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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

旁邊雲涼轉過臉去,掩飾臉上包不住的笑意,雲老夫人瞪她一眼,雲涼假裝咳嗽一聲,轉過臉來。

「退一萬步說,就算我離開了,你們就確定雲隊會去救人?確定他會去充當醫生,法師,仙家的角色?」步小安遺憾地搖搖頭,沒人了解過他啊。

「這就不勞你操心了!」王若蘭搶過話,只要她能離開,就算沒和如雪在一起,也高興。

「我當然操心,我退出必定要達成效果,若不達成效果,那我的退出豈不是很沒有意義?」步小安輕松自如地拿起茶壺,給自己倒了一杯茶,上回來還有點心吃,這回什麼也沒有,連杯子都是空的。

茶是好茶,正宗龍井,她女乃女乃喜歡的喝的一種,杯也是好杯,景德鎮陶瓷玉盞,光潔圓潤,一白一碧,加上溫熱的水氣裊裊,換一種心情,真是一種享受。

「小安,你的退出不會沒有意義,你做不成我的孫媳婦,做我孫女可好?我可以向你承諾,將來你從我這里得到的,絕對不會比孫媳婦那一份少。我喬氏公司,孫媳婦以後只會拿干股,沒有主事權,而當我的孫女,將會進董事會主事。」雲老夫人不緊不慢地說出退出的大意義和大好處。

好大一塊誘餌!比當初王若蘭那張支票有用多了,看來雲家是下了血本了。

步小安還是不明白,雲老夫人精明一生,她拿出一塊大誘餌,必定得到一塊更大的誘餌,那麼,這塊更大的誘餌是什麼?費氏公司已被沒收一大半,剩下的一小半難道全部給費如雪當嫁妝?這個可能性非常大,掉膘的駱駝比馬強,費氏人脈還在,市場還在,渠道還在,雲家若趁機拿下費氏,等于拿下了這些軟件,無疑徒添半壁江山。

這麼一想,步小安明白了,好大的手筆,好大的魄力,她不得不佩服雲老夫人好手段。

雲老夫話還在繼續,手指指旁邊的雲涼,「喬氏以前的生意在她出嫁之前全部是她一手作主,說一不二。你只要肯學肯努力,我相信,你將比我女兒做得還要好。」

步小安一愣,難道?

她不由笑了,「請問現在喬氏誰一手作主,說一不二?」出嫁之前,出嫁之前啊,難道自己也成了那誘餌的一部分?出嫁之前替喬氏賣命?好算盤!

雲老夫人听出意思來了,卻沒有一絲不自然,「涼涼出嫁之後,的確將權利交出來,現在喬氏由我和錦楓作主,重大事情涼涼加入主事,所以,雖然涼涼出嫁了,但她還是喬氏的核心人物。」

一時間,房間里幾雙眼楮都盯著步小安,急急地等她的答案,李慧華臉色有些難看,站在她個人的角度,她不喜歡步小安進入喬氏,這意味著她的兒子將有可能被步小安擠兌。

步小安不緊不慢地喝了一口茶,「我女乃女乃說,這龍井茶其實皇帝最不配喝,因為大凡當皇帝的人太重,體會不出龍井茶的清靜來,試想內心江山染血,眼楮里如何裝得下這一盞翠郁和甘美。豪情壯志之人大碗酒,清心雅致之人小盞茶,皆是性情,只是我不明白,雲老夫人把我帶到這品茶的地方,是想壓制人的還是想提升人的?」

雲老夫人笑了,這是步小安進這包房來首次看見老夫人笑得如此真,前面的多多少少都帶著面具。

「你覺得你喜歡喝茶還是飲酒?」老夫人語氣里有著極大的興趣。

「我只喝我喜歡喝的茶,飲我喜歡飲的酒,老夫人的茶,是好茶,對我來說,淡了點,解渴還算勉強,老夫人的酒,是好酒,對我來說,烈了點,所以,我不喝。」步小安笑眯眯地說。

王若蘭被這茶呀酒啊繞得莫名其妙,想說什麼,卻被李慧華用眼楮止住了。

「步小姐若是嫌這酒少了,不夠你飲的,我這里還有。」費夫人止住了哭,從袋子里抽出另一份文件來,擺到了步小安的面前。

準備得真夠充分的啊,步小安心生佩服。

「這是我從娘家帶來的景大集團的10%股份,如果步小安願意成全如雪,我願意將此股份贈與給你。」

景大集團的前身是費夫人的父親李源一手創下的源源公司,後被景大集團吞並,換取了10%的股份。這事步小安不知道,雲老夫人以及雲涼、李慧華都知道。

是以,費夫人一席話說來,幾人臉色都有些凝重。步小安眼觀幾人表情,知道這份文件份量不輕,這位母親,為了女兒確實已經豁出去了。

「這張股份,我原本留給如煙當嫁妝的,只是,只是,我的如煙,我可憐的孩子,她什麼時候用得上啊!」

費夫人悲從中又來,眼淚一顆一顆往下流,她已經知道了費如煙的事,結果還沒下來,但律師已經讓她有心理準備,可能判無期。

步小安不是軟心腸的人,但看到費夫人傷心欲絕,再想到費家一家人死的死,關的關,就剩下她和一個不知病情真假的人相互扶持,她有些難過,突然很能理解她的做法,報紙,病歷,下跪,股份。她做的一切,都不是為她自己,而是為女兒有一個幸福的歸宿。站在對別人角度來說,她是極端自私的,可對女兒來說,是極端偉大的,這確實是位好母親。

「費夫人,我問一個問題。要是我拿了你的股份離開後,雲錦年寧願離開皇城也不願意和你女兒結婚呢,你會如何?」

費夫人眼楮上掛淚水,卻停止了哭,她一直以為,步小安才是障礙,搬掉了這個障礙,她女兒一定會和錦年在一起,所以,她孤注一擲,壓上了所有。如今家破人亡,可女兒後來日子還長,她幸福了,她做娘的就放心了。而雲家,無論人品和財富和地位,都是最好的選擇。可是,如果錦年真不要如雪,那她是不是雞飛蛋打一場空,什麼也沒有了?

