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鬼小鬼速速從公孫言身上離開,否則我就念大羅金剛符伏魔咒讓你們魂飛魄散……」
岳茗沖左臂被繃帶緊緊地裹著,只能用右手胡亂地在半空揮舞,眼角偷瞄到坐在角落里的公孫意,他故意提高嗓門,手指劃得更起勁了。
「你別以為能騙過我,什麼大羅金剛伏魔咒,你這手法完全不對,若是再讓我瞧出你裝腔作勢欺神騙鬼,我腰間這把劍可是不長眼的。」手指撫上劍鞘。
聞言,岳茗沖心一驚,沒想到這人還真是懂家子,可是為什麼他自己不來呢?
「嗯,我看見了,有只小鬼正趴在公孫小妹身上,小妹被睡鬼魘住了這才醒不過來,我這就替她打開小鬼。」
食指與中指疊起當作利劍,他擺好架勢正要往躺在床上熟睡的公孫言刺過去,卻听見立在一旁的丫鬟噗嗤一聲笑起來。
「岳公子,小姐剛吃了粥才睡下不久。」
立時臉色通紅,岳茗沖只感到無地自容,轉向公孫意,只見他站起,一步步朝自己走來,他嚇得撲通一聲跪下,「公孫哥哥,你別殺我,我只是太緊張了,太緊張了,我保證,一定會幫公孫小妹趕走惡靈,相信我。」
他嚇得不敢抬頭,忽然一只大手將他拉起,「既然你知道真的有惡靈,就拜托你了……」
公孫意緊盯著他,那眼神竟讓岳茗沖有點發毛,有點恐懼,態度轉變之快,讓他有些反應不過來。
「若是你根本就是個神棍,欺了我,你該知道有什麼下場,我殺過的騙子神棍已經夠多了,不在乎你這一個。」
語畢,公孫意冷哼一聲走出去,岳茗沖模了一把冷汗,轉向床邊的小丫鬟,「請問你家二少殺過多少那種人?」
「那種人?」小丫鬟立即明白了他的意思,笑呵呵地說︰「三個吧?」
三個,那也不算什麼嘛,那丫頭卻繼續說道︰「一天三個,算下來,得有快一百來個了吧?」
該死的,這里的人都喜歡說話時大喘氣的嗎?存心要嚇死他呀!把小丫鬟趕出去後,他虛月兌地撲向正在熟睡的公孫言。
這丫頭看起來十四五歲左右的樣子,或許是長期吃了睡睡了吃,四體不勤五谷不分且不常見陽光的緣故,整個人白白女敕女敕像個搪瓷女圭女圭但一點也不肥膩臃腫,皮膚細女敕得透著瑩瑩白光,快要滴出水來。粉紅小稜唇微微嘟起,細長而黑的睫毛翹翹的,小巧的鼻尖還微微冒著細汗,真讓人忍不住想親她一口。
忽然,她眉心微微收起,表情痛苦起來,岳茗沖這才意識到自己還壓在她身上,連忙移開,坐在床邊。
如此看來,她真的像普通的女孩子一樣沒什麼異象。突然,他的注意力被她枕邊的一個小木偶人吸引住,拾起那看起來十分陳舊的木偶人,岳茗沖心下有了分寸。
「躲在里面很舒服吧?乖乖的,趕緊給我出來,要不然,我一把火把你燒得一干二淨!」
緊握住的木偶人忽然抽動了一下,那早已面目全非的臉竟然清晰地顯現出來,果不其然,藏在這里面。他又低喝了一聲,哪知那木偶爾竟然不再理會他的威脅,咧嘴朝他笑起來。
