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月從一堆種子中間翻出來一個小小的袋子,和周圍全是用很大的袋子裝著的種子明顯不一樣。梁月還記得當是自己的老師將這袋種子給自己時那種慎重的表情,以及怎麼也掩飾不住的驕傲。
至今為止,梁月都不知道這個種子究竟是什麼,老師也沒有透露口風,只是說種出來就知道了,只是不知道當老師得到自己身亡時候的消息會是怎麼樣的表情,自己這個被他給予厚望的學生。
梁月小心的將這個袋子打開,發現里面只是水稻種子而已,但是又想到老師當時的表情,難道這是什麼高產量的水稻嗎,除此之外,就沒有其他的可能。
梁月又小心的將種子包起來,然後放好。就算梁月再不聰明,她也知道這樣高產量的水稻對現在這個時代的人來說有這多麼致命的吸引力,自己只是一個無權無勢的鄉下小孩子,別說同村的人,就是那些有權勢的人知道了,也難免不會起歹心。
如果一旦那些人真的想要奪梁月手中的種子,梁月知道自己是沒有絲毫辦法的,所以最好的辦法就是收起來,等到以後足夠安全了再拿出來用。
將那一小袋水稻種子放好之後,梁月繼續整理其它種子,其實這些種子都是當初她親手裝車的,有些什麼心里還是有數的,有玉米、紅薯、土豆、水稻、辣椒、胡蘿卜、茄子等等各種種子,基本上所有的種子都有。
梁月在這些種子里面挑挑揀揀,最後拿了幾種蔬菜種子出來,首先便是辣椒種子,梁月實在是不習慣用茱萸來做辣味調料,一點也不方便,而且也不夠辣,對于習慣了辣椒的人來說,實在是不怎麼好。
其次便是一種紅皮的蘿卜,和蘿卜是同一個種類的,所以也不太招眼。至于其它的種子,梁斯言暫時沒有打算動,以後再一點一點的拿出來種。
第二天上午依舊是兩人一起去集市,梁月去賣豆腐,梁斯言則拿著弓箭去修理去了。梁月還是在她原來的地方賣豆腐,剛剛將東西放好,就听到周圍的人都在閑聊。
「你听說了嗎,我們這里新來了一個縣令。」一個得意洋洋的炫耀著自己得到的最新消息。
「這是真的嗎?」另外一個人很明顯不怎麼相信。
「當然,我有一個親戚在縣衙里當差,這還能有假。」
「可是我們這個縣不是有縣令的嗎?」
之前的那個人頓時就沒有聲音了,很明顯他自己也只是知道了一丁點就連忙來炫耀。
梁月也就是當成閑話听過也就算了,並沒有放在心上,主要是她並不認為這種事情和自己這樣的小老百姓有什麼關系。
「小姑娘。」
梁月听到一個有些耳熟的聲音,但是卻一下子想不起來究竟是誰,于是抬起頭來左右尋找。這時一個瘦弱的男子走到了梁月面前,原來是昨天的那個名叫趙有皓的男子。
「小姑娘,這豆腐是你賣的?」趙有皓有些驚訝的問道。
梁月點點頭,趙有皓又緊接著問︰「你一個人,你爹娘呢?」
「我沒有爹娘,只有哥哥,不過哥哥另外有事情。」梁月很是平靜的說道。
趙有皓听了之後卻並不平靜了,驚訝得下巴都快要掉下來的樣子︰「沒想到小妹妹這麼懂事這麼能干,這麼小竟然就能夠賺錢了。」然後指著豆腐說︰「給我包兩塊吧。」
梁月用一種很寬大的葉子包了兩塊豆腐遞給趙有皓,當然這個葉子是洗干淨了的。趙有皓付了錢卻並沒有離開,而是站在那里繼續和梁月說話。
其實梁月並不理解他那麼大一個人,和自己這個小孩子能有什麼好說的,不過,梁月倒是覺得自己可以從他嘴里知道點外面的事情。
「大哥哥,你是從外面回來的嗎?」梁月仰著頭,一臉好奇的問道。
「是啊,你怎麼知道?」
梁月笑得一臉得意的樣子,說︰「我猜的,我是不是很聰明?」
「恩。」
「大哥哥,外面是什麼樣子,也是像我們這里一樣嗎?」
「小妹妹想知道外面是什麼樣子?」
其實梁月是想知道現在是不是真的是亂世,上次從說書先生那里听來的那些事情是不是真的,但是自己這麼一個小孩子問這樣嚴肅又正經的問題,難免讓人生疑,所以只能這樣問了。
趙有皓並沒有等梁月回答的意思,緊接著便繼續說︰「外面和我們這個地方是不一樣的,那里沒有這樣連綿不斷的山,是一望無際的平原。」
「真好,為什麼我們這里不是平地呢?」梁月假裝羨慕的說道。
