夙玉低頭撫模著杯沿口,沉默不語。對面的宋琴卻是盈盈淺笑,目光透過窗欞外投射在不知名的遠方,天幕蒼穹,垂掛雪月一輪。
兩人都未再說話。夙玉自覺的自己一向都是不理世事的人,她雖知自己是個怪物,也知自己曾被六界追殺屠戮,但是秉著自身一貫的散淡,有些事過去則是過往,若是今日五界還要將自己斬草除根,她自也不會手下留情。她從不是善者也不做所謂的善事。
宋琴所說的神界歷劫在他們兩人之間是一直不被觸及的問題,宋琴來歷不明,但對他的身世他自也有解說過一點,或者說,正如他所說的︰玉兒,不是我瞞你,只是我和你一樣,我不知自己是何物,亦不知來自何處。
他坦承,那麼也就是他們兩人是一個物種。這也是夙玉對宋琴這人特親近的一個最重要因素。
六界尚且連帶神界都知什麼是七情六欲,可是他們兩人卻是不知的,不知愛、恨、怨、怒。他們無悲無喜,不生不死,不傷不痛。游蕩在六界之外,魂不知歸處。
宋琴曾毫不避諱的跟她言之︰吾無所求,只求個安然。
夙玉覺的宋琴說的是真的,即便不全真,也有一層的。她從再次睜眼時,心中所想也就只是那個夜君月而已。百花落盡,蒼茫大地,劍芒刺眼,那一劍著實刺的她有點慌神,以至于千年來都想要尋著那個人。
晚上狐狸沒回攬月殿,听雲海生說重尊殿那邊今日似要擺什麼賓客宴,來的不僅是東海太子連老龍王的三公主都來了,這倒往夙玉甚是詫異。
小海子過來拉她去偷偷觀賞,夙玉抿唇思了思,道︰「你去把那個小屁孩敲暈了,一起帶過去。」
小海子惶恐︰「什麼餿主意?別看我長的風神儀秀的,法術可是要打個折的,那個伊田長的雖然不怎麼樣,能力卻是相輔相成的。」
夙玉被他的話繞的頭疼︰「都說的些什麼啊,你最近在看什麼呢?我看你法術也沒進展,還不如前段日子了。」
「我最近在看《百家奇談》。」小海子一本正經的眨眨眼。
夙玉彎腰拍了拍他的小腦袋瓜︰「今晚之後你去收拾收拾包袱,過段時日你就可以打道回府了。」
小海子一听非但沒有生氣,撇了頭,譏誚一笑︰「再怎麼輪也輪不到我啊,有你墊底的話,我還能熬上一段時日。」
夙玉嘴角一抽,無語的撫了撫額頭。想當年一斬手間能毀神界于無形,今時今日卻被一個無知小兒給笑了去,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伊田自是沒有和他倆同流合污,一個小小的個子抱著大大的劍,睜著迷蒙的大眼楮。夙玉拉著他搖搖欲墜的身子詢問他要不要去重尊殿看小龍時,伊田听的一頓,然後兩眼一翻直接暈了過去。
小海子啃著從伊田床邊扒過來的零嘴,好心的解釋了一句︰「對了,這家伙對軟體動物是聞之便暈,剛忘了跟你說別說龍啊蛇的。」
夙玉兩眼一亮,這缺點好啊,簡直能當優點使啊,以後要是出去干點見不得人的事只要把黑蛇拿過來在他眼前一晃不就可以了?嗯,不錯。
蒼海山五尊五殿,弟子眾多,在仙界有著舉足輕重的地位,尤其是五殿下都是百年不得一出的上仙,上仙中又是資質優異的仙根。八荒境內,四海之間,蒼海山絕對是動一動腳就能讓五界搖上一搖的。
東海這次來,一為海神殿中那掙月兌枷鎖的妖物,二來老龍王也有和蒼海山進一步友好的意思。東海龍王老謀深算,在這節骨眼上讓他最得寵的三公主也跟了過來,大有靠著某種關系想和蒼海山套上一層近乎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