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
杜盈盈一直知道她的歉疚,她不想原諒她,也不想看到她,更不想讓她好過,所以,她破壞了她的高考。
這一次,她被費仲天囚禁起來的日子,她想得最多的就是從前。
從前,她有一個愛她的爸爸,有一個親密的朋友,還有一個愛她的男友。後來爸爸被親密的朋友那邊的人槍決了,後來,她一個人離開b城來到皇城,只是想開始自己的生活,卻邂逅費仲天,被他看上,成為他的禁臠,後來,她的男友找到了皇城,她讓他離開,他不答應,寧願死在她的面前,她知道費仲天的手段,為了不讓他被牽連,她摞下了狠話,我永遠不會跟你走,我就喜歡這種富貴生活,等你有足夠的錢再來吧。
讓她痛苦萬分後悔萬分的是,她這話沒有逼走男友,卻反而將他拖進了罪惡的深淵,他選擇了暴利的行當,販毒。
她苦苦哀求他離開不听,只得勸他收手,她告訴他,她已經掌控到費仲天的罪證,只要警方對費仲天下手,她就把這證據交出去,然後他們一起離開皇城。只是她怎麼也想不到,正是因為這條消息,讓他失去了性命。
那日在「王之族」酒吧,步小安的出現有如一條曙光,點亮她的天空,她雖然不知道步小安是什麼身份,但她知道她會幫她,可是,憑著她對步小安的了解,她不會為她徇私,一旦知道販毒且正在逃跑中的付莫然是她男友,一定會利用她將付莫然招來。這點,杜盈盈恨極了步小安,所以,她沒有靠近步小安,只是等她走後,悄悄將她的號碼熟記于心。
當她被費仲天悄悄關到秘室里,她知道出事了,可她的手機被費仲天收了,而秘室有人把守,她無法跑出去,所以,她選擇了配合,不吵不鬧,吃了睡,睡了看看電視。費仲天多次問起證據的事,她推說不知,費仲天到底沒把她如何,只告訴她,這一輩子別想離開他。
杜盈盈怎麼甘心一輩子呆在他身邊,何況這人有可能已經將付莫然殺掉了,于是她不動聲色地與他周旋,與看守人員打好關系。
這天,她看見看守的手機,說是借來玩玩游戲,看守見她就坐在他面前,就讓她拿著玩了,她真的很認真玩了一陣,讓看守慢慢掉以輕心,沒再注意她,她悄悄按了步小安的手機號碼,一聲響後掛了,迅速刪除了手機上的印跡。
步小安果然沒讓她失望,半夜出現在她面前,在子彈紛飛中將她救了出來。
杜盈盈說,「步小安,我們抵消了,今後誰也不欠誰。」
步小安笑得很開心,「好,以後我們還是朋友。」
杜盈盈心想,誰跟你做朋友,你的朋友全是用來出賣的。可不知道為什麼,她居然暗中卻為這句話高興,也許,她的朋友她也可以拿命去換。
當年她的爸爸被抓,她給她說了一句話,「我有我的使命。」
當年她恨死她,怎麼听得進?全是借口,全是壞人。
而現在,她看見她拿著槍跟隨著一群人進入密林,她還是那句話,「我有我的使命。」
她的使命不是她杜盈盈,卻真摯地給她作了安排,鋪了後路,她的哥哥方飛會給她提供幫助。
杜盈盈心想,我不能懂得,但我願意懂你。
她朝步小安望去,只見她是所有隊員里身高最矮的一個,但動作矯健如豹,卻一舉一動沉著內斂,心靜如水,背影如神。
「陶廳長,我想借你們的喇叭用一下好嗎?」。杜盈盈走到陶歌面前。
陶歌沉吟了一下,示意手下將喇叭給她。
杜盈盈輕輕咳了一下,清清嗓子,將喇叭提到嘴角,她扯開了嗓門。
「費仲天,我肚子里有你的兒子了,你若出來,不管你是生是死,我會將孩子生下來好好撫養,你若不出來,我現在就打掉他!他的生命在你的手里,我等你一小時。」
步小安停住了腳步,回頭看杜盈盈,晨光中,她的面容如此清晰,眼神明亮,一輪紅日在她的一側露出一個美妙的弧度,像一張燃燒的笑臉。
她好美,步小安喃喃自語。
雲錦年停住了,和步小安對視一眼,「也許我們可以等一等。」
「我潛伏,你們分散,一小時候後前進。」步小安眼楮朝雲錦年露出笑意,得意地晃了晃手中的老大。
雲錦年點點頭,步小安向林子里走去。
「小心。」平靜的聲音有旁人听不出的深情,步小安沒有回頭,卻是用點了幾下。她知道,他知道。
隨著一團紅艷艷的圓球從水里面探出頭,天空明朗,遠處的船、近處的樹、高處的樓、低處的碼頭都清晰可見。這一切顯得無比寧靜和美好。
杜盈盈對著喇叭重復了三次,沒再繼續,將喇叭還給了陶歌,她坐進了步小安的車里,頭靠著椅背上,微微閉上了眼楮。
等待,等待,時間在等待中一分一秒地過去,眼看一個小時就要過去了。
步小安潛伏在一叢一人高的灌木叢里,目如鷹隼,伏如鬼魅,她一動不動,似乎不在存,又似乎與周圍的草木成為一體。雲錦年和隊伍分開行動,以包圍的形式向前搜索,突然雲錦年隱進草叢,眼楮眯起來,他的耳朵邊傳來說話聲。
「老板,不要去,你這一去再也回不來了。」
雲錦年凝目,透過草叢,他看見了一隊人從山上走下來,領頭的正是費仲天,身著白色的襯衣,袖子挽起,臉色悲傷之色顯而易見,旁邊和他並行的正是他的司機兼助手,他正在苦勸費仲天不要自投羅網。
「肖正,我仔細想過了,我今天不出來,也走不出這白鶴山,那聲巨響听到了吧,我敢肯定來接應我們的直升機已被他們打下來了。呵呵,陶歌果然將我防得死死,好槍手好武器都拿出來了。」
「老板,我們走不出去,但他們要打進來也難,我們有槍有子彈,暫時能守,總有他們疏忽的時刻,而且這白鶴山範圍那麼大,他們也不可能將山團團包住,只要不包住,我相信總有路,就不信走不出去這白鶴山!」肖正自信滿滿,他是特種兵出身,有在更深更密更大森林里的生存經驗和作戰經驗。
「我們就算能走出白鶴山,可走不到雲南,走不到緬甸了。」
沒想到陶歌他們來得這麼快,他一出事就聯系了外應來白鶴山接人,可終是晚了一步,如今,機毀人亡就是榜樣。他原本有些動搖的信心在听到喇叭後徹底倒坍了。
她說,她有了他的兒子。她說,如果他出去,她將兒子帶大。她說,如果他不出去,她將打掉兒子。費仲天已經沒有了選擇。他舉目望天,心里祈禱了一聲,爸,費家有後了!