「公孫小妹的魂魄快點出來啦,求求你快點出來啦,要不然你大哥就要宰了我祭劍了,拜托你行行好快點出來吧!」
硬的不行軟的總可以吧,他就不信煮熟的鴨子會飛了不成?僵持了一會兒,門外響起公孫意冰冷的聲音︰「告訴大少,讓他準備一下,就說姓岳的是個神棍,他知道該怎麼做。」
「是,二少爺,小的現在就去。」
完了完了,要是再變不出個花來,他相信公孫意一定會下狠手的,那麼,他真的會死無葬身之地了。
「出來!我告訴你,大爺我不是吃素的,你若再耍我,我……」
手指收攏,猛地捏緊,只听得那木偶人發出低微的嘶吼,手心攤開,即刻化成一堆粉末。
一縷白光從粉末中竄出來,他瞧出那便是躲在木偶中的一魄,指尖輕觸向那緩緩流動的白光,「公孫小妹乖乖听話,快回去吧!」
手指托著那縷白光,指月復輕輕按向公孫言的眉心。
「神棍!」
門被踢開,冷風呼地一下跟著那人竄進來,岳茗沖看向公孫意,笑呵呵道︰「公孫哥哥別氣,方才小弟我將公孫小妹的一魄放回去了,她應該會比以前好一些。」
「你說的可是真的?沒有誆騙我?」似乎對他仍持有懷疑態度,公孫意快步上前擠開岳茗沖,緊握著公孫言白胖的小手,掩飾不住滿眼的憐惜之情。
「她什麼時候會完全好起來?」
岳茗沖站在一旁撓了撓頭,「這個嘛……她的魂魄不全,我暫時只能找回一魄,其他的,我暫時還未發現,若是等我找到了……」
「那就拜托你了。」
岳茗沖有些疑惑地盯著公孫意,這人倒還有些人情味兒,尤其是在他妹子這件事上,就跟變了另外一個人似的,有些不像他。
眼角余光瞥見有什麼東西在布簾後面,尤其是那毛茸茸的紅色腳掌令他倒吸一口寒氣,那鮮紅的腳掌有五歲孩子的腳那麼大,腳趾頭卻像是野獸一般,尖銳的指甲向下彎著。一眨眼的功夫那怪腳掌便消失得無影無蹤。
難道這里真的有惡靈?那可真是麻煩了,能找回公孫言的一魄純屬瞎貓逮著死耗子,事實上,他根本不會什麼伏魔降妖的奇門之術,不過是自幼生著一雙異于常人的陰陽眼,能見靈物,若是真的遇上厲鬼惡靈,他也只能落跑。
不知不覺已跟著公孫意走到屋外,冷風迎面襲來,岳茗沖忍不住打了個寒顫,身上仍舊穿著單衫,他沒被凍成冰人已經實屬萬幸了。
「冷嗎?」。
公孫意說話時並沒有刻意看他,手伸進衣襟里,岳茗沖心里微微有點暖意,總算是有點人性,還知道關心他。
「這個冬天才剛開始而已,也不知會冷到何時……這暖爐是不怎麼熱了,難怪連我也會覺得冷。」
岳茗沖尷尬地笑了,還以為會月兌下自己的衣裳給他穿上,敢情是他想太多,自作多情而已。
「你還沒告訴我你從何而來?」
依舊沒瞧他一眼,岳茗沖有些失落,難道自己真的這麼不堪入目?他的面貌雖不如公孫意和駱秋痕那般出眾,至少也算是可以令人賞心悅目,看著心里不難過的吧?