趙有皓笑著說︰「是平原可不見得就是好事。」
「為什麼?」梁月乖乖的順著他的話往下問。
「如果是平地,沒有我們這里這麼多的山遮擋的話,敵人就會騎著馬,很容易的就打過來了。」
「大哥哥,你看到過嗎?」
「有一次,我和幾個朋友一起,在一戶農家借宿,結果就遇到了其他國家的敵人,騎著馬沖進村子里,將村子里的好東西都搶光了,什麼都沒有剩下。」趙有皓有些難過的說道。
梁月有些不喜歡這樣沉悶的氣氛,連忙說︰「大哥哥真厲害,去過那麼多地方,我也想去。」
梁月說完,自己都有點受不了這樣故作天真的語氣了,不過,效果還是不錯,剛剛那種沉悶的氣氛一下子就沒有了,趙有皓說︰「等你長大了,就可以去了。」
這時候,梁斯言拿著修理好的弓箭走了過來,看到站在這里的趙有皓也很是吃驚,不過臉上卻沒有表現出來,笑著和他打了一聲招呼。
「你是獵人?」趙有皓看到梁斯言手里的弓箭便問道。
梁月連忙在一旁回答道︰「哥哥可厲害了,能夠獵到好多的動物,而且每一只都沒有射死,全部都是活的。」語氣里倒是滿滿的得意。
這倒不是梁月假裝的,在她看來,能夠每一只都不射死,只是射中腿部的位置,這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而且既然能夠每一只都只射中腿部,那也能夠一箭斃命。
「沒想到小兄弟的箭術還挺不錯的。」趙有皓贊嘆道。
「你別听小月瞎說,我還只是第一次去打獵,哪里能有這樣的本事,還在同別的獵人學習呢。」梁斯言說道。
趙有皓又閑聊了幾句,然後便拿著豆腐離開了。之後梁月的豆腐陸陸續續的也賣光了,于是兩人便收拾好東西離開。
「哥,我們去買點東西吧。」梁月說道。
「小月要買什麼?」梁斯言雖然嘴里這麼問,但是腳下卻已經轉了一個方向了。
梁月被梁斯言拉著手,緊緊的跟著哥哥身邊,說︰「哥,我想買一些布回去做衣服,還有鞋子,我們都沒有鞋子,衣服也壞了。」
其實,很早之前梁月就想買布了,只是沒有錢所以才作罷,現在終于攢夠了買一匹布的錢,梁月當然要趕緊買布衣服鞋子,她已經受夠了每天都光腳的日子了,在家里還好,出門上街也是光腳,讓她覺得很難受。
之前梁月學習做衣服鞋子的時候的布料都是以前不要的的舊衣服拆開的,只是練手而已,所以做出來的衣服就是亂七八糟的顏色拼湊起來的,完全不能穿出去。
梁斯言帶著梁月來到了一家名為宋記布行的鋪子,鋪子里的伙計不算太熱情,但是也不算敷衍,只是說︰「你們想要買點什麼布,我們這里什麼布都有,當然,我們這里也有成衣。」
梁月一听有成衣,便連忙問︰「我們能看看成衣什麼樣子嗎?」
「好吧,你們跟我來。」伙計帶著兩人走到櫃台那里,然後拿出一件衣服給梁月他們看,梁月一看就知道這件衣服肯定不是自己買的起的,雖然她不知道具體是什麼布料,但是很顯然不是粗麻布的。
雖然梁月買不起,但是還是問了問價錢︰「這件衣服多少錢?」
「一百三十貫錢。」
梁月一听這價錢,著實嚇了一大跳,一貫錢就是一兩銀子,也就是一百三十兩銀子,而且這件衣服的布料也不是頂級好的那種,竟然就要這麼貴。
布行的伙計也知道他們買不起,順手將那件衣服又放回去,說︰「我們這里的成衣都是這個價格的,可能沒有適合你們的成衣。」
布行伙計這句話那是赤(果果)的嫌棄呀,雖然他們也確實買不起。不過梁月卻被打擊到了,暗暗的下決心一定要努力賺錢。
「你們這里粗麻布多少錢一匹?」梁斯言問道。
「粗麻布兩百文一匹。」布行伙計回答道,
梁月倒是沒什麼感覺,因為她對這個布的價錢什麼的完全不熟悉。不過梁斯言卻皺著眉頭說︰「以前不是都只要一百多文錢嗎?」
「現在可不比以前了,現在就是這個價錢,你們考慮一下究竟要不要買。」店鋪伙計很是傲氣的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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