當眼楮收回時,費仲天下令全隊反回山下。就算不為自己著想,他總該為那些忠于他的勇士們著想。費仲天知道自己這一條命是絕對保不住了,他只希望這一次主動回來能保住他的勇士們的命。他們,不該死!
他把這些想法給全隊人說了,頓時沒有人反對了,都選擇了沉默。很多人明白,這座白鶴山只怕沖不過了。唯有肖正不相信,還在力勸老板等待時機突圍。
「這樣吧,願意跟我回去的,就回去,所有的事是我一人做的,你們可能會坐牢,但不會有性命之憂,不想回去的,就留在這山里,靜待時機,我相信我一出去,警方必定認為我們的人全部出來了,就算上來搜山,但這麼大一座山,憑你們的身手想要不暴露應該不是大問題。等風聲一過,你們遠走高走,不要再回皇城了。」費仲天終于想出這個折中的辦法。回去坐牢是肯定的,如果放手一搏,說不定從此海闊天空。
「我留下。」肖正立即響應,「我出去後轉雲南,再去緬甸,再請一隊佣兵殺手劫老板出獄!」
「肖正,你若有幸能出去,記住,千萬不要再回來了!更別想什麼劫獄,我落到陶歌手里,這獄不是好劫的,說不定就是個圈套,再說一次,出去後好好過日子,絕對不要回皇城!」費仲天嚴肅地反復叮囑。他終于記起了老父親的話,陶歌不是好惹的!
「老板!」肖正激動了。
費仲天是肖正窮困潦倒時唯一伸手扶他起來並帶給他溫暖的人。為此,肖正下過決心,此生為他賣命,絕不後悔。
費仲天看出他的心意,沉聲道,「你們的命都是你們自己的!要走的要留的,馬上行動,時間不多了!」他走近肖正,掏出身上的手槍,放到他手里,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擦過他的身子,毅然朝山下走去。
一隊人,遲疑了一下,八個跟著費仲天下山了,兩個跟著肖正上山了。
雲錦年蟄伏著,任由費仲天帶著一行人的腳步越走越遠,而肖正帶著兩人的腳步也越走越遠。他從灌木叢中站起來,像一只寂靜的鳥,跟上了肖正。
估模著費仲天已經落到了陶廳長的手里,雲錦年不再藏著掖著了,他光明正大地站到了肖正的背後一千米的地方。
「肖正。」听費仲天叫他肖正,應該就是肖正。
肖正三人驟然一驚,迅速回身,舉槍,卻沒有射擊,因為不遠處一把烏黑的槍口指著了他們。AK74,老板猜測的是對的,陶歌為了對付他,動了尖端武器,包括巴雷特。
「我只是想給你們三人一個機會。」雲錦年眼楮發冷,聲音發冷,端著槍的雙手如鐵鑄一般,紋絲不晃。
「直升機是你打下來的?」肖正突然覺得全身發冷,站在他對面的全身黑成像鬼魅一樣的人,到底悄無聲息地跟蹤了他們多久?而他們作為資深的特種兵居然沒有一點察覺,肖正絕對相信,打下飛機的就是此人。
雲錦年搖頭,但如果他們三人執意要上山,他不介意展示一次打飛機的實力給他們看看,只是這次目標不一樣,距離也不一樣,目標,人,距離,一千米,武器,AK74。
「我跟你打一次,如果你勝了,我跟你走,如果你敗了,就當沒看見我們。」肖正突然提出一場賭注。
雲錦年眼楮里的冰慢慢化了,賭注,這是他家小安的長項啊,要是她在此,一定會大笑吧。只是,此時此地開賭注,他看起很像傻子嗎?
作者有話要說︰其實,咱隊長也是很有實力的哦。網絡不好,一直發不了,姐妹的留言也不能回復,不過可以積分還是可以贈送的哦。滿25字才有積分按鍵,不知道說什麼的可以多打幾個標點符號啦。按照某坨坨的經驗,25個符號也是有分送滴,真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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