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
許優見步小安沒事人一樣,也不藏著掖著了,「你說說,怎麼回事,害得我這二天老擔心來著。」
「也沒什麼,費家出大事,沒個男人主事,外人主事又說不過去,所以,借以前的身份用了一下,就這樣。」步小安挾了一只坨蝦肉咀嚼,漫不經心地說。
「我就說了,雲隊不是那種朝三暮四腳踏兩只船的人。」高長樂沖老婆直樂,意思是說,我說了背後有隱情。
杜盈盈皺眉,「這身份這麼好借?置安安于何地?」
「就是,要是我,我肯定生氣,知道的人明白是借,不知道的人還以為小安破壞他們關系。」許優氣乎乎地抱不平。
步小安心中一暖,原來有人懂她的感受。
很多事她不在乎,因為不值得在乎,可現在,她上心了,所以,在乎了。只是,裝作不在乎而已。
「我看你們啊,把結婚證扯了算了,沒有比你們一對更完美更般配的人了。」高隊又發揮了他除破案以外的頭腦簡單。
「雲隊家庭太復雜,他本人又太孝心,牽掛多,如果放不下,只怕這事還有得磨呢。」許優土生土長的皇城人,知情本地豪門一些事,不免擔憂。
「好了好了,別為我擔心了,我都沒事,你們急什麼勁兒。」步小安一付天坍不下來的表情。
「我不擔心你,我是擔心雲家和費家,若有人想找你麻煩,只有兩個字,找死。」杜盈盈盈盈一笑。她越來越相信步小安的本事。
步小安滿臉黑線,當著兩個警察說威脅的話,以後出事了,可當呈堂證供的啊,這到底是幫她還是害她?
高長樂回味過來,意味深長地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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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家,家庭會議。
雲萬川,雲老夫人,雲飛夫婦,雲成夫婦,雲涼,雲錦年,雲錦楓,團團圍坐在客廳里。
雲錦年臉色淡然,隨意地坐在椅子里,左腿勾著右腿。
「錦年,你說個話吧,都沉默半天了。」王若蘭喊兒子。
一家人的眼楮齊齊注視他。
雲錦年淺淺一笑,「你們到底要表達什麼意思呢?」
「錦年,如雪太可憐了,她才二十四歲,就得了胃癌,如今,她的生命走不了多遠,我們希望她在世的日子能過得快樂一點,錦年,你是她的未婚夫,我們的意思是,你和她結婚。」雲老夫人的語氣沉重帶著請求。
雲錦年笑意加深,「費仲天的一部分公司退回到費夫人手里,錦楓,喬氏要和費氏合並了嗎?」。
「錦年!」王若蘭見雲老夫人臉色變了,趕緊制止。
雲錦年環視了一下在座的各位,「看來你們都同意了,讓我負責如雪人生中最後的快樂。可你們憑什麼拿我的婚姻去換呢?那是我的。」他手指在桌子上輕輕一敲,「我就會和小安注冊結婚,這事不需要你們的同意。今後,能讓我負責的只有她一人。」
雲萬川坐在首位,閉著眼楮誰也不看,話也不說,把自己當空氣。
雲老夫人被大孫子的語氣驚到了,他說什麼,能讓他負責的只有那丫頭一人?
王若蘭很不高興,他兒子是要拋棄她們了嗎?
雲飛一如既往的淡定,不表達,不附和。
雲成坐得筆直,像在開上級會議。
李慧華有些急迫,明顯看得出她是支持結婚論的一個。
雲錦楓被點名,有些不自在,驗證了雲錦年對喬氏和費氏合並的猜測。
雲錦年眼楮一掃,將各人神色收入眼底。
「錦年,我知道你覺得與如雪結婚會對不起小安,你放心,我會給她補償的,我已經決定認她當干孫女,會好好栽培她,讓她進喬氏,以後喬氏會有她的一席之地,她的身份地位和財富會因為我的培養和她的努力而改變,這些,一點也不比嫁給你差。」雲老夫人說出自己的打算。
雲錦年終于從內心發出微笑,「我想,你們始終搞錯了一件事,她不是麻雀,她是鳳凰,我們雲家這棵樹也許還不夠她停的。」
「她是麻雀,我們雲家這棵樹不能停她,她是鳳凰,我們雲家這棵樹不夠她停,無論哪一樣,都說明了你們在一起不合適。錦年,你說是不是?」雲老夫人抓住話頭,臉上帶著笑。
雲錦年搖頭,「我可以跟她走。」她停哪里他跟著停哪里,他願意把命交到她手里。
「錦年,你不能,你有負責,不是對她的負責,而對雲家的負責。」雲成不緊不慢地開口,這個佷子在政界風生水起,他若走了,雲家損失就大了。他大哥不管事,他不能不管。
「娶如雪也是我的責任?」雲錦年失笑。