不,不會的!

「如果真如你所說,錦年寧願離開皇城也不願意和如雪結婚,那,我們就認命!」費夫人咬著牙,一字一句,擲地有聲,認命,認命,認--命!

步小安面色一寒,聲音冷峻︰「我們打個賭吧!」

置之死地而後生,一勞永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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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室寂靜,茶香飄裊,卻無人飲。幾個人面面相覷,作聲不得。

半晌,雲涼舉起手表態,「不包括我,我從來沒有強迫過錦年做任何事!以前沒有,以後也不會!」

雲老夫人內心震憾,這丫頭好犀利的眼神!好聰明的頭腦!一場賭注帶上整個雲家費家!王若蘭和李慧華不約而同打個激淋,都以為室里空調開得低了。

「我同意!」費夫人掙扎了一會兒,硬著聲音答應。

「好,我也同意。」雲涼接口。

雲老夫人定定地看了雲涼一眼,雲涼向老娘偷偷一笑,比了個手勢,大拇指翹起。

「你們兩人怎麼看?」雲老夫人不急于表態,問兩媳婦。

王若蘭唯唯諾諾,不表態,顯然不敢賭,她已習慣將自己的命運交給雲家兩老的,卻將唯一兒子的命運抓在手里。

「我同意。」王若蘭半天不開口,李慧花只好越過她表態了。她不會輸,雲錦年從來不是她能左右的,若錦年和費如雪結婚,皆大歡喜,如果不能,沒有比現在更差的結局了。

「若蘭,你的意見呢?」雲老夫人點名了。

「媽,要是錦年真要離開皇城怎麼辦?」王若蘭最擔心的這個。

「他三十歲的人了,你還想把他捆綁在你身邊?」老夫人有些不悅,這兒媳婦最缺少的不是禮節和素養,而是大氣,而這種大氣,在步小安身上滿滿蕩蕩地存在。

王若蘭被老夫人這一反問,慌了,結結巴巴地表態,「我,我同意就是。」

雲老夫人綠手杖在地上輕輕一點,「那就以三個月為限。」

老夫人威儀正旺,當場拍板,賭注成立。

出門來,雲老夫人和雲涼上了同一輛車,她們還想去喬氏看看,王若蘭和李慧華還有費夫人上了同一輛車,她們一起去醫院看望如雪。

步小安賭注一成,人就起身告辭,雲老夫人叫住她,「小安,若你輸了,我說的那條還有效。」那條是指收她當孫女。

步小安淡淡一笑,「老夫人,若我和隊長有緣在一起,他叫你女乃女乃,我必然也會叫你女乃女乃,若無緣一起,我不會叫你女乃女乃。我既不清心寡欲,也不欲壑難填,我自己的我個人完全有能力辦到,不需要借助外力。所以,不管賭注是輸是贏,當你的孫女,我是沒這個福氣了。」不卑不亢,不軟不硬,聲音清亮,如玉珠敲擊玉盤。

車子里,雲老夫人想起步小安這段話,還微微嘆氣。

「你覺得這丫頭如何?」雲老夫人靜不下心來。

「很棒,我很喜歡她,想讓錦年娶回來。」雲涼笑。

「確實很不錯,難怪你爸都不反對了,」老夫人手杖輕輕點點頭著腳下,「她不為財富所動,也不為門第所動,我提出那麼優越的條件她臉色都沒變。」不知道是該說她硬氣還是說她傻。

「媽,你的條件哪里優越了,我發現啊,小安一眼就看出你的陰謀了,她成了你的孫女,就得為你賣命,她從我身上看到她的命運。」雲涼可沒有忽視她問的「現在喬氏誰一手作主,說一不二」那句時語氣里的揶揄。

「我听出那丫頭的意思,可你的命運很慘嗎?」。雲老夫人白了女兒一眼。

「我還不慘?一天到晚操勞,連正常的作息時間都沒有,做牛做馬不過如此啦。錢多了有什麼用,又帶不走,」雲涼一邊開車,一邊對著鏡子作了個鬼臉,嘟嚷,「我以前怎麼就沒發現你的陰謀呢?我越來越佩服那孩子。」

「那孩子不是我們能駕馭的,你看她,從進門到出門,無論言行還是舉止,她一人對我們五人,沒落過下乘。舉止間落落大方,談笑間應對自如。大氣坦蕩,這等氣度我在她這個年紀時都做不到。」雲老夫人早年就開始在商界模爬滾打,練就一身在風雨面前面不改色心不跳的本事,可今日面對那個年輕的女孩,不得不自嘆不如。

作者有話要說︰不懂法律,像費如煙和錢超這種案例,怎麼判刑,費如煙是死刑還是無期?來不及考究了,暫時寫個無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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