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兒要成為入駐方家族譜的事情,猶如春風飄拂,很快就傳遍了這個梨花坊。鄉親們眾說紛紜。有的說既然入不了黃家族譜,到方家也無可厚非。有的說方若晨不要臉,搶著份額佔領族里的東西。
若真是這樣,他們心里還舒暢,當听說晚兒要認里長夫妻為「爺爺女乃女乃」的時候,很多人開始想入非非,一直覺得方若晨是打了什麼主意。瞧他們一家的眼神更加不一樣了。
不管別人怎麼想,這個親,方若晨是認定了。忽視父母沉默的狀態,開始打算宴請村民,好堵住他們的嘴。
「舅舅,晚兒認親非同小可,這些銀子,還是上次七姑女乃女乃給的。晚上回來的時候,順帶些城里的菜色回來。」
「若晨,這些你收著應急,采買的東西,由我出就行。」
「舅舅,這段日子,一直都是您在出資,若晨已經花去您不少銀子,這點銀子,您不收,若晨為難呀!」
不管邱豐耀怎麼拒絕,方若晨把銀子遞給他。執拗方面,兩人的性格非常相似。也正因為這樣,邱豐耀已經把她當親生女兒看待。
一個出手就把所有的身家都拿出來,邱和月略微不滿,又不能說些什麼,在丈夫面前抱怨方若晨不懂給自己留點。
宴請村民是在里長到城里衙門登記後的第三天。族里祠堂大片土地,都擺滿了桌子。公用的灶台前,站了村里幾個年長的婦女幫忙燒菜。邊做事邊敘說方若晨的大方,大體上還算滿意。
「鄉親們,晚兒已經入駐方家族譜,以後,還需大家提攜……」
「晚兒是我們黃家的人!」
村民們準備就座,方若晨提起酒杯感激眾人時,人群中突兀地冒出尖銳的反對聲。
循著聲音看去,祠堂門邊,站著柳詩婷跟一些丫頭婆子。祠堂外的小廝也有不少。
早不來,晚不來,偏偏在晚兒成為方家人之後出現。柳詩婷這是什麼意思?方若晨看邱豐耀,都看到了疑惑。
說起來,柳詩婷也是頂著壓力而來的。里長到城里登記晚的身份的事情,被她安插在衙門里的一個小廝知道了,轉達給她。黃竹軒在信件里提到晚兒記入族譜的安排的事情。可見他是重視女兒的。他回來要是知道女兒棄黃家成為方家人,估計會很生氣。她了解自己兒子的性格,不是那麼好說話的,到時候,母子成仇,得不償失。
「你們這是干什麼?慶祝族里多了一個黃家的千金?我們黃家的子嗣,什麼時候輪到你們方家做主了?」柳詩婷緩緩地走進來,走到台階上,巡視周圍一圈,看他們高興的樣子,就說明贊成這件事。
這時候才來假惺惺地說晚兒是黃家的人,還有意義嗎?
「黃夫人,你來這里若是慶祝晚兒終于有個身份的話,我們歡迎!若是想要做傷天害理的事情,我們堅決不答應。」
邱豐耀很不客氣地說道,不動神色地把方若晨擋在身後,就怕她有什麼想法。
「黃夫人,我們正在舉辦的事情,族里的事情,你要想管,需得由你們黃家族長出面!」村長出面,一看到她油光滿面的樣子,就倒胃口。
「你!」柳詩婷來一方面是為了做個樣子,另一方面是想看看方若晨怎麼樣。
「黃夫人,我是晚兒的母親,你有什麼疑惑,盡管問我!」方若晨走出來,抬起頭,高傲地說道。
「你不配!」
「若黃夫人來這里指責民婦的!很是抱歉,我不接受你的指責,請你離開!」
方若晨的手直接指著門外,氣勢很足地看著她。♀想看笑話,沒那麼容易。
「哎呀,這是干什麼呀!」正在兩人爭鋒相對的時候,及時走出了七姑女乃女乃,只見她小跑進來,走到兩人中間,和氣地向眾人笑道,「今兒是晚兒定身份的大好日子,我本來要早來的,府里耽擱了點事,這才遲了點。」
她的出現,讓下邊看熱鬧的人馬上沉默,畢竟她是個好相處的,大家都會給她一個面子。
跟大家打完招呼,她轉身向柳詩婷,小聲地責怪,「大嫂,你賊不厚道了,決定要來,也得等等七妹!」話語中含有挑釁地味道。
「我怎麼知道七姑女乃女乃要來呢?」柳詩婷听完,心里就不舒服,憑什麼要等她?她憑什麼這時候出現?打算對著干嗎?