「娶如雪是道德,她得癌癥了,你卻和她分手了。前天的報紙上還有你們還在一起文章和相片,如今你卻和另一人結婚,你如何向公眾交代,你讓雲家如何面對媒體?」雲成說話很有力度,搞行政的人都喜歡將語言上升到另一個層次。
「別說我不是公眾人物,就是公眾人物,也不需要向誰交代。」雲錦年淡淡地說,「至于雲家如何面對,我很好奇,雲家很了不起嗎?有什麼難于啟齒的隱疾嗎?一直以來,我們總喜歡把我們自己至于高高在上的位置,其實,在別人眼里,我們什麼也不是。」
「這個別人,是步小安?」一直沒說話的雲老爺子突然開口,打開了那雙閉著的眼楮,精光一閃。
雲錦年笑了,「對,在她眼里,雲家不過是仗勢欺人的地頭蛇。爺爺,她不怕地頭蛇,她只是懶得去斗。」
雲萬川氣結,「那丫頭說我是地頭蛇?」
雲錦年但笑不語,她當然沒有說,可從她眼神里的戲謔可看出來。
雲萬川略一沉思,竟然也不語了。那一日,他以大欺小,以多欺少,真的像地頭蛇,而且還輸了,她確實從頭到尾都不曾有過怯意啊。
可這比喻,也太難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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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小安從杜盈盈那兒出來,開著車子漫無目地地走,看看時間,晚上十一點整。前方,「王之族」光彩奪目的牌子照亮皇城半邊天空。原來她不知不覺開到這里來了。
熄了車,步小安雙手插在褲袋,眼楮習慣地掃了一下周邊環境,然後漫不經心地走了進去。
燈正濃,酒正濃,舞正濃,笑正濃。而夜色在這里越來越稀薄。
步小安叫了一杯「冰藍」,並沒有喝,晚上在杜盈盈那兒喝了不少,她晃著手里的酒杯,那看藍色的液體在透明的高腳玻璃杯里蕩動,像海的舞蹈。
舞廳里開始放著慵懶的輕音樂,突然一變,改成了李孝利的爵士舞曲,氣氛一下子像被點燃,整個舞廳high起來,勁爆,瘋狂,搖滾。
步小安手指隨著音樂在吧台上敲著,調酒師是個年輕的高高帥帥的小伙子,見步小安一付享受的樣子,隨和地笑了,「喜歡李孝利?」
步小安笑笑,被當作默認。其實她沒有多喜歡哪個明星,她從大到小的偶像一直沒有變過,她爸和她媽。
「女孩子都比較喜歡李孝利,她的歌她的舞經常被模仿。」小帥哥一邊擦著杯子,一邊隨手指了一下舞池,「那個女孩子經常來,每次來必跳李孝利。」
步小安順著那修長白靜的手指看去,只見舞池里的男女個個激情四射,性感十足,妖魅無比。舞池中間的那個女孩,長發披肩,露臍裝,小熱褲,肩動、腰扭、大擺胯,白花花的手臂和白花花的腿,長發在旋轉時揚成一場黑色的幕布,在霓燈的閃耀下,格外性感妖媚驚艷。
步小安微微皺眉。
「這女孩子一個人來?」
「鄧少帶來的。」小帥哥還在盯著舞池看。
鄧少?
隨著音樂一曲終了,步小安終于明白這個鄧少是誰了,正是那天和她賭球的費如煙的朋友,鄧群。
只見他上去,一把抱住那個女孩,當眾熱吻起來,旁邊的尖叫聲、鼓掌聲鬧翻全場。
「那女孩是他女朋友?」步小安眼楮盯著場里,那一雙熱吻的人兒似乎很享受身邊的歡叫,熱吻越來越深,鄧群的一只手緊緊摟住了女孩的臀部,壓向自己。
小帥哥笑了,「鄧少公開說過,和他在一起的女孩子,不叫女朋友,叫玩伴。」
周圍的尖叫和掌聲越來越大,激情越演越烈,鄧群一把抱住女孩,就往舞池外走去,轉入包房的樓梯間,這動作,所有人都明了,這是要上演限制觀賞的節目了。
步小安突然放下酒杯,蹬蹬蹬幾步,擋住了鄧群的去路。
「請放下她。」步小安身子靠在樓梯上,一只腳一翹,正好攔在路中間。
鄧群的頭從女孩的胸前抬起來,眼楮里情.欲濃密,臉色猙猙,喉嚨里有粗糙的呼吸聲,一付箭在弦正待一發之勢。而這勢卻被生生打斷,鄧群心中怒火中燒,開口狠罵,「你媽的是誰,給老子滾開!」被情.欲佔據身心的鄧群一下子沒認出步小安。
倒是被鄧群貼在懷里的女孩認出來了,嬌笑著叫了一聲「小安姐」,摟著鄧群腰間的那雙手並沒有收起。
鄧群終于正眼看向步小安,突然打了個激淋,這張面孔太深刻了,那夜,就是這人,贏了他們一千萬,她帶著的兩個男人打敗了他們一群兄弟。
作者有話要說︰親,國慶快樂。生命有限,快樂無限,將有限的生命投入到無限的快樂中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