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是不是準備派人去找啊?」享受著的段長龍仍然眯著眼。
「大海撈針,哪兒找去啊?我不贊同派人去找。」李棟梁邊揉邊說。
「深刻同意。忽忽啦啦的,沒事也整出事了。」
「可我說了不算。」李棟梁開始了結束程序,敲背,一陣猛敲之後,收了手。
段長龍睜開眼楮,甩了甩胳膊︰「哪學的啊?」
「手法咋樣?」
「好!」
李棟梁坐下。「哎老段,我一直沒整明白,你對肖 的勁頭怎麼那麼大,為什麼呀?」他望著段長龍說道。
「王八瞅綠豆,對上眼了唄。」段長龍拉把椅子,面對著李棟梁坐下說,「兄弟,我非常正式地向你們機關領導提出建議,真不能撒開人馬滿世界去找。」
「楊冬曉不知道,文一凡不知道,連趙小青也不知道。」李棟梁有些急,「這個肖 真夠絕的……他會跟他們聯系的,早晚會跟他們聯系的。我明白你的意思,以靜制動。」
「這小子,」段長龍臉上一副莫測高深的神情,他微微點著頭說,「也可能會一直不跟他們聯系。」
李棟梁嘆了口氣︰「我擔心,旅里已經準備派人了,你可能是人選之一。」
「我可不去!我……我正準備休假吶,今年假再不休就休不上了,我不去!」段長龍火燎似的從椅子上站起來,指著李棟梁說,「你可不能整我,不能提這個狗屁建議!」
「誰讓你剛才說了那麼多?」李棟梁微笑著說,「誰讓咱倆英雄所見略同呢?我認為,如果旅里派人去找肖 ,你是第一人選。」
「知道第一人選是誰嗎?」段長龍一動不動地看著李棟梁的眼楮說,「工兵連長,就應該是那老小子。」
李棟梁眼楮一眨不眨地盯著段長龍,看段長龍進ru情境,看段長龍在那兒比比畫畫。「工兵連長找到肖 後,扯著肖 的袖子就是不撒手,哭了,‘肖兄弟呀,你要救救我呀,我馬上就要動遷提拔了,你要是不成全我,別說提,不吃個處分就燒高香了。你這一跑,我找著你你還不跟我回去,我一生的軍旅生涯遠大前程全泡湯了……’這招兒肯定好使。」
「問題是他能找到肖 嗎?」李棟梁嘿嘿笑。
「那沒辦法,」段長龍攤開雙手說,「該著他小子攤事。讓他狂,好象提副營就是他家飯鍋里炖的小笨雞,听說喜酒都喝了,看把他得瑟的!」
「他人就是地獄,此話果然有道理。」李棟梁笑著搖搖頭。
「啥意思?」段長龍愣怔怔地看著李棟梁說,「欺負咱農民沒文化听不懂是不是?我這就找個本把你這話抄下來,听不懂我看,慢慢看。」
「你怎麼一回連隊就不一樣了?」李棟梁說。
「不一樣?」
「是有點兒不一樣,感覺現在什麼話都能從你嘴里蹦出來。」
「裝犢子唄。在教導隊時跟你們這些文化人混,自卑啊,不裝行嗎?」段長龍的臉有點兒冷。
李棟梁後悔自己的失言。他本意是開句玩笑,想不到段長龍這方面這麼敏感,這里不能再呆了。「你們連楊冬曉不錯。」他說。
「他要跑了我可不找,我又不想提副營。」
「我得到那幾個連看看。走了!」
段長龍送李棟梁。「真要找啊?那可就像你說的,大海撈針。」段長龍這樣說著,把李棟梁送出門。
「撈針也得撈,誰讓他掉海里了呢?」李棟梁說著,朝段長龍擺擺手,走了。
九連一行,終究是有收獲,為段長龍捏弄那幾下也沒有白捏,擠牙膏一樣,擠出了個工兵連長哭的主意。李棟梁不能說自己不了解肖 ,可他跟段長龍了解的不一樣。段長龍肯定了解肖 不為人知的一面,不然,他怎麼會那麼上勁地要肖 ?對段長龍這樣從兵堆里滾出來的干部,李棟梁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敬畏──他們太了解部隊了。李棟梁把自己工作的頭一站選在九連,就是想借助段長龍,進一步驗證自己的對肖 私自離隊的想法。事實證明,還真有點英雄所見略同的意思。既然這樣,他就更堅定了自己的想法。這回配藥,重點在于把握一個度,做,做而不說,絕不進言。如果進言,也只能用行動語言──做而不言。這是責任,也是定規,他一個小干事,此時說話就是多嘴。科長可以多嘴,頂多被主任罵兩句,他多嘴,就是僭越。所以,他只能下連隊調查,把多嘴的機會留給科長。
忽忽啦啦的,沒事也整出事了──能整出啥事呢?往下想,李棟梁心里一陣冰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