七姑女乃女乃說什麼話,一點都不重要,重要是的是周圍一群看笑話的人,她看了看周圍,這柳詩婷說來就來了,一點都不會動腦子。
「這不就來了嘛!大嫂,府里一灘事沒處理,少了你這黃夫人可不行,你若是不回去打理,定然會讓下人們鑽了空子!」
柳詩婷也知道她在現場的處境不容樂觀,要是不走的話,很可能拉不下面子。順著竹竿往上爬,直接帶人走了。
這段小事情過去後,大家認真地吃著東西,還聊些平常話,一副祥和的氣息。
李春芳走上來,左右詢問七姑女乃女乃情況,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她想得到點好處。她的性格,七姑女乃女乃很是了解,客氣地寒暄,只字不提獎賞的事情。弄得她很是狼狽。
「若晨,晚兒有個好身份,七姑姑歡喜,出門匆忙,也沒準備什麼見面禮,這個手鐲,給她提個好!你可千萬別跟我推月兌了去。」
「七姑女乃女乃真是客氣!」
收好手鐲,方若晨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心里期待她說點黃竹軒信件上的事,就一直等著,直到她回去,都沒有提到一個字,心里頗為難過。
七姑女乃女乃想提到黃竹軒,但又怕經常提起,會引起方若晨的反感,在不知道對方想法的情況下,緘口不言,為她以後的計劃增加一些籌碼。
「若晨,轉眼間,晚兒都這麼大了,看著她,我倒想起了常順小時候,也是這麼一點,慢慢地,現在都不黏糊我了!咱們做母親的,就是盼著他們能長大,長大了,又擔心他們是否能找到好人家,真是勞碌。」
「可不是,勞碌的很,春天憂糧食,冬天憂衣服,就怕他們吃不飽穿不暖!」插話的是李春芳,憑良心說話,她家的兩個兒子,小時候乖巧,長大了似乎木訥,沒有姑娘看上,真是急死她了。
她的插嘴,大家都很反感,淺淺一笑,就這樣過去了。
她的活躍,相對于角落里的方田一家,差距太大。方田一家四口,安安靜靜地坐在那邊吃東西,很少有人留意到他們。
筵席一直在進行著,吃人嘴短,他們每夾起一筷子東西放進嘴里,對方若晨的不滿就消失一大半。從某種意義上來說,方若晨的這次舉動,趁機收了人心。也為她以後的安寧奠定了最直接的基礎。
結束後,每家帶著自己的碟子盤子(底部有名字)桌子椅子回去了。回去的時候,還帶了一些殘留的菜。
「七姑女乃女乃,方若晨似乎並不在意少爺,這樣,對咱們以後的計劃會有影響嗎?」
回去的路上,蘇婆婆把自己心中的疑惑提出來。
「就算會有影響,那又如何?首先,竹軒的性子,咱們都知道,他不是個拋妻棄女的負心人,咱們只要站在他的立場做事,就不會有錯。再次,我了解若晨,她是不會輕易轉變喜歡對象的,只要咱們常訴說竹軒的苦楚,她會明白的。」
「咱們要戳和他們,實在是艱難呀!」
「為了順兒,那也得做!」
每個人做事都有一定的目的。目的很簡單,七姑女乃女乃就是謀求一份滿意的家產給兒子。為了這個宏偉的目標,她必須走穩每一步。這個過程,需要足夠的耐心。
相比她的好心情,回到府中的柳詩婷心里就不舒服了,多日不見,方若晨變樣了,那眼里的光芒,真的很凶悍。到底哪里出現問題了?
「若晨,銀子花光了,咱們家真的是一無所有了!」整理好一切東西後,回到家里,邱和月消極地說道,早知道女兒這麼慷慨,上次她說要把銀子上繳的時候,就該抓在手上。
「娘,我知道你不贊同我這麼做。我只是想告訴娘,女兒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以後方便。錢沒有了,可以去掙,人情世故若不精通,不給他們好處,他們就會一直堅持自己的想法。女兒沒有錯,不想被他們說。」
「我也不是要怪你,只是覺得……。」
「娘,你放心,我不會讓大家餓肚子的!」
方若晨之所以這麼有自信,是她心中已有一定的規劃。她相信,只要勤奮,就能創造奇跡。
「表姐,你看,我們弄來了好多‘鹽粒子’我剛才還吃了一大串,渴死我了!」正說著,門外邱若雅便大喊道,她不喜歡在人多的地方呆,所以選擇跟邱明山到山上弄這些咸的東西。
方若晨笑著走上前,看到一大串一大串的果實,心里很是滿足。
邱和月不明白山里常見的東西,她為什麼那麼高興。嘆了一口氣,還是算了,她不能再管什麼,免得出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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