個聰明的女人,當初若不是方禾不準她做任何事,他們家早發達了,以至于今天。她敢撕下告示嫁到黃家,就是個勇敢的女人,方禾性子老實,沒點本事,那個家,遲早要落在她的肩上,在黃家做少女乃女乃,總是學了點,以後呀,沒準飛黃騰達了呢!等她有錢了,身份就上去了,到時候,是咱們高攀了。現在給她指條路,賣個人情,以後,咱們也好討回來。」
村長說得不無道理,方若晨還小的時候,總是給村里人好意見,做了不少事情。
方若晨急匆匆的到里長家,說明自己的要求。里長夫妻當然同意了。她又得回家準備認親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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