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母廟,坐落在梨花坊與張家村中間的小山坡上,听說很靈驗,所訴說的祈願,都能實現,吸引了眾多香客前來供奉,廟里香火常年鼎盛。
方若晨與邱明山,一大早就出發。听聞,在晨曦升起的時候,若能到達廟宇,吸收朝氣,定能長命百歲。
早間的朝露在陽光的映射下,異常灼目。想起幾個月前的那天早晨,相同的露珠,不一樣的朝氣。路上,總是能遇到同樣帶著東西去拜祭的村民。山里一年到晚都在田里勞作,秋收後,日子清閑下來,才得空到祖母廟祈求平安。這要到年底,又是一番忙碌,根本就沒時間去折騰。
這條路,方若晨走過好多次,如今想起來,去年,父親生病,沒去(廟宇),常年都是要去的。或許正是因為去年未曾得到神仙的庇佑導致她今年運勢不好。
「表姐,你說,好端端的,上天是否會降臨災禍給普通百姓?」
想到昨晚邱豐耀的擔憂,邱明山猜測他遭受誰的威脅。
「天災**,降臨在這個世界,總要經歷的!」
只要跟人有接觸,總是會有不尋常的事情發生。
「嗯!」
淡然的對話,彼此的內心卻不盡相同。
邱明山在想︰是否遵循奇峰的邀請,每十天到山上學習至上武功?那樣做,至師父于何地?僅僅是一瞬間的恍惚,他就打消這個念頭。
方若晨在想︰要怎麼樣,才能讓自己強大?求神拜佛,還不如靠自己來得快速。
走在山道上,兩旁樹木掩蓋,看不清前邊的路程。
「表姐,山路不好走,咱們慢慢走!」邱明山體貼地走在前邊,樓梯略微陡峭,他就會伸出手帶著她往上走。
祖母廟的形狀較其他廟宇不同,正堂在一座竹子砌成的院落里,走上台階,會發出「吱呀」的聲音,走得越輕,越能得到廟神的青睞,賜予的好運氣隨著上漲。為了減少聲響,底下的人排好隊,一個一個上前拜祭,約莫百滴水的時間,便出來換另外一個人。方若晨算是比較早來的,自然排得較前。
「表姐,晨間爹特別交代過,未成親的男子,不可入內。我在這里等你。」後邊排隊的人有很多,每個人都在焦急地等待前邊的人參拜,懊惱自己來得晚。
「好!」方若晨點頭,翻看手中籃子的蓋布,里邊的香燭完好無損,靜靜地往里邊走去。
廟堂正中央,有座八尺高、手持香燭、和氣的老婦人的雕像。兩旁有帷幕掛彩。
撿起旁邊擺放的火折子,點燃香燭,虔誠地插入神像前的香爐里;把隨身帶的紙錢在旁邊的香爐里燒掉,擺上摘下的梨子和昨晚腌制好的半塊豬肉。退後兩步,跪坐在「蓮花團」上,心里默念︰祖母娘娘,民婦已回到梨花坊安居。不曾做過傷天害理之事,望祖母娘娘保佑我家人方禾身體健康,庇佑我女兒晚兒安心長大。
念完後,俯身低頭,手放在地上,認真地叩拜。如此三次,站起來靜靜地仰望︰祖母娘娘,民婦向您請求他的平安。
「日月空靈,人生渺渺,繼續一段無果的愛戀,注定是要傷懷的。何不放下一切,讓心歸空,一切,順其自然,便好!」
從帷幕里走出一位年齡在四十以上的道姑,溫潤如泉般自在。只見她左手執著佛珠,右手提著「拂塵」。嘴里念念有詞。
「參見仙姑!」方若晨趕緊行禮。
「施主,有段日子沒見你了!這一見面,眉宇間多了烏雲,常言道,烏雲遮霧,容易遭惹禍患,施主若不放寬心,日子定然艱辛!」道姑仔細瞧了瞧她的模樣,兩人以往就熟識,之前稱贊她少有的靈動,如今變樣了。
「仙姑,民婦不過是個平常女子,該怎麼放寬心?」方若晨禮貌地詢問。♀
「這個貧道無法解答,需由施主自個解去!話說如此,貧道便告辭了!」道姑輕輕一笑,不替她接觸疑惑,回到帷幕去。
要真正做到放下,談何容易?方若晨苦笑一番,待香燭燒完,收起梨子跟豬肉,提起籃子,回望一下那微笑的容顏,轉身走出去。
剛走幾步,便遇到黃竹雅、宮常順,背後還跟隨幾個下人。他們一見到方若晨,心里便雀躍不已。
「表嫂!」
「堂嫂!」
「表少爺,雅小姐,你們也來!」稱呼是最讓人煩惱的,身份不同,再也不能以名字相稱。
前邊排隊的人還有好多,宮常順命小廝跟隨隊伍,他們到旁邊無人的地方,黃竹雅與方若晨說會兒話。
