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幸,這家醫院離麗芙宮挺近,過了兩站路就到了。
這是一家普通的私人診所,每次達達生病,韓心儀都會帶他來這里,不為別的,只為熟悉、放心,因為這家診所很早以前,是屬于她爸爸名下的,也曾經是她爺爺一手創辦的。
在遭遇婚變和家變的這四年里,林晨時醫生幫助了她許多,包括當她周轉不靈時,毅然接手買下這家診所,好讓她變現還債。
「張開嘴,啊——」
「啊——」
「沒事,長牙引起的發燒,不過38。5度,有些高了,給你配些退燒藥,照舊先別給他吃,等回家先敷些冰塊試試,半夜仍未退燒,再喂藥,記得只吃半粒就夠了。」
「嗯,嗯,達達還有哪里不舒服的嗎,要跟林叔叔說清楚哦?」見達達搖搖頭,又道,「那就謝謝林叔叔吧?」
達達扭捏著,支唔了好一會兒,「謝謝林,叔叔。」
韓心儀只知道達達不那麼喜歡林晨時,卻也不知道從何時開始,為何原因如此,平時這小家伙跟誰都自來熟,就唯獨到了這兒,一副愛理不理又不情不願的樣子。
照舊,韓心儀略帶欠意地笑笑,林晨時也還是憨憨地,「孩子嘛,來醫院都這樣,見到我不哭就是乖孩子。」
「干嘛要哭,人家又不怕打針!」
「達達最勇敢了。」林晨時伸過手去,想要握達達的手,被達達躲開了,有些局促,轉而對韓心儀道,「你還在那兒上班?其實以你的學歷,來這里當醫生綽綽有余,也只是工資低了些,不過我會照應你的,生活也不至于太艱辛,心儀,我還是希望你能考慮過來幫我。」
誰不想能有份過得去的體面工作呢,可以不必日夜顛倒,可是……
韓心儀望了眼林晨時桌面上那三口之家的相框,笑著沒說話,林晨時也意識到了,吞吞吐吐地表示,老婆陳自敏是有些愛吃醋,不過也不是不講理的人,她會理解的……
韓心儀不是沒見識過陳自敏的醋勁與威力,當初林晨時要為她頂下這診所的時候,他倆還只是男女朋友關系,便已氣呼呼地上門來找她算賬了,一心認定是韓心儀勾引迷倒了林晨時,將診所貶得一文不值,倒是林晨時當時男人了一把,也是為著韓心儀的父親也即他恩師的面子,而今他倆結婚已有三年,眼看林晨時的男人氣慨也越磨越虛,只怕陳自敏那醋壇子更是踫不得了。
「你還在記恨我吧,過了這麼多年,都不願意接受我的幫助,我說過,她不會再來煩你的,給我一次機會好不好?」
「晨時哥你說哪兒去了,對你我只有感激,如果我有芥蒂,也不會每次達達生病,都帶他來你這兒了。」話是如此說,但是韓心儀還是不自覺地撫住了胸口。
「你的心這麼痛,我知道你來我這里,不過是出于對師公的緬懷,而我根本什麼都不是!」林晨時顯得有些激動,「現在的你過得這麼艱辛,你知道我的心有多痛嗎,你不該過這樣的日子!」
「你真的想多了,一切都是我自己不好,只怪我遇人不淑吧。」韓心儀不願再繼續這個話題,對于父親她找不到該有的感情方向,對于林晨時她也不願橫生枝節,也許真的只是為了懷念爺爺,為了達達的健康吧,「對了,媛媛該有一周歲半了吧?」
「是啊,每天回家將她抱在手里,听她糯糯地喊爸爸辛苦了,真覺得一切都值了。」
「那便是了,好好珍惜眼前。」韓心儀笑著,「那我們先走了,達達,快跟林叔叔再見。」
「等等!」林晨時起身去了里間,傳來聲音道,「前幾日診所派的端午節禮品,我這兒多要了一份,打算過幾日給你送來,恰好今晚你來了,我也差不多該下班了,一舉兩得,走,我送你們回家。」
韓心儀推卻著,未等他回來,便說了「再見」,急急地帶著達達離開了診所,兩人一路來到診所外的公交車站點,只是左右等不到車,韓心儀蹲模了模達達的額頭,達達順勢摟住了她的脖子,親昵地蹭著,「小儀媽咪,那個媛媛是林叔叔的女兒嗎?」
「是呀,她剛出生的時候,媽媽不是還帶著你去看過幾次嗎,粉女敕女敕地你可喜歡了,還說將來要娶她當老婆呢。」
「嗯,所以媽咪,我們不要跟媛媛搶她爹地好不好?」
望著兒子懇請的眼神,韓心儀有些哭笑不得,她可從未想過要與林晨時有所發展,從前不會,以後當然更加不可能,不禁好奇,「誰告訴你這話的?」
「沒人告訴我,我是不小心听媛媛的媽咪很大聲地跟林叔叔凶,然後說、說……」
「媽咪明白了,林叔叔跟媽咪是很好很好的朋友與兄妹,就像你與媛媛這樣子哦,所以呢林叔叔永遠只可能是媛媛的爹地,誰也改變不了的。」
「媽咪,你發誓!」
「呵呵,好,媽咪發誓!」韓心儀豎起手指,看著兒子堅毅認真的神情,笑容散在臉上,有些心痛,對于達達她付出的愛還遠遠不夠。
「嗯,小儀媽咪,我想我長大以後,還是不要媛媛做我老婆了。」
「為什麼呀?」
「因為,那個阿姨好凶,好可怕的!」
車來了,韓心儀抱起達達,覺得自己瞬間又充滿了力量,是的,達達就是她的整個世界!
原來一切都只是我的心甘情願,站牌後面,林晨時拎著水果的手已全然無力,從小到大,她就從沒試著給過他一個機會!
為什麼她要這樣對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