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
莫逸風的臉色陰沉像是南極的冰山，沉黑色的瞳孔不帶任何感情地盯著她。
他平復了一下呼吸。
「我不知道。」他盡量平靜地回答，抬手按在開門鍵上，又按下了一樓的鍵，伸手推開她向電梯外面走去。
「莫逸風！」衛映雪轉身大聲喊他。
莫逸風一拳擂在向下鍵上！
電梯在衛映雪面前迅速閉合，厚重的金屬門像是徹底隔絕開了他們的世界，在她說出更多的話之前，電梯已經開始下降了！
電梯帶著她一直降到了一樓，衛映雪走出電梯，模出手機給莫逸軒打電話，不出所料電話不通。
他受了那麼重的傷，又沒有回莫家，他能去哪里？！
她想了想，現在也許只有孫蔓知道他的去處，從路口攔了輛車去往翼展的醫院。
………………
翼展的病房里面此時完全是另一番場景。
小妖女孫蔓坐在病床邊手拿水果刀笨拙地削著果皮，她的頭發已經染回了黑色，在胸前背後隨意披散著。
床頭櫃子上放著一個白色的瓷盤，中心端端正正擺著一只光滑圓潤的去皮隻果，這項杰作的主人正悠閑地坐在外面客廳的沙發里通過pad上聊天。
衛映雪在客廳跟藍泠裟打過招呼，藍泠裟正在遠程操控一場東京的拍賣會，跟她點了點頭就繼續忙自己的了。
衛映雪進到臥室就看見孫蔓在跟水果刀艱苦奮戰，小巧的鼻尖已經布滿了汗珠，她一眼看見瓷盤里的隻果，不由得詫異地問孫蔓，「那不是有嗎？為什麼要再削一個？」
孫蔓的臉上劃過一道可疑的紅暈，哽直了脖子說道，「我……我怕大叔一個不夠吃！」
看著她手里凹凸不平的隻果和盤子里那個截然不同的光潤平面，衛映雪立時就猜到了事情的大概，她忍不住輕笑著上前推了推閉著眼楮的翼展，「大白天的睡什麼覺，醒醒。」
「他娘的你以為老子願意睡覺？」翼展睜開眼楮就爆發了，顯然他一直都沒有真正睡著，「還不是外面那個女人說什麼養病期間不能有輻射，收走了老子所有的電子設備，老子除了吃飯睡覺還能干什麼！」
听見他這麼中氣十足的抱怨就知道他的傷沒什麼大礙了，衛映雪忍不住就含了戲謔的笑意調侃他︰「還能上廁所呢？」
她能想象藍泠裟這些話不過是說辭，是為了給翼展一個難忘的教訓，讓他以後行事小心；大概也對自己一听他出事大半夜的坐飛機跑過來有點氣悶吧，這個無法無天的四哥也只有三姐有辦法制住，平時兩人身手不相上下，可是現在翼展受了傷躺在床上，當然是任由藍泠裟宰割了。
「你是來看老子笑話的嗎？」連小五都要嘲笑他，翼展立時就暴走了，奈何他被一堆醫用試管、導管捆在了床上，只能用眼楮瞪著衛映雪。
「怎麼會呢，四哥你有什麼笑話可看麼？我怎麼沒發現？」確定他沒事，衛映雪完全松了口氣。
「……」翼展深吸了一口氣，一把奪過被孫蔓砍殺得體無完膚的隻果，泄憤似的狠狠咬了一大口。
衛映雪這才想起來問他，「四哥，你知道是誰動的手麼？」
「裟在找藍家的人查，」翼展冷笑一聲，「就那幾個人，早晚都會有結果。」
「你不覺得……」衛映雪猶疑了一下，還是問道︰「是莫逸風做的嗎？」
「莫逸風？」翼展對她這樣直接地懷疑莫逸風有些吃驚，想了一下說道，「他不像這種人。」
這麼說他沒有直接跟翼展發生大的沖突？
衛映雪也不知道自己心里那一絲突然涌上來的放松來自于哪里。
她定了下心神，又想到自己來這里的另一個目的，轉頭問孫蔓︰「莫逸軒帶著傷自己出院了，除了莫宅你知道他還能去哪嗎？」
「阿軒？他怎麼了？」孫蔓去旁邊倒了杯水遞給衛映雪，一邊問道。
「他在酒吧喝酒跟混混打了一架，」衛映雪沒有多說，又追問她，「他還有別的住的地方嗎？」
「嗯，他還有一套公寓，平時自己住的。」孫蔓低頭去看手機，「等我找找，應該有地址。」
「找到了！」孫蔓把手機遞給衛映雪，看著她仔細地記下地址，突然湊了過去，大眼楮盯著衛映雪神秘地問道，「姐姐，你是不是在跟阿軒談戀愛啊？」
「噗——」衛映雪一時沒忍住把嘴里剛喝下的水全噴了出來，正噴在四鷹的被子上，談戀愛？這個詞對她來說倒是新鮮的。
「被我說中啦？」孫蔓立刻就得意了，拉著衛映雪的手臂又蹦又跳，「在一起就在一起唄，有什麼不好意思的啊！」
「四哥，那我先走啦！」對某個臉色陰沉的人燦爛地一笑，並對孫蔓揮手告別，衛映雪趕在某人發火之前出了臥室。
「走了？」藍泠裟的目光仍然停在平板電腦上，縴長的手指在屏幕上不斷滑動點擊。
「嗯，四哥就拜托三姐你啦。」衛映雪對她笑笑，「我不知道三姐隻果也削得這麼好呢！」
「太吵了，我用來堵他嘴的。」藍泠裟的語氣沒有什麼變化，肩膀卻不易察覺地抽動了一下。
能讓藍三鷹削隻果的大概也只有翼四了，可是他們之間……
衛映雪無聲地嘆了口氣，搖搖頭往外面走，現在她沒有時間問這些事，還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她按照孫蔓給的地址打車直奔莫逸軒的公寓，心里面無限焦急。
這里距離公寓還有不近的距離，衛映雪坐在計程車的後座，頭照例有些眩暈，卻無法安心閉起眼楮來養神。
泛黃褪色的往事一幕幕在眼前快進一般飛速閃現。
叢林里面的考核，小莫被山石砸中血肉模糊的右腿，他高舉著對準自己太陽穴的槍，以及自己在他的生死相逼下不得不離開的絕望……
她一直以為他死了，原來他還活著，而且已經回到自己身邊這麼久了。
水眸中閃過堅毅的光，她下定了決心，這次她會保護好他，絕不會再丟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