「表嫂,七姑姑常跟堂哥通信,他回信說你為何不給他信件。他怎麼能那麼糊涂,回來了又離開,見都不見你!失去你,是他一生最大的錯誤。」
黃竹雅一想到黃竹軒的大意,便懊惱堂哥不懂得珍惜,又怨恨自己無能,不敢向他述說什麼。說這些話,無非是想讓方若晨明白︰她跟黃竹軒還有復合的可能。
府中替他們不值的人,很少。
「雅小姐,我都被休棄那麼久了,都過去了,莫要再提!」
方若晨淡然地說道。盡管心不甘願,卻不得不接受現實。
「表嫂,委屈你了!」黃竹雅知道自己說多了,可她一點辦法都沒有,只能說些安靜的話。
「不委屈!」方若晨搖頭,看到她臉上的難過,趕緊轉移話題,「雅小姐,府中可還好?」
「不好!」黃竹雅搖頭。
黃六爺賭博得厲害,每次都輸,每天都要從柳詩婷手中調走一百兩銀子,族長說過他好多次了,他都不收斂。為了讓他長記性,柳詩婷限制了他銀子的用度。為此,他好幾次向黃竹雅提及,要把她嫁給債主,嚇得她腿腳發軟,向七姑女乃女乃說求救後,得到保證不會把她嫁人才作罷。
前段日子,花錢最厲害的,還是要數柳詩婷的娘家兄弟,動不動就是幾百兩銀子出入,照這樣下去,不出半年,黃家會被他們虧空。七姑女乃女乃外出寄送的信件起了作用,黃竹軒回信警告他們一番後,總算安穩一陣子。
最讓人奇怪的是黃四爺父子,最近收斂很多,專心致志地在整理院子,不知道心里安著什麼心。
除了替她惋惜,方若晨輕輕地拍打她的手,安慰她想開點。
「表嫂,雅兒不知道你會來,不然就會帶點貴重東西給你!」黃竹雅取下頭上的簪子,這個簪子,還是方若晨在她生辰的時候買給她的。
「雅小姐,你收好,我並不需要!」
「堂嫂,一直以來,雅兒都是膽小怕事的,當初沒替你求過情,真是過分。這點心意,你若是不收,雅兒的心,一輩子都不會安的!」
一個簪子,也不是什麼值錢的東西,依照黃竹雅的性格,估計也用不上。方若晨輕輕地接過來,心里很是感動。
黃竹雅想說些什麼,說來說去,都是一些無關痛癢的話,方若晨也耐心地听著。「堂嫂,雅兒不常出門,不能到你家探望你,希望你能見諒!」
「心到就好!」
閑聊一陣子,便有小廝前來喚,稱快要輪到黃竹雅。
「雅小姐,以後若有時間,我去看你!」臨走的時候,方若晨替她保證。她隨時都有可能被黃六爺送出去,真替她擔心。
宮常順一直想說這話,當看到邱明山瞧他的眼神,想到邱若雅,把話吞進肚子里。待他們要下山的時候,才跑上前來詢問。
「表嫂!你的身子好些了嗎?」
方若晨起初愣了一下,還是又好地回應。「好多了!謝謝表少爺關心!」
听到她安好,宮常順舒了一口氣,昨天他就一直擔心她的身體,陪黃竹雅祭拜完祖母後,回程的時候順便去看一番,現在看來不需要了。
「表姐,他們那一家子,還真是不同!」
「一種米養千種人,不同再尋常不過了!」
「就算如此,也免去不了他們黃家傷害表姐的事實,我還是無法對他們產生好感!」
「明山,咱們與他們無任何瓜葛,安心地過自己的日子,何必在意他們呢!」
走一趟祖母廟,方若晨的心里已經安靜很多,那位道姑說得對,「繼續一段無果的愛戀,注定是要傷懷的。」
回程的路上,方若晨眼尖地看到山下有棵樹長滿「鹽粒子」(一種能吃的咸的東西,踫到樹干能讓人發癢)一大串一大串地垂掛,吸引她的注意。
邱明山不知道那是什麼東西,沒有疑惑,听從她的話,用劍把把它們撈上來,放在籃子上面的布上。
有了這些東西,煮菜的時候,能放一些增加味道。鄉野之人,有能力買鹽的人很少,很多食物,都是淡淡的沒有味道。
帶著喜悅的心情,姐弟回到家里。邱若雅眼楮亮閃閃地盯著供神的豬肉,她的殷切神情,也相應地得到多一塊肉的饋贈。
「若晨呀,按理來說,晚兒要五個月才能開齋,可咱們是平常百姓,沒那麼多糊糊給她吃,晚上,煮豬肉的時候,給她沾點油水,慢慢吃開了就好!」
邱和月走到廚房吩咐方若晨。
「女兒听娘的!」方若晨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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