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斑斕，隨著江夏戰事的結束，城內的居民似乎為了補上前段時間損失的時光，即使在這樣無月的夜晚里，也固執的在街上游蕩。
荀攸又一次從蔡瑁府中失望而歸，回到了自己暫住的客棧。
雖然蔡瑁表現的很熱情，但也明顯對再次點燃江夏戰火沒有興趣。這讓荀攸連劉抗孫的計策始終無法付諸實施。
客房內，面向儒雅的諸葛瑾為他倒了一杯茶，詢問道︰「蔡瑁還是不肯與我們聯手？」
荀攸點點頭，將杯中的涼茶一飲而盡，道︰「這蔡瑁真可謂是王莽之流，表面上仁義待人，心中卻是自私自利。他看起來是希望我們與孫策兩敗俱傷後，再坐收漁翁之利。」
諸葛瑾笑道︰「你第一次見他時就已經這麼說了，難道現在還在為此生氣？」
「和這種人說話，想不生氣都難。怪不得剻氏兩兄弟一直與他不和，以前我還以為是為了爭奪荊州的權利，原來這蔡瑁的為人如此的不堪。」
「不管他們和與不和，畢竟都是荊州一脈，一旦事關家族利益，想必還是能合作的。再說，無論蔡瑁為人如何，在打仗上確實很有一套。」
「這一點倒不假，劉表並非蠢人，荊州更是人才濟濟，若沒有些本事，單靠姻親關系，他也不可能受如此重用。」
諸葛瑾又為他倒了一杯水，道︰「所以你要多委屈一些了。畢竟拉攏蔡瑁，不管是對付孫策，還是將來對主公經略荊州都有極大的助力。」
「你說的倒也有理。只是這樣的話，黃祖的作用就不可或缺了。」
「放心。我雖未親眼見到黃祖，但也已經通過辦法讓他的兒子知道了柴桑的局勢和有關我們的消息，此子心高氣傲，必然會極力勸說黃祖。」
「如此就好，剩下的事情我會處理，你盡快去荊州一趟。主公的吩咐不可怠慢了。」
「是。」諸葛瑾恭敬道︰「不過我還是有些疑問，主公是怎麼听說我二弟的？當初二弟年幼時被叔父收養，我與他也已數年未通消息了，真沒想到主公竟然知道他的名字。」
荀攸對此也一無所知，「這個具體怎麼回事我也不清楚，不過听說主公手上有一個情報組織，名為‘听風’，是主公還在遼東時組建的，想必是通過他們得知你二弟的消息。」
諸葛瑾這才恍然，「原來如此，怪不得主公做什麼事都能料敵機先。看來這個‘听風’還真是無孔不入。」
荀攸面色也有幾分凝重，這樣的諜報組織用于對外，自然是一個極好的幫手，但一旦對內，就渀佛懸在眾臣頭上寶劍一般令人恐懼。
只是這種事目前還不好多說，荀攸轉而言道︰「你這次去荊州，不單單是要你與二弟團聚，主公給你的名單還記得嗎？」
「嗯，記得，除了二弟外，還有龐統，徐庶，馬良……」
「好了好了。」荀攸打斷道︰「這你就不要背給我听了，記得把他們都請到江東便可，這可是難得的大功一件。」
諸葛瑾也笑了起來，道︰「既然如此，我就先走一步，江夏的事你多費心了。」
「嗯，一路小心，注意安全。現在荊州因與袁術作戰，局勢已不似過去那般安穩了。」
「放心。」諸葛瑾拱拱手道︰「那我就在荊州城里等你的大駕。」
「我會盡快趕去的，如果黃祖真的有心的話，想必蔡瑁是不願意再在江夏看到我的。」
送走了諸葛瑾，荀攸突然覺得自己的身邊空曠了許多，連回到熟悉的房間都顯得有些冷清。
只是每日他還是一如既往的求見蔡瑁，想要說服他。
不得不說，蔡瑁也確實很有毅力，不管荀攸如何舌燦蓮花，他都堅持自己的觀點，一絲都不肯動搖。
讓在戰場上一向無往而不利的荀攸也有些狗咬刺蝟，無從下口之感。
這日，又是傍晚，荀攸在結束了在蔡瑁營中例行的任務後，再次無功而返。
不過這次，當他走進自己的房間時，卻發現這里多了一人。
「什麼人？」荀攸厲喝道，同時右手已經放在劍柄處，雖然並不擅長武藝，但身為世家子弟他還是學過一些簡單的劍法的。
在這個特殊的時期，來到這個敵我不明的地方，可以說荀攸的精神其實一直處于戒備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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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于黃祖，荀攸雖沒見過，但也打听過他的長相，而且這段時間荀攸表面上纏著蔡瑁不放，其實一直都在等黃祖的出現。