「苦蓮山,家里已經沒親人了。」
「是嗎?難怪你一臉苦相,听說那里的人都生的面目可憎,狡猾多端,體弱多病,而且普遍短壽……」
一雙俊美雙目望向他,「看來傳言多半是真的,至少你的相貌,與傳言十分相符。」
岳茗沖咧嘴笑呵呵,心里把公孫意暗自咒罵了一遍。他真是難以捉模這個公孫意,這話分明是嘲笑他長的不美,難道長相不好看也有錯嗎?容貌是爹媽給的,他能改變嗎?說起爹媽,這又是讓他頭疼的事,他的爹,那個爹……
想著想著,心就沉到深不見底的幽谷里,忽然五內都不安分了,又開始了,這種時候,他真怕哪天忍受不了了。
「你怎麼了?是不是有隱疾?」見他一直捂著肚子,眉頭緊鎖,臉色越發蒼白難看了,公孫意淡聲問道︰「你不是自稱大夫嗎?怎麼連自己的病都治不好?」
「這不是病,是……」他想自己沒有必要將自己的情況昭告天下,于是笑問︰「公孫哥哥,請問廚房在哪里?我有點餓了,一吃飽我就會好的。」
循著他的視線望過去,岳茗沖感激地回望他一眼,連忙沖向垂花拱門。
「有什麼可以吃的?饅頭?只有饅頭?罷了罷了,有東西吃就行了。」他咕噥了一陣,抓起蒸籠里已經發硬的冷饅頭大口大口啃起來。
「好像沒什麼可以吃的了嘛,一定是被這些貪吃鬼偷吃了,算了,將就著扒兩口剩飯吧。」
岳茗沖听到身後低低的抱怨聲,這聲音還帶點頑皮嬌媚,難道也是跟他一樣饑不擇食的?管他的,只要吃飽肚子,他就能活下來。
「你是誰?我怎麼沒見過你?」
背後的聲音帶著點疑惑,他感到那人走近了,顧不得回頭繼續大口大口咽著干冷的饅頭,「喂,我在跟你說話呢,你看都不看我一眼,太無禮了。」
那人用力扳過他的肩,岳茗沖看到那人的眼楮睜得圓圓的,像是看到怪物一般,就差叫出聲了。旋即想到自己一臉病容還毫無形象地狼吞虎咽,那人一定當他是鬼了。
「你不會是餓死鬼吧?」那衣著明亮質地不凡,相貌美艷逼人的少年僵住了,白里透紅的小臉也開始蒼白起來。
岳茗沖一壁往嘴里塞饅頭,一壁仔細打量這看起來有十六七歲的美少年。峨眉彎彎,眼兒圓圓,雙瞳清澈澄明,眼角含春自帶桃花,雙唇凝潤豐滿,耳孔還穿著耳洞,不是女扮男裝還會是什麼。
「小鬼,怕了吧?把你那碗飯給我,要不然……」他故作凶相,想要嚇唬那可愛美少年。
好痛,痛死了,他真的只是想嚇唬嚇唬這女扮男裝的小丫頭而已,誰知如今被人踩在腳底下,他的饅頭,別滾那麼遠啊!
「原來是人,嚇死我了,誒,你的手伸那麼長干嘛?」瞧見他趴在地上與那滾到一旁的白饅頭做殊死搏斗,美少年笑嘻嘻地跨上他的背。
「小哥哥,你干嘛非吃那饅頭不可,它已經髒了,我給你拿干淨的好不?」
聞言,岳茗沖大喜,連忙感激地道︰「好好好,當然好,勞煩小兄弟,不,勞煩小妹妹了。」
「小妹妹?你叫我小妹妹?」美少年笑得更愉快了,雙手摟住岳茗沖的脖子,嘿嘿笑了兩聲道︰「真抱歉,我突然懶得動了,不好意思哦小哥哥。」
「死小鬼,你想玩兒死我是不!快給我閃開,要不然,我……」
「怎樣?」
存心是要挑戰他的忍耐力,不能發怒,不能運氣,不要和小鬼一般見識。
「小哥哥,你叫什麼名字?」
「我為什麼要告訴你,死小鬼,哦,不不,小妹妹,你先從我身上下去我再告訴你好嗎?你這樣壓著我我很難受。」
不得不把語氣放軟,背上的人完全無視他的苦苦哀求,盤膝而坐嘴里還哼著放Lang小曲,「小哥哥,你再不告訴我,我就要……」
「痛死了,死小鬼,快給我放手!」他听到了骨骼碎裂的聲音,緊接著,整條右臂被反轉著幾乎綰成麻花。
「巧兒!你干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