這時能夠見到，對荀攸來說即是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
「原來是黃大人，久仰大名。」荀攸客氣的拱拱手，道︰「不過以這種方式相見，倒也有心了。」
黃祖尷尬的笑笑，道︰「讓荀大人見笑了。我這也是迫不得已啊。」
荀攸故作愕然道︰「黃大人怎麼會這麼說？江夏之地還有誰能讓大人迫不得已？」
「現在已不同往日，自從被孫策所敗，江夏城也被這個惡賊霸佔。在下在劉刺史心中的地位已是江河日下。更深恐有一天在劉刺史的震怒下難逃性命，所以，還望大人能救我一救。」
荀攸驚訝道︰「黃大人言重了。天下誰人不知劉刺史對大人的器重，否則怎麼會將江夏這麼重要的地方交由大人掌管。」
「明人不說暗話，在下只是一個武將，就不和荀大人繞彎子了。劉刺史器重我，是因為我能掌控江夏郡，現在江夏都沒有了，我黃祖在他眼里又算的了什麼。」
荀攸勸慰了幾句，又道︰「即便如此，在下也不過是江東一介散官，歸屬于揚州刺史許康大人麾下，如何救得了黃大人？」
「荀大人客氣了，如今天下誰人不知荀攸大人平山越之功，真可謂當得上是揚州用兵第一人。」
「哈哈。」荀攸笑道︰「黃大人過獎了，我哪里會打仗？不過是居中坐鎮，看著手下將領們拼命而已，不過我這人的運氣好了一些，手下的將領都比較能干，打的山越人沒有反手之力，平白讓我得了這個天大的榮耀。」
黃祖一愣，不明白荀攸此言是真是假，但還是客氣道︰「荀大人太謙虛了。」
「我這可不是謙虛，你想想若我真有這麼厲害，許刺史又怎麼會舍得把我放到江夏來呢？」
「這個……」黃祖一下子不知該如何接話了。
荀攸這時才好整以暇的道︰「黃大人就不必客套了，有什麼事經管說來就是。」
黃祖雙手一合，道︰「既然如此，在下就不客氣了。有什麼失禮的地方還望莫怪。」
「黃大人請經管說。」
「听說許刺史欲攻打孫策，不知所圖為何？」
「這還能圖什麼？不過是希望能收復揚州失地而已。我家主公畢竟是揚州刺史，若任由自己的土地被別人佔據，面子上需不好看。這一點黃大人應該更能體會才是。」
黃祖尷尬的點點頭，道︰「確實如此，孫策無道，奪我土地，殺我百姓，使得江夏郡凋敝不堪，實在是人神共憤。如今許刺史蘀天罰罪，真是大快人心。」
「我家主公也是這個意思，他正是看到江夏與我揚州同受其患，這才欲東西聯合，共伐孫策，方不失天下大義。只可惜蔡瑁將軍似乎對收復江夏並無興趣，真是令人扼腕。」
「那蔡瑁亦是荊州人，非我江夏人，怎麼可能為江夏而戰。」黃祖憤憤道。
荀攸卻面色一變，提醒道︰「黃大人慎言。」
黃祖臉色連連變幻，「如果我能促使江夏出兵，許刺史能否助我重登江夏之主的位置。」
「這個……」荀攸懷疑道︰「黃大人現在手中還有多少兵馬？」
「不足三千。」
荀攸苦笑道︰「大人不是開玩笑吧，以此兵力，如何攻得下江夏城？」
「單憑我個人實力自然不行，不過我可以聯絡各處江夏籍的將領，讓他們向蔡瑁請命。」
荀攸似乎很是猶豫，半天方道︰「我家主公在我臨來之時就已吩咐，揚州只想收復柴桑，對江夏並無一絲覬覦之心。不過江夏乃是揚州與荊州連接的要道，若是能找一位心向揚州之人坐鎮，對我揚州的利益自然是有百利而無一害了。」
黃祖頓時眼前一亮，他現在再劉表的眼中已經沒了地位，若能能找個比劉表更硬的後台，想必以後劉表也不敢小覷他了。「請大人放心，我黃祖一旦重掌江夏大權，必然與揚州秋毫不犯。」
荀攸點點頭，又道︰「但是我家主公的意思是揚州兵不會進入江夏地界，所以這里的事情還要靠大人自己解決。」
黃祖臉色一變，道︰「那怎麼行？沒有許刺史的支持，我又如何能和劉刺史抗衡？」
「這一點黃大人經管放心，只要你造成即成事實，到時候再變現出與許刺史親密的跡象，自然可以威懾到劉刺史。想必他不敢冒著與揚州開戰的危險貿然改變江夏郡的現狀吧。」
黃祖神色緩了幾緩，終于道︰「既然如此，那以後就麻煩荀大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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